144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425 字
「再會了。雖不知你將去往何方。」
混沌君主。
那個曾經名爲弗蘭·佩奇的存在。
伊安喃喃低語,將對方全部位格與記憶盡數吸納。
「至於這個世界的您……我會試着往好處想的。」
不過那是後話。
眼下還有更棘手的危機蟄伏暗處。
從混沌君主處繼承的記憶正發出尖銳警報。
噶啊啊啊啊啊——!
時計塔頂層傳來的非人嚎叫撕裂空氣。
那盲目之父——或者說未來伊安的咆哮,正是災禍降臨的序曲。
當他意識到這唯一的過往殘痕——或者說作爲伊安·佩奇最後的羈絆已然消逝時,顱內翻湧的情緒漩渦頓時化作癲狂的嘶吼迸發而出。
『而聽到這聲嘶吼的虛空君主必將行動。』
根據弗蘭的記憶,虛空君主本是不應存在之人。
他與他的軍團,本質上不過是盲目之父——亦即未來伊安自身——精心捏造的幻影。
不就是將那些懷念的、想要守護之人的面容,重新拼湊而成的提線木偶軍團麼?
自時計塔頂端傳來的嘶吼聲,定會得到與之相稱的回應。
『那道嘶吼中蘊含的意志是……』
伊安已吸收了弗蘭的全部存在。
因此他完全理解那聲嘶吼意味着什麼。
每個字的含義都如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
明悟的伊安箭步衝出時計塔。
[可、可那個眼球怪物爲什麼突然……]
[所以這個『不算大事』的事是指……]
從時計塔脫身的哈迪斯高聲喝問。
「沒幹什麼大事。」
『……等等,莫非這本就是他的計劃?』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發怒了吧。」
這股力量絕非僅僅撼動時計塔,恐怕整個蘇佩里爾次元都在爲之震顫。
以狂暴力量令所有支配者屈服的怪物。
即便退化如初生嬰孩。
早知如此就該強行留他一命。
其規模足以吞沒整個次元的天空。
那個在混沌殿堂穩居前三甲的絕對存在?
「……咦?」
該死的。
令五感戰慄的駭人威脅。
『必須阻止他。拼盡我的全力,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塔外早已聚集了感應到威脅的支配者們。
哪怕那目標是從前的自己。
看這動靜,怕是連盲目之父都沒見過如此盛怒。
『到頭來都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
「那東西……究竟是……」
他仍本能地試圖抹殺所有危險因素。
伊安此生最兇險的危機已然降臨。
[不,看來我得換個問法。你到底幹了什麼?]
其餘支配者們也紛紛露出錯愕的神情。
那樣至少還能爭取些緩衝時間。
真相此刻昭然若揭。
收回考慮考慮的廢話,現在就得往死裏使喚這個時間線的弗蘭。
即便當下局勢已瞬息萬變到難以預測。
不論是從空間裂縫的規模判斷,還是從彼端傳來的氣息感知。
『難道說……?』
沒想到局面會如此急轉直下。
確認伊安資格的混沌君主選擇了自我了斷。
因爲更高處浮現了更恐怖的『異象』——
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恐怕足以將九界徹底摧毀殆盡。
不知何時竟睜開了一隻巨眼。
更令人心驚的是——所有支配者都仰望着同一處……
[搭檔,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究竟怎麼回事?]
『不妙……』
伊安腳下的混沌君主領域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這簡短的回答讓支配者們一片譁然。
方纔本能預警的徵兆。
奧林匹斯的新王竟消滅了混沌君主?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剎那。
黑暗翻湧的蘇佩里爾天穹突然撕裂。
被稱作盲目之父的宇宙存在正俯瞰地表。
『清除威脅。』
此刻的震盪意味着什麼。
時計塔之巔。
「那是……?」
『麻煩在於支配者們體內的枷鎖……』
『那可是能隨手毀滅行星乃至銀河的怪物。如此暴怒的怪物……』
想必是認爲立即傳功比拖延時間更明智。
即便已淪爲怪物。
雖然先前的戰鬥讓他受了傷,但以其實力只要願意隨時都能恢復。
[發怒……?]
[……]
要讓他償還所有惡行與荒唐,連喘息的空隙都不給。
把爛攤子全甩給伊安,自己倒選了永恆安眠。
「畢竟殺了它心愛的部下。這算以下犯上沒錯吧?」
但這怪物的存在感此刻竟無法佔據視覺與思維。
猩紅裂縫如同連接異界的通道。
「我消滅了混沌君主。」
伊安驟然警醒。
在強者林立的蘇佩里爾次元堪稱最強。
也清楚虛空君主及其軍團將執行怎樣的指令。
毀滅蘇佩里爾次元這種地方,恐怕眨眼間就能辦到。
[……什、什麼?]
伊安陷入短暫沉思。
這時哈迪斯沙啞着嗓子問道:
[咳咳,那現在該怎麼辦?總不會……要開戰吧?]
