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莫格利安家族的貴賓0;11;

盤踞大陸的三大強國。

綠河帝國。冷木帝國。羅公國。

三國都設有名爲『通信驛棧』的機構。

這些每隔固定距離設立的站點，能將受距離限制的通訊魔法像接力般傳遞，構成緊急聯絡網。皇室與象牙塔能在半日內獲知莫格利安領地的變故，正是仰仗此網。

「塔主閣下有何高見？」

綠河帝國恢弘的都城『格林裏弗迪姆』。

帝國最尊貴者處理政務的場所——

此刻皇城議事廳內，『泰瑞·綠河』沉聲開口。

「眼下尚無法妄下論斷。」

白髮老者以波瀾不驚的聲調回應。

這位身爲象牙塔之主，更是五階大魔法師的『赫伯特』。

「不過……」

「不過？」

皇帝如同捕捉到玩具的孩童，雙眼發亮地盯着塔主留下的語尾。

「縱觀歷史，能邁入五階境界的魔法師可謂鳳毛麟角，老夫不過僥倖佔得其中一席罷了。」

「突然自誇，莫非當朕不瞭解你？」

「瑪那本是流淌於血脈中的氣息，自能隨心駕馭那刻起，方踏上魔法師之路。從以術式刺激魔力腦的竅門，到激發魔法的法門，通常都需在魔法學院修習。老夫如此，天下魔法師亦皆如此。」

