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皇太子駕到0;5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4101 字
隆隆隆——
火球撕裂演武場地表席捲而來。
這魔法塞西莉亞再熟悉不過。
因彈道遲緩而被視作低效的術式。
但她也比誰都清楚,那毀天滅地的威能迫使她必須立即閃避。
『這樣下去會死的。』
問題在於那道擋住冰塊的防禦屏障。
展開屏障時就無法移動。
此刻必須二選其一。
要麼原地等死,要麼賭上微乎其微的生機。
塞西莉亞的選擇自然是後者。
她可沒打算在這種地方終結自己拼命活下來的人生。
「解!」
支離破碎的屏障嘩啦一聲崩解。
重獲自由的雙腿猛然蹬裂地面。
只爲逃離那團巨型火球的吞噬範圍。
噗嗤!咚!噗嗤!
漫天冰錐毫不留情。
眨眼間便刺入她毫無防備的軀體。
「呃啊……!」
「魔力屏障……!」
兩名魔法師瞬間交換了眼神。
『待恢復後再從長計議……』
不至於因毛頭小子的無端指控遭受懷疑。
超越刺痛的貫穿傷令全身劇震。
「確實有的。」
仰躺的地面很快被染成暗紅。
而馬可正在執行塔主交代的任務。
伊安踉蹌着跌坐在她身旁,靴底蹭過石磚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別急,馬上就讓你看見。」
這就意味着——
連懸浮在空中的冰錐也淪爲擺設。
「哈啊!哈啊!哈啊……」
還能繼續活下去。
所有人都會來治療塞西莉亞。
某種黏稠的不安順着脊柱爬上來。
既然活下來了,這就足夠。
就在塞西莉亞盤算着後續對策時。
更何況她是象牙塔認證的三階魔法師。
「又胡謅……!」
她再度展開了魔力屏障。
壓抑不住的呻吟從脣縫迸出。
「呼嗚!」
想起對方說過的"即刻見效",她才提前飲下。效果確實驚人——看看血泊中抽搐的塞西莉亞就知道。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撼動着整座領主城。
此刻莫格利安領地內的魔法師僅有四人。
魔力核心仍在胸腔裏轟鳴,像有柄鐵錘在敲打肋骨。
「城牆怎麼……?」
「冷行者,連你們自己都不知道的證據。」
「你根本沒證據吧?我確定。」
塞西莉亞在演武場地面上翻滾數圈。
接下來的發展,就像雙方預想中最壞的那種可能。
轟隆隆——!
也已徹底脫離火球範圍。
演武場青石地上,那個滾落的藥劑瓶正泛着詭譎的紫光。
被冰錐刺穿的身體噴湧出大量鮮血。
「這到底怎麼回事?傷口是……魔法造成的?」
「趁這機會幹票大的吧。」
所有致命點都避開了。
「是啊,當年你也這麼幹淨。」
『根本不存在證據。』
從肩頭到肋下,從手臂到大腿。
擦過塞西莉亞的火球將城牆外牆炸得粉碎。
「是我乾的。」
『人們會相信我的說辭。』
除了他們三位,還有派遣法師馬可。
「當年?」
「塞西莉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伊安身上。
正在享受宴會的衆人紛紛湧向演武場。所有人先是被領主城外牆的粉碎性損毀驚得一震,繼而又因看到渾身是血的塞西莉亞再度駭然。
伊安按住狂跳的心域,喉結滾動着擠出氣音。
「呵呵,憑什麼呢?」
他在虛張聲勢?塞西莉亞後頸的汗毛突然豎起。
「就憑這個。」
任誰都看得出塞西莉亞傷勢嚴重。
沒有證據。關於自己是間諜的證據。雖說不知那小鬼如何察覺,但絕不可能掌握決定性證據。她有十足把握——畢竟每個環節都處理得天衣無縫。
足足十一年僞裝成象牙塔的忠誠信徒。
雷迪奧當初鄭重其事遞給她的"禮物",此刻正橫在血泊裏。
「把你們賣了。」
隨行的兩名魔法師慌忙衝上前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但塞西莉亞確信無疑。
『所謂半靈藥…』
『活下來了。』
『不過後遺症怕是免不了。』
但沒關係,救援馬上就到。
這等劇痛足以令清醒者崩潰。
轟碎城牆的是他,重創塞西莉亞的也是他。
少年坦然承認了全部所爲。
短暫的沉默籠罩現場。
「詳細說明。」
渾厚的低音打破了沉寂。
開口的是第二皇家騎士團團長奧利弗·雷伍德。
「發生何事?」
「我偶然看見那位……」
伊安停頓片刻望向塞西莉亞。
女子臉上浮現困惑的神色。
你究竟想胡謅些什麼?
