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

［未免太自视甚高了吧？省略伟业？泰坦时代都未曾有过这等荒唐事。］

「恕我孤陋寡闻——已在某方完成三次伟业，甚至得其首领青睐，再转投他处这等事，可算常见？无论是泰坦时代，还是现世。」

［这……］

洛基一时语塞。

这也难怪——如此情形怎可能多见？

本就鲜有先例。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您误会了，恰恰相反。」

［什么……？］

「还请您想清楚能给我什么，再来商议。」

［……］

好个狂妄之徒！

身为顶级支配者，代表阿斯加德圣殿前来谈判，竟遭这般强硬回绝。

［这是待价而沽？］

「价码确实涨了——但涨了多少，还得请您明示。」

［不若由我方提个价码，您看如何？］

「正是此理。总该留些讨价还价的余地，方能显出决断魄力。」

［也罢，倒也在理］

洛基抄着手咕哝道，袖口金线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地闪烁。

这支配者竟比预想中通情达理。

他满脸委屈地抗议。

洛基指节刚发出脆响，翡翠色阴影便将他吞噬殆尽，连空气流动的痕迹都没留下。

［当然。横竖都是消遣罢了，得不到奖赏也无妨。］

［很简单——赌那混蛋是背刺宙斯大人投靠我们，还是咬牙死撑到底。］

［可不是嘛。不知他是真把我当儿子，还是压根没多想，又或另有所图……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这荒唐的赌注，究竟能捞到什么好处？］

［鬼主意见外了不是……？］

洛基耸了耸肩。

面对宙斯的质问，向来健谈的洛基短暂沉默。随后仿佛灵光乍现般笑了起来。

［……不错，我本来就觉得你是个有趣的执行者。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兴趣就更浓了。］

得不到奖赏也无妨。

［成性什么的也太过分……］

＊ ＊ ＊

无意义恶作剧的支配者。

横竖都是消遣。

［啧，这种赌我能得什么好处？］

［难道不是？］

［好，我接受赌约。但你即便赢了，我也不会给予任何东西。即便如此仍要赌吗？］

［看吧？那小子可比想象中带劲。难怪咱们这边的老家伙们盯得紧呢。］

宙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属下听着呢。］

欺诈支配者洛基信誓旦旦地承诺会转达伊安的话。

［您太过分了。岁月流逝这么久，至今仍用那种眼神看我，难道我们不是同族吗？］

［……］

不可言说的理由。

须知奥林匹斯与阿斯加德同为苏佩里恩势力——在洛基眼中，宙斯本该位居他之上。

而是奥林匹斯圣殿之主宙斯。

［凭这两点，你现在肯定又在憋坏水，我说错了吗？］

［我也一样。只不过对玩中界人偶没兴趣，这才用打赌来打发无聊罢了。］

伊安躬身行礼时，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很好奇奥丁为什么会差遣你这种家伙。明知道你是死到临头也不会乖乖听话的货色。］

［……确实没法反驳。在宙斯大人面前说谎，只会像上次那样白白挨雷劈。］

无论洛基提出什么建议，宙斯都只顾自说自话，只想听自己想听的内容。

他当然知道这又是洛基特有的欺诈把戏。但即便如此，要始终保持冷静仍非易事。

保持最基本的礼节总不会错。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个耻辱的绰号足以说明洛基在支配者中的悲惨地位——简直糟糕透顶。

「有劳您了，洛基大人。」

莫非只是因岁月积淀的嫌恶感作祟？不，虽有些许影响，却并非全然如此。

［咦？您是在说我吗？］

［看来我得换个话题了。］

呸，小气得很。

「奥林匹斯那群支配者也罢……既都要去心域，偏要各走各的。」

宙斯确信这片土地上所有支配者中，绝不会有人相信洛基的鬼话。

［所以才问你。嘴上说着找乐子解闷，最后总能捞到好处的家伙。］

［当然不是！那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咱们打得你死我活连面都不敢见的远古时代！］

［其他支配者不也常去中界胡闹吗？美其名曰解闷儿。］

至少此刻必须如此。

［我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满足那家伙提的条件。］

［宙斯大人，您这些年可没少领教我的手段吧？］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虽不知那位大人作何反应，姑且替你传话罢］