「繼續說。」

「但那人據說全憑自悟，甚至能任意施展一階魔法，簡直如同『最初魔法師』再現。」

亙古之時，

身爲未來的一國之主

這番試探性的言語果然得到了預期的反應。

「時隔五年，該出去看看外頭了。」

那個早已傳遍皇城每個角落的名字。

若非自行參透，又能如何？

「唔。」

眼前這位塔主不也選擇了效忠五皇子麼？

「呵呵……」

未來能成爲皇太子左膀右臂的棟樑

「轉眼都過去五年了啊，歲月如梭。」

瑪那運轉也好，魔法顯化也罷。

皇帝短暫感懷時光荏苒後繼續道。

「不妨姑且當作事實來考量。」

皇帝若有所思地頷首，

面對皇帝固執的追問，塔主苦笑着作答。

「大災年巡察不就是最後那次嗎？」

尤其需要填補他能力空缺的良才

「一切都還只是推測。」

身爲皇帝之前 首先要以父親的身份給予無限信任

連說話腔調都陡然變了。

「確、確實如此！父王。」

皇帝用指節輕叩椅背，陷入沉思。

皇太子顯然對這個名字全然陌生。

「嗯。特地喚你來卻讓你久等，是爲父疏忽了。」

「倘若這份報告毫無虛假或謬誤……」

終究還是欠缺火候

與其說是有什麼要事處理，倒更像是與生俱來的習性。

「這可不是請罪就能了事的。唉，罷了。考慮到安全問題，此事還是交由其他皇子……」

「回父王，皇兄正在候見。」

「兒、兒臣惶恐！」

「……您是說微服出巡嗎？」

無人傳授的最初魔法師。

既未承認，亦未否認。

已成器者難以收服

儘可能爲他鋪就通途

「你竟還未曾聽聞？」

預料之中卻又有些失望。

「兒臣定當完成父皇交辦的要務！」

『必須將那少年收入麾下』

簡直挑不出一處稱心的地方

「朕將第二皇家騎士團全員、三百帝國軍及三位三階魔法師撥給你，速速啓程前往莫格利安領地，把那個叫伊安·佩奇的少年帶回來。」

這位俊美青年最醒目的特徵，是那繼承自皇室的燦金髮絲。

「龍族終是虛妄，但最初魔法師的存在卻是確鑿之事。無始便無今，此乃亙古之理。」

「太子可在門外？」

「若當真如此？」

「啊？您是說那個……」

『令人憂心啊』

「看來確有其事。」

「按常理而言，臣本該稟告說這份報告極可能有誤……但事實恐怕並非如此。畢竟微臣派去的是個機敏過人的探子。」

他們早已擇主而事

「宣他進來。」

「兒臣不敢。不知有何要事？」

塔主見狀繼續道：

當然表面上仍是滴水不漏

在魔法師們聽來，實屬傳說般的故事。

那天賦的真僞已不重要。

「最初魔法師？莫非是能比肩龍族的存在？」

「他確實沒有謊報的理由。」

「您召見兒臣？父王。」

皇帝望着盲目遵從的皇太子，眼底泛起一絲苦澀。

政務廳大門洞開，皇太子海登·格林裏弗踏入門內。

皇太子的語調透着幾分急切。

「你最後一次踏出皇城是什麼時候？」

「您說伊安·佩奇莫非是……」

「那便是極其危險的天賦——臣暫且只能如此稟告。」

此刻注視着他的並非父親的目光，而是帝王冷冽的審視

塔主這次以沉默回應。

『心思未免太過昭然若揭』

他心中早已確信無疑。

聽見"其他皇子"四字，皇太子急得幾乎跳起來請命。

「不不！懇請父王將此事交給兒臣！」

所以必須讓皇太子親自前往

若不能獲得稀世珍寶 至少也要奪得原始礦脈

『出發前還得專門叮囑纔行』

整理好思緒的皇帝沉聲降旨

「準了。下去準備吧，此去北部路途遙遠」

皇太子退出書房後，房間裏霎時掠過一陣沉寂。

「那微臣也先告退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位塔主。

「這麼早就走？」

「您知道的，我們這些魔法師最忌諱在外拋頭露面。若不早點動身說服他們，恐怕連三人的護衛隊都湊不齊呢。」

「哈哈哈！說得在理，去吧。」

塔主躬身退出書房，將皇帝爽朗的笑聲拋在身後。他腳步匆匆穿過迴廊，卻未返回象牙塔頂層，反而停在了皇子們居住的離宮前——準確地說，是第五皇子拉格納爾·格林裏弗的寢殿。

＊ ＊ ＊

「呼——」

徹夜沉浸於瑪那呼吸的伊安睜開雙眼。此刻他渾身毛孔舒展如初醒嬰孩：體內瑪那充盈似春泉湧動，肌膚髮絲潔淨若新沐晨露，連呼吸間都帶着松木清冽的氣息。

『果然瑪那呼吸纔是至臻享受。』

更準確地說，這是伊安·佩吉式瑪那呼吸法的神效。

『母親應當還在安睡……』

不如去庭院裏走走？

時隔多年，也該去看看莫格利安領地了。

雖然沒多少回憶，但終究是故鄉的土地啊。

「唔……」

伊安中止思緒，閃身溜出旅館房門。

很快皇室與象牙塔就要爆發內鬥。

雙方都逃不過戰火的肆虐。

那個不成器的皇太子，海登·格林裏弗。

『象牙塔的老狐狸八成也倒向了拉格納爾。』

『等統一戰爭打響，這裏將成爲最先消失的風景。』

他立即將瑪那匯聚耳際，

「看來沒找錯地方。」

「千真萬確啊大人，跟着那位魁梧騎士一道……」

亦或另闢蹊徑。

『如今淪爲棋子的可不再是我了。』

怎麼突然冒出個魔法師？

貼牆傾聽着外界的聲響。

而且是浩浩蕩蕩的陣仗。

首要目標是儘快恢復前世的力量。

「魔法師閣下，請開始吧。」

問話者身份不明，應答者顯然是旅館老闆。

象牙塔的老狐狸。

不過他要的不是爲自己所用，而是留給嫡子的棋子——

旅館入口處的整條街巷都是這般景象。

「帝國魔法師伊安·佩奇，恭聽聖諭！」

「開始什麼？」

『什麼情況？』

此刻時辰尚早，連一樓大廳都空無一人。

藉助能量增幅，嘈雜人聲逐漸清晰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

『話說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吧。』

『到處都有空子可鑽，這點毋庸置疑。』

莫格利安是與北方大帝國『冷木』接壤的領地。

『他那派同樣急需人手。』

無論對敵軍友軍而言都是必爭之地。

從昨日那位派遣魔法師的舉動推斷，想必已火速上報。畢竟正是此人將連魔法學院都未入學的伊安破格承認爲帝國魔法師？這本就是期盼中的發展，定會按計劃推進。

只能靠這些零碎記憶拼湊局勢。

「呃！」

不論是讀過的記載，還是拉格納爾轉述的傳聞。

在達成這個目標之前，他打算不擇手段。

無論投靠皇帝，還是依附塔主。

可門外似乎有些騷動。

這是對塔主赫伯特的別稱。

這羣人分明是衝着他來的。

『當朝皇帝現在最渴求人才。』

此外還混雜着大量人員的動靜。

兒時往事已記不清細節了。

震耳欲聾的吼聲險些撕破伊安的耳膜。他本就集中了瑪那，對方竟將瑪那聚在聲帶上——正是昨日那名派譴魔法師的聲音。

「確實住在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