「我看見您和某個戴面具的人說話。」
「哈?」
塞西莉亞聞言扯出譏諷的冷笑。
堂堂三階魔法師竟被說得如此不堪。
沒有證據、沒有目擊者、毫無根據的指控。
她忍不住嗤笑出聲。
「繼續。」
「那人見到我就下殺手。」
「所以弄成這樣?」
這質問更像本能反應,而非真心求證。
他只是再度凝視着伊安確認着。
老法師的話激怒了團長奧利弗。
「竟敢?」
塞西莉亞是象牙塔公認的三階魔法師。
但以騎士而論,此人堪稱登峯造極。
團長奧利弗立刻下了命令。
伊安輕聲回應着走向塞西莉亞。
「這、這是……」
團長向執行搜身的侍女們發問。
就在衆人以爲他要親自搜身的瞬間——
「像是刻在身上的印記……」
伊安故意拖長了尾音。
曾救下大領主,被北部奉爲永恆貴賓。
「團長閣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必如今他的劍術已臻至更可怕的境界。
象牙塔的法師們自然羣起抗議。若有兩位三階法師帶頭反抗,尋常騎士早就退縮——可奧利弗·雷伍德偏不喫這套。
他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擲地有聲。
其他騎士連想都不敢想的舉動。
「可有什麼發現?」
「確認?」
「我只是想活着。」
「殿下就在此處。這等醜聞發生在御前,又牽扯象牙塔法師,我等自當徹查。你說竟敢?方纔可是你在說竟敢?」
「要查也得先治療……」
「你能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是假的嗎?」
奧利弗團長再度下達命令。
「奴婢反覆查驗多次……」
絕非能仗着魔法師身份就貿然挑釁的對象。
『最終卻死在拉格納爾那些魔法師手裏。』
「他們似乎在覈對什麼……」
「稟、稟告大人,未見任何異常。」
但此刻的證詞仍令人難以置信。
無師自通便能施展諸多祕術。
法師們頓時啞口無言。
「給我查。」
可奧利弗對他們的叫嚷充耳不聞。
考慮到性別因素,他吩咐侍女們進行搜身。
據說他是堪比初代魔法師的天才。
在那場守衛皇太子的終局之戰中,他面對包括現任塔主在內的魔法師團隊,竟造成五人身亡——全是二階以上的頂尖好手。
「您忘了我們是象牙塔的法師嗎?」
這故事簡直荒謬絕倫。
就連奧利弗團長也露出懷疑之色。
「天啊!」
他反而拔劍直指法師們。
「怎麼可能。」
『雖史書只記載他是個逆賊。』
聞聽此言,兩名魔法師頓時暴跳如雷。
「這、這成何體統……」
莫說符文標記,連蛛絲馬跡都尋不着。
『又碰上這位煞神了。』
這位帝國第一劍客,不,該說是『大陸第一劍』的奧利弗·雷伍德。
至少在伊安眼中是如此評價。
始終守護皇太子直至最後的,忠心罕見的騎士。
「必須立刻開始治療!現在!馬上!」
唰!
「你、你竟敢……!」
心裏怎麼想另說,規矩禮數終究擺在那裏。
望着團長冷峻的面容,伊安憶起前世種種。
「我早說過!該懷疑的根本不是我們!」
「確定無疑?」
皇城也罷,北部也好,到處都在議論這個少年。
任你法力通天,也越不過皇權去。
關於伊安的傳聞早已傳遍各地。
「那等查驗完畢再處理也不遲。」
竟敢下令搜查塞西莉亞的身體。
而這小子居然說自己贏了她?
