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 問鼎至尊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4576 字
「可知其他眷族所在?」
0;我哪知道這個?連面都沒見過就分開了,算算得有五百年了吧?或許更久也說不定。1;
「五百……」
伊安和仙靈女王將寶石移回棲巢後,在返回皇城的路上聊了許多。不過越聊越覺得彼此經歷的時光鴻溝難以跨越。
「那位拉登朱先生是誰?」
0;這不能說。1;
「居然能行使否決權。因爲是龍族相關的話題嗎?」
0;……似乎是這樣。1;
而且當問題觸及某個界限時,她就緘口不言。看來有比伊安獲得的眷屬之力更強大的『上位力量』在阻隔信息。
『果然不完整。』
不過無妨。否決權僅有一個,且只針對涉及龍族的深層祕密。
其餘命令則是徹底的『絕對服從』。哪怕是讓她當場自戕,也會立刻執行。
「話說女王陛下也有名字嗎?」
0;當然有。突然問這個做什麼?1;
「總叫女王陛下不太方便。啊對了,在皇城還請儘量保持人形活動。」
遠處浮現出皇城的輪廓。伊安想先於使節團抵達的願望實現了,時間差大概有十天——這多半要歸功於奧利弗和皇太子。
0;怎能以這般狼狽的模樣示人……1;
「您先前明明變得很順手。」
0;當時迫於亞空間口袋的制約1;
「這次也請您當作無計可施吧。」
仙靈女王懸空轉着圈沉思片刻,周身再度泛起幻光。新形態依然甩不開粉紅毛色,但好歹符合了伊安的要求。
0;沒想到我竟淪落到要給人類當家貓。這般恥辱真不知該如何洗刷。活得實在太久了。1;
「能不能變個小巧普通的生物?」
這名字華麗得空前絕後。
0;難纏的傢伙1;
伊安從冗長的名字中挑選出發音最悅耳的部分。仙靈女王並未反對——畢竟『那位大人』賜予的每個名字都彌足珍貴。
「就不能更……普通些?」
中年士兵像阿諛奉承般搶答,但這確實是衆人心聲。士兵們由衷爲皇太子的壯舉歡欣鼓舞——若換成拉格納爾,人們只會覺得大人物做了大事,但皇太子不同。
0;曾有位格外眷顧吾的前輩。每當她雲遊人間歸來,便會贈予吾一個人類的名字。或是因她鐘意那人的名字,或是因音節悅耳。料想你這般鄙夷,然對吾而言,每個字都彌足珍貴。1;
0;什麼?1;
「那個也稍微有點……」
這大概是她認知裏最普通的模樣了。
「想必使用高階魔法必有其緣由。總該留些時間讓他善後纔對。」
能自由變形真是萬幸。
0;那這樣呢?1;
「當然可以。不過……作爲貓的名字未免太過隆重了。簡單縮寫爲艾絲佩莉婭,或者就叫艾斯佩爾吧。」
「哼……」
「還不錯。」
「拖延?爲何?」
0;又在挑剔什麼?1;
確實,這次同樣別無選擇。
除了毛色堪稱完美僞裝。
想想確實不太厚道。
縱使尋遍整片大陸,也找不出比這更長的名字。
「……」
即便距皇城只剩十日路程也是如此。部隊駐紮在大村莊裏,皇太子與騎士們正和士兵們舉行簡陋的酒宴。
0;吾乃全體妖精第七代女王,利希斯·基雷爾·巴斯波·雷·拉貝拉奧爾·艾絲佩莉婭·賽爾曼七世。1;
「不,這名字精彩絕倫。」
使節團遲歸的真正原因,
「現在能告訴我您的名字了嗎?」
「嗯……我是不是總在重複同樣的故事?」
0;這下總行了吧?1;
每次變身都這麼誇張,到底圖什麼?
