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 此番終有時0;11;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879 字
「請先告知破解之法。原因您應該明白吧？」
0;……雖然聽起來像藉口，但與你們皇帝相關的事並非我的授意。教團之人企圖扶植五皇子作傀儡，我不過是順勢提供了些手段。你不是也曾說過嗎？要繼續壯大教團。1;
即便這般解釋也撇不清干係，但對於將人類視作尋龍工具的埃凡圖斯而言，奢求更多本屬徒勞。他就像用磨刀石砥礪刀鋒，只需確保工具發揮應有功效。
『多虧如此，拉格納爾已無路可逃。這次定能徹底了結。』
更令人快意的是，拉格納爾即將身敗名裂。伊安夢寐以求的復仇——那被稱作『名譽死刑』的懲戒，不日便將實現。
「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不如把解毒方法告訴我。
伊安沒有繼續追問。
0;他不知道1;
「……您這是什麼意思？」
0;意思是我也找不到解毒方法1;
「事到如今就算撒謊也……」
0;並非謊言1;
埃凡圖斯斬釘截鐵地回應。
0;那花曾是龍族常用的藥材。葉片莖幹製成祕藥用於安眠，花瓣曬乾焚燒後，我記得他們很享受那股獨特香氣1;
也就是說葉片、莖幹與花瓣效果各異。雷迪奧的圖鑑確實記載過：藍葉莖幹蘊含劇毒，而紫色花瓣能中和瑪那。
『拉格納爾絕對把葉片加進了湯藥』
他們竟將莖葉當作安眠藥使用。
堂堂龍族專用的安眠藥。
還需要什麼解毒劑？
這可是關乎孩子們性命的大事。
埃凡圖斯的答覆依舊斬釘截鐵。
果然，當埃凡圖斯將手伸向牆面時，整隻手臂徑直穿透過去。內部呈現洞穴般的景象，發着光的球體像照明術般懸浮游動。
一個沾着指紋的普通木匣。
他朝巢穴的某一側牆面走去。
此刻行事需慎之又慎。
以龍焰焚盡與生俱來的詛咒。
層層疊疊的蘭德奧之花映入眼簾。
今年將自魔法學院鍊金科畢業的道格拉斯自不必說，單論實力三年前就該畢業的天才。雷迪奧更是突飛猛進，本就是鍊金術士中百裏挑一的英才。這般人物六年心無旁騖專研鍊金術，現在哪怕立時接任皇室首席鍊金師也綽綽有餘。
『龍族安眠藥麼……』
更沒想到這竟是正確答案，當時有多震驚可想而知？
『倆小子如今可真不得了』
『根本毫無用處』
「哪怕是被解除詛咒的花也請您務必找來。」
「那麼請問，您是否知曉採集蘭德奧之花的方法？」
這是示意他用眷屬咒文驗證。
0;人類所謂的蘭德奧之花，自誕生之初便承載着詛咒。它無法離開紮根之地分毫。但若藉助從龍族傳承的神聖火焰——龍息，便能淨化這份詛咒。1;
『那可要命了』
沒有脅迫，沒有欺詐。
「唔……」
埃凡圖斯轉性似的突然積極起來。
第一條方案暫且擱置。
『暴露風險實在太大了。』
『徹底確認總沒壞處。』
翻遍象牙塔的典籍，查盡皇室檔案，所有可能記載線索的文獻都被他掘地三尺，卻始終未得要領。
埃凡圖斯說着鬆開所有戒備。
『何況幻術中聽到的那則警告——』
光明正大施展眷屬咒文的時刻。
伊安自時之寶庫歸來後，從未使用眷屬咒文。對仙靈女王如此，對埃凡圖斯亦然。這背後確有苦衷。
「我雖相信埃凡圖斯大人的承諾，但事態緊急請容我先驗證。您意下如何？」
被推測爲最初魔法師的存在對伊安留下的那句『絕對不要相信龍族』，總在心頭揮之不去。或許正因如此？與龍族會面這件事，讓人隱隱生出牴觸。