伊安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倒抽涼氣。
男人們別過臉去,女人們手足無措。
從侍女到大領主的夫人瑪格麗特都不例外。
就連遲來演武場的貝妮莎也被這場面震住。
「就是這裏。」
伊安對衆人的視線置若罔聞。
反而更用力地扯開了——
塞西莉亞後頸的衣領。
直至胸口肌膚全然曝露。
「我不明白你在指證什麼。」
全場唯有一人
奧利弗始終直視着這一幕。
眼中不見絲毫波瀾。
「請看仔細。」
伊安的手徑直探向塞西莉亞身軀。
這回連塞西莉亞也露出了慌亂神色。
「你、你幹什麼……!」
我敢斷言,根本沒有什麼刻印。
這具身體除了我自己,從未屬於任何人。
若真有刻印烙印在身,豈會毫無知覺?
自己身上竟烙印着瑪那刻印?
「理應如此……」
便於管理者隨手打上的畜印。
那紋路不過是幼時烙下的某種標記。
稀薄的瑪那洇入塞西莉亞的上身。
眼下正是展開全面調查的緊要關頭。
「你……動了什麼手腳?」
奧利弗斬釘截鐵截斷副團長的話。
回想那位硬漢,至今仍覺齒根發酸。
「咳……!」
「分散兵力大肆搜捕實屬不智。當務之急是加強戒備,確保殿下週全。」
記憶中絕無此事。
她從未接受過刻印儀式。
無人能解讀其中含義。
這傢伙必定使了詐。
奧利弗向部下們下達指令。
「方纔見他用手比劃什麼,原來是瑪那能量。」
襁褓中的往事豈能記得?
『他當然不會知道。』
「煩請二位佈置魔力監牢。」
『荒謬至極。』
就在此刻。
『畢竟是從對方指揮官嘴裏撬出的情報。』
「諸位可識得此符文含義?」
「瑪那……刻印?」
「徒耗光陰。」
衆人卻似噙了蜜的啞巴,只顧搖頭。
關押魔法師時必不可少。
他將視線轉向兩名魔法師。
符文隱喻終究無人蔘透。
還是象徵冷行者的符文?
魔力監牢是魔法師獨有的特殊法陣。
但至少能確定這種現象的本質。
散發着幽藍光芒的未知符文。
當年生擒的冷行者高階統領。
究竟何時?何地?如何做到的?
「您是說追查那個戴面罩的歹徒?」
「伊安閣下呢?」
頂端逐漸浮現出詭譎的紋路。
但伊安的證詞已鍍上金邊。
若非如此,這般符文印記怎可能存在。
「就在這附近某處……」
最震驚的反倒是塞西莉亞本人。
「可是……」
塞西莉亞的嗤笑凝固在脣邊,那些荒唐說辭竟顯出幾分可信。
「啊?」
世間萬物皆有跡可循。
副團長候着奧利弗說完最後一句話才上前。
「莫要忘了我們北上所爲何事。」
「團長。」
銀髮青年同樣垂首示意。
「嗯。」
「先療傷再審訊。」
團長陷入沉思,指節叩響劍柄。
「爲何不下令搜捕周邊?」
伊安面不改色地編織謊言。
冷行者們自誕生起就豢養在特製培育所。
最終到底鬆了口。
此刻賣弄學識反會引火燒身。
「何事?」
這種蘊含抗魔力的法陣能阻斷瑪那流動。
瑪那流淌過的右胸肌膚上,
在暗牢熬過整年酷刑。
緊接着,異變陡生。
奧利弗團長掃視在場法師。
她視線開始渙散,仍死死盯着伊安。
確切地說,那些能量在皮膚表層遊走片刻後便蒸發了。
他始終將皇太子的安危奉爲圭臬。
這纔是護衛軍應有的決斷。
副團長似乎被說服了,緩緩退後半步。
鏘!
奧利弗收劍入鞘,轉向伊安說道。
「若所有證據屬實,我會將今日之事稟告陛下。」
這委婉的說辭意味着要替他請賞。
那正是伊安所求之不得的。
以當今陛下的性子,定會當面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只要要求合情合理,多半會應允。
而伊安早已準備好要提出的條件。
『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