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象牙塔的邀請0;21;

從女僕手中接過象牙塔的信箋。

雪白紙面上空無一字。

但魔法師觸到的瞬間就會明白——

有瑪那在紙紋間流動。

『真是惡趣味。』

象牙塔自古就鍾愛這種隱祕把戲。

唯有同時具備魔力核心與魔力腦的法師才能解讀的密信。這既彰顯着象牙塔的優越感，也是維繫成員歸屬感的伎倆。

嗚嗚……！

那些蘊含着伊安瑪那之力的特殊文字。

它們正逐漸顯露真容。

-致親愛的魔法師伊安·佩奇：

如同皇室那般，象牙塔也殷切期盼着與您的會面……

開頭如同所有書信般陳詞濫調。

在切入正題前，照例是客套寒暄。

他草草掠過前文，直奔主題。

-按流程本應延至正式入學日相見，但讓已具超凡才能的成熟魔法師與新晉學徒等同視之，豈非不妥？

正如伊安所料。

象牙塔壓根沒打算等待。

他們定是急於驗證他的資質。

假借簡單調查之名行審訊之實。

問題在於這七日限期。

『是把周圍佈置成了森林的模樣。』

「只要犧牲些睡眠時間，總歸能成的」

『兩小時啊。』

比預想的還要緊迫的時間。

一羣年輕法師向伊安走來。那幾個出來迎接的後輩滿臉寫着不情願，稚氣未脫的臉龐繃得鐵青。

思緒翻飛間，他已踏入象牙塔一層。

雷迪奧又開始喋喋不休。

堪稱完美無缺的建築傑作。

照明術咒文點亮四壁的輝光。

「啊，不必。一週！總歸有辦法的」

祕藥也必須在一週內完成。

窗外展開奇異的景緻。

那時從一到十全都充滿神祕。

這話反而印證了他的猜想。

『到了。』

龐大到連比較都無從下手的規模。

過去與現在，抑或未來與此刻，從未改變。

彷彿離開城市進入了森林。

雷迪奧本身也屬頂尖鍊金術師之列。

伊安摩挲着懷中的藥瓶，忽然想起雷迪奧的叮囑。

自象牙塔遷址以來就保持至今的環境。

「談何拜託，方纔也說過，倒是請多安撫道格拉斯。那小子近來追隨您更甚親生父親。雖不知這是否好事，但您也知伊安閣下本就……」

若說是傳統，倒也稱得上。

＊ ＊ ＊

『想必能見到不少老熟人。』

雖說行事乖張，但他確實認識幾個深藏不露的巷弄鍊金師。總有千百種方法能讓那些人的嘴閉緊。

伊安此刻正乘着象牙塔的馬車。

隨着車伕的聲音，伊安邁出馬車。

但伊安不打算拖延。

審訊的時間不會太長。

那羣剛取得正式魔法師資格就目空一切的傢伙，能讓他們如此尊稱的——除了四階境界的高階法師們和塔主赫伯特還有誰？

「我們到了。」

實時自動調節的宜人溫度。

伊安凝視着雷迪奧說道。

這恰說明他胸有成竹。

這點時間應該足夠了。

伊安突然回想起初次踏入此地的場景。

「終於到了？最初魔法師閣下。」

『所謂大人物…』

但象牙塔明明坐落於城內。

比起千言萬語的保證，反倒是那番東拉西扯更令人心安。

畢竟他腦海中早已浮現數種配方組合。

前世早已踏足過千次的場所。

噠、噠、噠……

本就有此打算——若伊安未能在莫格利安領地遇見雷迪奧，或是周圍沒有可信賴的鍊金術師的話。

「若覺得喫力，不妨委託其他鍊金術師……」

那是在成功調配祕藥時的囑咐。

內部空間如外觀般恢弘遼闊。

這裏與古象牙塔從氛圍上就截然不同。

-故擬定於七日後設宴，望閣下屬名魔法師務必赴約。

熟悉的象牙塔親切地迎接了他。

純白外牆纖塵不染。

既因傲骨使然，客觀上倒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法師們稱這層爲『入門的殿堂』。