深入後很快出現圓形空間，想必是倉庫。爲何？很簡單——金銀財寶像廢品般散落滿地。
0;需要多少拿多少，全帶走也行1;
『這不是普通的牆』
什麼自尊顏面，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原來癥結在此。』
伊安今後還會頻繁涉足時之寶庫。若每次眷屬之力都會失控，豈非後患無窮？尤其像此前那般強制驅使，或未經許可擅用，危險更會倍增。
當今皇帝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0;這處巢穴是最近才發現的。從那時起就一直作爲我們的棲巢使用。雖不清楚原先屬於哪位大人，但前人使用過的器物和收藏品都保留着——那朵花也是如此1;
聽着對方胸有成竹的回答，伊安忽然感到一陣虛無。過去六年裏，爲尋找採集蘭德奧之花乃至將其轉化爲藥材的方法，他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正因如此，眼下正是良機。
其一時潛入時之寶庫，向當年使用花株的龍族當面求證。但這法子隱患重重——首要便是變數太大，堂堂龍族當真需要爲安眠藥配製解劑？
『必須維持和睦關係纔行。』
忽然間，眷屬咒文發動了。從伊安體內噴湧而出的黃金瑪那纏繞住埃凡圖斯，契約烙印在雙方靈魂深處。效果與百日前如出一轍。
埃凡圖斯艱難地支起身子。
眼下只剩兩條路可走。
0;不知1;
0;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1;
如今只剩下第二種方法。
0;那並不困難。1;
0;只要遵守約定。1;
簡直像是兒童故事書裏纔會出現的方法。
伊安毫不猶豫地捧起整個匣子。擺明要席捲一空的架勢。解毒劑研製調配全權交給雷迪奧和道格拉斯便是——原料終歸是多多益善。
那裏並非牆壁，而是用魔法掩蓋的通道入口。伊安體內仍殘留着擊倒埃凡圖斯時使用的咒術『變形瑪那』的效果。由於處在瑪那親和狀態，他能清晰感知到魔力流動。
0;事關我孩子們的性命，豈會有假？1;
0;若不信可用眷屬咒文驗證1;
這次終於得到了頗有價值的答覆。
0;花就在這個匣子裏1;
人類世界亦有安眠藥物，隨便鑽進巷弄裏鍊金術士的破敗鋪面就能尋得。但要說抵消藥效的祕藥？聞所未聞。
龍族多半更不需要。何況開啓時之寶庫的鑰匙——那紅龍五息絕非易得之物。尚缺數種珍稀材料不說，石像鬼之眼也所剩無幾。更無人擔保能全身而退，若像上回般被困寶庫百日……
沙沙沙……
甚至連眷屬之力都敢自稱動用，看來是認真的。我再度感到震驚。這可是傲慢敵對的埃凡圖斯。他連伊安獲得的眷屬之力都不承認。但這樣的存在竟在瞬間徹底轉變。
『想來不至於』
「您當真不知解毒之法？」
0;不難，跟我來1;
「當然。」
森然寒氣正從匣縫中滲出來。
「望今日之事莫要驚動教廷，煩請諸位多加留神。尤其得讓五皇子拉格納爾繼續耍他的把戲——請務必促成此事。」
奧本·帕克這廝馬上就要咋呼起來了。
那傢伙的臭嘴得先堵上。
伊安話中正是此意。
0;此事易如反掌1;
「有勞了。」
埃凡圖斯頷首應允，
隨即謹慎切入正題。
0;此刻……該告知我覲見龍族之法了1;
他雙眼灼灼，眉宇間躍動着期待。
「方法本就簡單。」
伊安亦以篤定回應這份期待。
「我飲下後消失的那瓶祕藥——您可還記得？」
0;自然銘記在心1;
「飲下它便可。」
0;……？1;
沉吟的埃凡圖斯接續話語，