「哈哈哈!冷木公國那幫人聽了我的話,簡直像吞了蜂蜜的啞巴!趁這勢頭——世上只有我們帝國有這種魔法,再割幾塊地來!我就這麼一嚇唬——」
區區一個名字爲何要如此鄭重?伊安很快明白了答案——這名字確實值得這般陣仗。
仙靈女王不自覺地恢復真容,朦朧笑意如晨霧漫上臉龐。往昔回憶讓她暫時卸下了平日的倨傲。
「現在這樣反而更扎眼。」
『原本還打算把她塞進麻袋或玻璃瓶……』
「您該慢慢變成艾斯佩爾了。」
0;無可奈何,這是我全部的人類擬態了1;
0;將此視爲莫大榮耀吧。吾名非凡俗可聞,唯有龍族方能呼喚。只說一次,務必謹記。1;
0;哼!挑三揀四的無禮人類。1;
呈現在眼前的竟是隻嬌小『貓咪』。
仙靈女王——或者說粉紅色的貓咪『艾斯佩爾』,雖滿腹牢騷卻不得不維持貓形。看着自己這副模樣,她由衷地感到鬱悶。
伊安瞬間失語。
孔雀形態剛消失,她又變成粉紅毛色的巨狼。
皇太子採納了奧利弗的建議。他不僅借成功談判之名設宴慶賀,更以休整士兵爲由放慢了行軍速度。當然,只要有機會就會讓部隊停歇。
這話半點不假。且不說她本體會招來多少窺探,光是眼前這人形化身就足夠惹眼——銀髮流瀉如月華,肌膚透着珍珠母貝的光澤,任誰都會回頭多看幾眼。
體型比尋常公牛還要龐大。
他緩緩啓脣:
伊安審視着仙靈女王的新形象。
* * *
「具體緣由未曾聽聞。但據我推測,伊安公展示的分身術乃是前所未見的魔法。連塔主都爲之震驚。」
「啊!絕無此事!您的英雄傳奇每次聽來都令人熱血沸騰。若殿下允許,屬下願永遠聽下去。」
0;現在滿意了?1;
首功當屬團長奧利弗·雷伍德。
「不,問題不在這兒。」
0;果真如此認爲?1;
仙靈女王嘟嘟囔囔地變幻形態,這回化作禽鳥——一隻拖着絢麗粉紅尾羽的『孔雀』。
到底誰更無禮暫且不論,伊安對貓形態確實滿意。這樣走在街上,頂多被當作"毛色稀奇的貓咪"矇混過關。
0;小巧普通啊……1;
「若他本人消失,請您儘可能拖延使節團歸期——這是留給我的囑託。」
「除了人類形態沒別的可選?」
面對眷屬之力的強制召喚,仙靈女王儘管滿臉嫌惡,仍不得不幻化人形。細碎的光塵在她周身迸濺,最終凝聚成綽約的倩影。
「是嗎?哈哈!那我繼續說下去吧。剛纔講到哪兒了?啊!礦物探測魔法沒有我們的協助根本不可能實現,所以必須多割讓幾塊土地!我就這樣狠狠恐嚇他們。結果這羣人起初還在胡言亂語,後來就……」
這堪稱某種『代償滿足』。就在不久前還被他們嘲笑的皇太子海登。雖然有人察覺到他變了,但骨子裏依然瞧不起這個徒有高貴血統卻無真本事的傢伙。可偏偏正是這個他們眼中與己無異的男人,在協定中取得了驚人成果。
「……」
此刻,五皇子拉格納爾遠遠望着皇太子手舞足蹈的模樣,咬得臼齒咯咯作響,轉身鑽進帳篷——那是塔主赫伯特的營帳。
「殿下。」
塔主正展讀一封密信。紙質信箋透露着信息傳遞的隱祕性。
「接下來您作何打算?」
拉格納爾的聲音透着刺骨寒意。他心知肚明,眼下的局面與協約全是塔主一手策劃的陷阱。這本該是爲他量身定製的計劃,卻偏偏讓那個蠢貨皇太子撿了便宜,平白得了重新立威的機會。
「我怎麼說的?伊安·佩奇那小子,早該在他構成更大威脅前除掉,這話我嘮叨多少年了?」
「您確實反覆強調過。」
「可塔主每次怎麼搪塞的?『再等等就能把他鍛造成趁手兵器獻給您』,總拿這套說辭敷衍我,對吧?」
「確有此事。」
「現在呢?那伊安可曾化作利器?分明是擋路的頑石,專往咱們腳背上砸的榔頭!」
即便面對拉格納爾帶刺的譏諷,塔主仍保持着慈眉善目的模樣。他只是又摩挲了一下信箋,低聲吟誦般回應。
「是,老朽看走了眼。本該快刀斬亂麻,卻放任時機溜走。誰能料到那小子連世上本不存在的魔法都能憑空造出來呢?」
信箋上赫然寫着伊安的分身竟出現在皇城的報告。這意味着他同時製造了兩具高維度分身,其修爲之深已超越憤怒範疇,令人不禁生出純粹的魔法師驚歎。
「殿下。臣不再妄言辯解,亦不會空口安慰。唯有這最後一次——請您靜候佳音。」
「最後一次?」
「微臣懇請您再忍耐的最後期限,便在今夜。如今萬事俱備……」
塔主揚手示意,帳幕陰影處倏然浮現人影。漆黑法袍與兜帽遮蔽全身,但曼妙曲線分明是位女子。
有人說他刻意隱瞞驚人成長,更多人咬定他實力停滯。多數魔法師認知裏,伊安·佩奇至多是4階大師——當然,這水平已配得上象牙塔二把手的地位。