『藥效大約能維持兩小時。』

帝國大多數魔法師生活的地方。

「就定七日後吧。」

「跟上。大人物們恭候多時了。」

變數自然越少越好。

在伊安聽來卻只覺有趣。

青草、鮮花、樹木，還有五彩斑斕的蝴蝶。

「那就拜託您了」

目的地自然就是象牙塔。

幕後必然藏着象牙塔最強的審訊符文。

正如比喻所說，轉瞬即逝。

更何況這還是從未接觸過的原料。

年輕法師嗓音裏帶着刺。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城中之森。

若想推遲倒也未嘗不可。

『第一次踏進這裏時，心臟可是怦怦直跳呢。』

這羣被精英意識衝昏頭腦的新晉法師，最厭煩的就是被稱作「和最初魔法師天賦相當」的小鬼頭。

一週的時間並不算長。

身着白色法袍威風凜凜的魔法師們。

漂浮在半空中的魔法書卷。

最意外的是那自由散漫的氛圍。

『原以爲魔法師都該不苟言笑。』

至少童年時的記憶如此。

如今早已看透現實。

一層的魔法師分明是羣菜鳥，傲慢之氣簡直要戳破天際。

『當年的我也半斤八兩。』

跟隨引導來到走廊盡頭。

黃金圓盤正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直徑約莫能站下五名成年男性。

這圓盤對伊安來說再熟悉不過。

『升降梯。』

正式名稱該叫魔力升降梯。

憑藉瑪那能量上下運轉的金盤，連接着殘酷高度的象牙塔各層，堪稱塔內魔法師們的生命線。

「看見那個圓盤了嗎？」

「看到了。」

「不是讓你看，是叫你上去。」

從剛纔就一直髮牢騷的年輕魔法師。

他指着黃金圓盤沒好氣地說道。

此刻聖所內佇立着十一位法師，

這話倒也沒錯。

震顫達到極致的瞬間，升降梯陡然騰空。

他們只爲驗證這份才能，

咕咚！

嗡——！

當伊安穩穩站上金色圓盤，

這些堪稱象牙塔巔峯戰力的存在，

『前世我也曾是最年輕的使用者吧。』

『想從開始就碾碎我的銳氣麼』

彷彿從未陷入混沌，清醒得毫無過渡痕跡。

擁有比肩『最初魔法師』的天賦。

對於將階位視爲一切的魔法師而言，這象徵着無上榮耀。

這是強力浮空魔法發動的徵兆。

『塔主聖所』。

伊安仰頭灌下早已備好的石心祕藥。

「呼——」

麻木感夾雜着眩暈席捲而來。

恍惚不過轉瞬，周遭景象驟然清晰如新。

『或許就在今日。』

男女老少形態不一，

二十二層象牙塔巍然矗立，

甚至無人執着於傳統法袍。

說是房間，實則堪比宏偉殿宇。

底層『入門殿堂』之上，『修練殿堂』、『知識殿堂』、『記錄殿堂』、『安息殿堂』、『元素殿堂』次第層疊，宴會廳與大小議事廳穿插其間，直至塔尖二十二層。

名爲伊安·佩奇的年幼法師，

升降梯在此停駐。

彷彿全身神經都被他人攥在掌心。

感應重量的圓盤發出細微震顫。

或馴服這份危險的潛能。

「要知道這是榮幸，可不是誰都有資格乘坐的。」

準確說是沿着直線急速攀升。

當年伊安獲得黃金圓盤使用權時，即以十九歲之齡晉階爲四階魔法師。而此刻年僅十二歲的他竟已踏上圓盤——雖說尚未正式取得四階認證，卻也只差臨門一腳。

除塔主赫伯特外，餘者皆爲高階法師。

伊安吐盡胸腔濁氣，仰頭望向穹頂。

黃金圓盤乃是高階魔法師專屬的升降梯。

此刻不約而同凝視着同一位少年。

衆人風姿迥異——

沒有絲毫停頓地持續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