「您要是有把握安撫那怪物,大可上前一試。」
「本王堂堂冥界之主,豈會做出自尋死路的事?」
「那就只能開戰了。雖然有些突然。」
「何止突然!簡直猝不及防!本該按原計劃……」
「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權當積累經驗吧。」
面對突發狀況,伊安神色未變。
他甚至還開了個玩笑,安撫目瞪口呆的哈迪斯。
「……他究竟想幹什麼?難道要穿過那個黑洞召喚什麼?」
「多半如此,那怪物慣用這般手段。」
「慣用手段……?」
「毀滅其他星系時的慣用伎倆。」
弗蘭的記憶裏,
那怪物曾摧毀過無數星系。
每次必摧枯拉朽的毀滅之力——雖說是力量更爲野蠻古奧,但既然那怪物是未來的伊安,稱之爲魔法也未嘗不可。
「究竟是什麼?」
「將已毀滅星系的行星……統統切碎。」
「切碎行星……?」
霎時間,無數無面者大軍從時計塔的巨大黑曜石之門中傾瀉而出,緊隨虛空君主的步伐。果然如弗蘭記憶中的那般,盡是些精銳之師。
戴着純白無面者面具的他,赫然是虛空君主。
這羣瀕臨滅絕的可憐蟲,反應總是如出一轍。
「很好。還有普羅米修斯大人。」
「……什麼?」
「不論成敗,這確實是最佳選擇。」
冥界大軍與泰坦一族。
[即刻動身。赫利俄斯此刻想必已準備停當。]
啊哈,原來如此。
[恐怕趕不上你們的葬禮了,先道個別吧。真遺憾哪。雖然事態發展令人不快——但別太怨恨父神。在我們眼裏,祂可是位慈愛的存在。]
[好在您現在終於清醒過來了。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吧?]
就像未來的伊安·佩奇墮落成盲目之父那樣,這些傢伙也註定難逃蛻變的命運。
揪住某人的衣領便是一把拽出。
多重聲線交織成扭曲的呢喃,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任誰看都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雖說虛空君主及其麾下軍隊本是未來伊安爲緬懷故人而造的傀儡,但經年累月陪他肆虐破壞,早已扭曲畸變,再非最初模樣。
總不能坐等毀滅。
「啊,正好從那邊出來了呢。」
可包括哈迪斯在內的支配者們仍遲遲未能回神。
喋喋不休的虛空君主輕盈地揮了揮手。
「事出突然,但有一事相求。」
低語聲戛然而止。
這猝不及防被拉扯而來的,正是代行象牙塔主權柄之人。
[礙事的傢伙……?]
「煩請立即覲見陛下傳話。」
[若真如此反倒簡單。如今有你相助,我與麾下軍團的力量也今非昔比。當然其他支配者那些傢伙也不會虛度光陰,只要聯起手來完全有機會……]
黑曜石門不知何時已然洞開,有道身影正踢踏踢踏地踱步而出。
「您該明白要做什麼吧?」
將異界行星碾作靈魂碎片再傾瀉而下?這怎麼可能?
接下來該輪到……
滋啪、滋啪、滋啦啦——!
其目標乃是除卻盲目之父與虛空君主外『世間萬物』。
[……這就召喚冥界大軍。]
「我自然求之不得,可惜總有攪局者礙事。」
伊安撐開次元門,整條手臂猛然探入幽暗裂隙。
問題在於該如何行動。
必須行動。
亦是波塞冬派駐中界的爪牙——羅南·希勒。
伊安低聲呢喃着,抬手朝時計塔正門方向指去。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此刻裂隙彼端怕是有無數星辰正在崩解吧。他們正忙着收集要傾瀉到這邊的碎片呢。諸位,我們該怎麼做?是坐以待斃,還是停止發呆行動起來搏一線生機?」
[答案當然是……]
畢竟再怎麼想,對死去的老搭檔說謝謝也太……
似乎並非期待回答,那聲音又繼續道:
「就是通過那樣的空間裂隙。」
[……趁他們完成準備前先發制人?]
[是誰殺死了混沌君主來着?]
這開場白倒有些出人意料。
「就說我們這邊已然萬事俱備。」
隨着伊安的呼喚,靜觀其變的普羅米修斯踏步上前。
[託你們的福,久未行動的父神終於重啓偉業啦?現在纔算有點父神的樣子嘛。當初剛降臨這邊時,我們還以爲祂是嫌那邊沒什麼可砸才轉移陣地,誰料到竟在此停滯數萬年之久?]
伊安抬手指向天幕中那道被撕裂的巨型豁口。
「嗬,嗬呃……?」
因爲隨着虛空君主再次揮手,無面者軍團已然撲殺而來。
「羅南大人。」
「何種……?」
「求、求我……您說什麼?」
「哈迪斯大人。」
[不論是誰,總該先道聲謝吧。]
其中有何緣由?
[我大概猜到你們要搞什麼名堂了。你們這羣螻蟻攥着蕨菜般纖細的手,膽敢阻礙剛剛甦醒的父神行進——算盤打得真響。老把戲了。]
「萬幸的是對方需要不短的時間。」
[呃……呃?]
「再把那些碎片……鋪天蓋地地傾倒下來。」
「請前往泰坦之地將他們喚來。眼下人手實在捉襟見肘。」
怎麼個個都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