0;自你提及吾父神暨龍族統領利希斯·拉登朱尊名時，我便有所揣測，不料竟成真……1;
埃凡圖斯早有所料。昔年龍族飲下那液體，經自身龍息淬鍊完成的瓊漿——正是服下此物的瞬間，他便銷聲匿跡。
「眼下有急事實在分身乏術，待解決後必當爲您配製祕藥。當然還需埃凡圖斯閣下鼎力相助——畢竟少不了龍息之力。」
「……遵命。」
來者非別，正是奧利弗所爲。
最近這幾個月，
皇太子吐出一口濁氣。
皇太子的自我厭惡正持續發酵時。
「你、做什麼？」
同時祭出佩劍『蒙德艾爾』橫掃。
「哎呦，嚇死我了。」
『若我能比現在更強……』
成了鎮痛藥，也是避風港。
守護皇太子的團長奧利弗出言相勸，卻被太子殿下乾脆利落地回絕。只因他尚未啃完那些目標書卷。若是天賦異稟之人——譬如五皇子拉格納爾——不出兩日就能喫透的內容，皇太子卻始終無法企及。即便廢寢忘食鑽研了七天七夜，滯澀感仍如影隨形。
「可是……」
＊ ＊ ＊
劍鋒直刺人形白色光流。
「團長……？」
若這位皇太子能脫胎換骨。
『此次定要——』
直取其後突然浮現的詭異光芒。
奧利弗的目標並非皇太子。
『莫非因爲我愚不可及？』
『行動務必慎之又慎』
而今只剩配製解毒劑一事。
在死亡邊緣掙扎的父王。
交易如伊安所願塵埃落定。
讀着，讀着，發了狠似的讀着。
良機已近在咫尺。
亦是挽救當今皇帝性命之舉。
他踏着書桌騰空躍起。
這早已不是尋常功課。
「快俯身！」
「……？」
這般自我厭惡，確確實實是頭一遭。
身形甚至掠過皇太子頭頂。
倘若展現全新面貌，可會喚回故人？
絕不能讓拉格納爾察覺端倪。
指尖卻仍不停掀動書頁。
皇室專屬的皇太子圖書室內，窸窣書頁翻動聲劃破寂靜。間或夾雜着喃喃誦讀書中詞句的聲響，顯是主人長久養成的習慣。
『若我徹底改變，他們是否會回心轉意？』
爲這場復仇畫上完滿句點。
「說了是命令。」
如此方能盡享復仇終章的歡愉。
「殿下，該用膳了……」
哐——！
「團長先去用膳吧。不必爲我餓肚子。這是命令。」
奧利弗緊握劍柄喝道。那道化作人形的光束手持一根形似魔杖的修長光柱，方纔正是用它格擋了奧利弗的劍鋒。
「你是何人？」
類似的念頭總在皇太子腦海盤旋。
『是否因我蠢笨，衆人才相繼離去？』
『……』
不告而別的伊安。
奧利弗團長已突襲而至。
皇太子還未及拭去疑惑。
0;明白了，靜候佳音吧1;
伊安語氣中帶着特有的恭謹。
素來龍體康健的父王驟然臥牀不起，發誓永遠守護自己的伊安突然不知所蹤——難道全都怪我這榆木腦袋不開竅？
奧利弗攜着雷霆之勢撲來。
終究沉默着退出藏書閣。
「哈啊——」
衝鋒軌跡直指皇太子所在。
埃凡圖斯也點頭應允。
奧利弗團長張了張還想爭辯的嘴，
「容後再議。」
圖書館的門扇近乎爆裂般震開。
那位專注到近乎苛刻的閱讀者，正是皇太子海登·格林裏弗。若熟識之人見此情景定會詫異——這般勤勉模樣與他平素作風大相徑庭，倒是近侍們已漸漸習以爲常。
鏘啷——！
忽然間光束中傳來人聲——竟是熟稔的青年嗓音。這令持劍警戒的奧利弗與驚惶回望的皇太子海登同時怔住，那聲音令他們魂牽夢縈。
「閣下是……？」
「莫非您已臻至感知瑪那的境界？這般能耐，若非真正的怪物絕難企及。」
光流輕輕盪開奧利弗的劍刃說道。
轉瞬間凝聚成完整人形。
「伊安……？」
皇太子猛地從座上彈起。
衆人皆以爲早已消逝的伊安·佩奇。
終以最期盼的援軍之姿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