「懇請諸位同門體諒我此刻的興奮與戰慄。不,諸位定然能懂——畢竟我們流着同樣的血。」
黑袍女子聞言掀開兜帽——正是奉塔主之命向東部大草原之王施展幻術的『海倫娜』。她當即五體投地行起大禮。
塔主揮手示意,海倫娜立刻拉低兜帽。先前的傲慢與所有情緒痕跡,此刻蕩然無存。
『直抵象牙塔至強者的王座』
「正如先前所言,今日召集諸位同窗只爲一件簡單的事。」他的聲音如金石墜地,「我在執行高階魔法師派遣任務時獲得了魔法真諦。現在,請允許我首次向象牙塔的同仁們展示這份領悟的成果。」
「通常高階魔法師認證都並聯多個儲能器…聽說塔主大人也……」
這是更新象牙塔名冊中魔法師位階的儀式。伊安·佩奇自晉升高階魔法師那刻起就再未認真參與過認證——換言之,檔案裏他仍是4階魔法師。
階位認證。
魔法師們交頭接耳討論着這駭人的魔法境界。他們聚集於此只有一個理由——五年來始終頂着『最年輕』高階魔法師頭銜、身爲象牙塔二把手的青年偶像伊安·佩奇,竟突然宣佈要重定階位。
班斯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寫滿抓心撓肝的好奇。需要大量瑪那?明明用多個傳統魔力存儲器更經濟實惠,佔用空間還更小。
「久違地想做個階位認證罷了。」
五年前還只是『斯拉姆工坊』跑腿學徒的班斯,如今已蛻變爲獨當一面的工程師——這位工坊最耀眼的新星正展示着他的傑作。
伊安沒有回答班斯的追問,只是將巨型儲能器凌空托起,緩緩移至聚集的魔法師們中央。剎那間,所有人的眼睛瞪得滾圓。
「原本該等塔主迴歸後,在完整的象牙塔前展示才最合禮數。但我實在難抑這份興奮,怕再等下去就要失態了。恕我唐突,便先設下這場合。」
險些當場暈厥。
魔法師們眼中閃過探究的火光。能讓四級高階魔法師稱之爲驚人領悟的究竟是什麼?不,更關鍵的是——他的力量究竟精進到了何種程度?
* * *
「那個扎眼的傢伙,很快也會成爲向殿下獻上頭顱的死士。懇請以仁慈之心,寬恕老臣錯判與怠慢之罪。」
「說實話以我們凡人之力難以測算五階以上的領域。不過您可記得前次測試?連塔主大人九成的瑪那都能輕鬆容納,餘量仍顯寬裕。」
巨型儲能器轟然矗立在衆人眼前。
拉格納爾與海倫娜四目相對。
『爲此可沒少流傳閒話。』
唯有濃墨般的漆黑肆虐其中。
「我需要的量…有點特殊。」
班斯的話語清晰地傳入伊安與衆人耳中。那輛停在象牙塔前的貨車上,正裝載着打破常規容量極限的新型魔力存儲器。
「您定製的魔力存儲器原型機在此。以諸位法師的位階來估算容量……怕是驚人得很。約莫六階水準?」
「怎麼可能做到?」
「那、那真的可能嗎……?」
「您是說階位認證?」,他聲音陡然拔高。
恍若故事書中爬出的惡鬼。
這份篤定是他今日唯一的真話。趁着塔主未歸,伊安要閃電般完成那道登階儀式。
他的心臟猛然下墜。
「請莫驚慌。她雖異相,卻是老臣死士——這雙眼既爲殿下而睜,自然也會爲殿下而闔。」
「啊,幸會……海倫……呃!」
伊安邁步上前,將手掌覆於器面。
伊安話落,衆魔法師紛紛頷首。他們天生就流淌着探求者的血液,比誰都懂那種向更高境界攀登的悸動。
因那雙對視的眼眸絕非人類所有。
在使節團歸期將至的七天前,象牙塔前庭聚集了所有留守法師。除卻出巡的塔主與高階法師團成員外,連伊安也站在了人羣之中。
「參見……殿下……不勝…榮幸……」
可她的語調卻透着股詭異。不僅慢吞吞結結巴巴,更棘手的是嗓音渾濁不堪。拉格納爾早聽聞過海倫娜的威名——那位傲慢至極的魔法師,怎可能是眼前這嘶啞聲線的主人?
「咦?! 」
她眼眶裏不見半分眼白。
「可、可是伊安大人,恕我冒昧…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魔導工程製品需要這種儲能器,您究竟要用來…啊!若是機密事項就當我沒問!」
過去五年,或許更久的歲月裏一直獨自祕密鑽研的『黑魔法』——前世從未有機會施展的塔主祕術,如今正式揭開了序幕。
咚!
「眼、眼睛……?」
「獨創魔法並非伊安·佩奇專屬。來吧海倫娜,還愣着做什麼?速來拜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