［所以？］

脸上仍挂着装傻的表情。

［……哈啊。］

不妨说说看。

［何必非要好处？就当解闷呗。不过您若真要报酬……嗯，我可以答应您一个要求。任何事都行——只要我能办到。］

洛基只说会向上传达，却未言明究竟要禀报给谁。

得到好处的不是我，而是你。

［……］

可不知为何，他对话的对象并非自己所属的阿斯加德圣殿首领。

尽管他应对得滴水不漏，眼前这位顶级支配者碾死他如同碾死蝼蚁。

［……总之，要不要和我打个简单的赌？］

［倒是个妙人］

［改日再见——哦，或许来的会是别人。今日不过对你起了兴致罢了］

［不去找奥丁反而来找我，尤其当说这话的是你这恶作剧成性的混球时——］

［赌什么？］

洛基继续振振有词。

伊安摩挲着怀中的格，恨不能明日就晋升到能在苏佩里尔次元施展瞬移术的境界。

另有缘由。

二人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

［……话说回来，洛基。］

即便其生父奥丁也不例外。

＊ ＊ ＊

赌约开始后不久。

刚抵达苏佩里尔心域的伊安毫不停留，直奔奥林匹斯神殿。

是为完成第三伟业？确有此事。虽是要务，却非他此行的首要目的。

咚，咚，咚。

令人意外的是，伊安的脚步并未在第三项伟业的启示者——赫菲斯托斯的雕像前停留。

而是向着更深处迈进。

在这奥林匹斯神殿十二尊雕像中，

最深处的宙斯像前，他终于驻足。

「……」

在返回心域的途中。

伊安思绪万千。

他甚至与魔导书克罗米反复商议，

『『最大的忧虑莫过于魔导书与黄金苹果。若对方是持有顶级支配者之格的存在，感应到与我相连的魔导书气息，简直易如反掌。』

首要烦恼便是魔导书。

《死灵之书》可是盲目之父赐予普罗米修斯的圣物？若被人发现我持有此物。

『麻烦可就大了。』

第二个烦恼是黄金苹果。

最适合作为供品的至宝。

可若有人追问其来历？

该如何作答？

宙斯神目中精光乍现。

「啊这是……我不过随手翻阅，契约竟兀自结成。」

这消息比黄金苹果更令他亢奋。

「当初遭罪人普罗米修斯擒获时，小的为脱身施展诸般咒术，恰巧用上了那窃忆之术。」

「……」

［罢了，你自己妥善处理吧。］

［嗯，除了普罗米修斯的宝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般泼天财富非我所能处置，恳请宙斯大人过目。」

［……黄金苹果？］

宙斯的双眸骤然迸发出精光。

「那灵魂碎片里藏着罪人的秘密宝库。」

［未尽之言？］

话音刚落。

［很好。即日起，那座宝库就归属伟业的执行者、首位发现者卡利杜·瓦坦卡所有。］

［契约已成？］

「他竟想游说我转籍阿斯加德，还许下诸多好处。」

「您知晓小的通晓咒术，既有天赋异能，亦有家传秘法。」

「万分抱歉，宙斯大人。」

「启禀宙斯大人，日前觐见时小的惊惶失措，有一事未及禀明。」

「正是。」

［然而？］

［往后执行伟业时，正好派上用场。］

［……］

比他想象中更大气的存在。

「虽说小人与那罪人之间隔着天渊之别，无法窥见全部记忆，但窃取零星的灵魂碎片倒还办得到。」

『正合我意。』

这是苦思冥想后的结论。

「正是。我读完记忆后将信将疑，便就近探查——谁料竟真掘出这些珍宝。更有金山银海堆积如山。」

伊安稍作停顿，从普罗米修斯宝库取出的几件珍宝已陈列案头。那本名为《死灵之书》的魔导书亦在其列。

雷霆支配者宙斯。

「实在抱歉再三打扰您，但确实还有一事相告。」

伊安将一枚黄金苹果放上了宙斯的供飨皿。

［细细道来。］

［宝库？］

那璀璨夺目的『正面突破』。

这倒出乎意料。

「……您说什么？」

显然对那本名为死灵之书的魔导书毫无兴趣。

［伟业执行者，你从何处得来这黄金苹果？］

这也难怪，对于宙斯而言，黄金苹果本就是稀世奇珍。

伪装成奥林匹斯神殿门卫偷听的洛基猛地攥紧了拳头。

［……洛基？］

此乃正面突破法。

「是，我试了各种方法想把它弄下来，可这东西死活不肯脱落。没办法，只能这么带着了。」

［说吧。］

［若非阁下，我们至今无人知晓宝库存在。反正都是些永不见天日的财宝，让发现者取得倒也合理。］

「是的，宝库里所有黄金苹果都在这里了。」

『答案只有一个。』

［但这魔导书如何取得？我等应无需要魔导书作供品之人。］

俗谓『先发制人』是也。

「承蒙厚赐。」

［黄金苹果就这些？］

［和魔导书签订契约么，真是被卷进了又麻烦又低效的事情里啊。］

「其中便有窥探他人记忆片段的咒术。」

宙斯随手抛下魔导书，转而将伊安献上的半颗黄金苹果挪向时计塔，沉声说道。

但

［所为何事？］

啪！

［唔……！］

伊安躬身作答：

话音未落，石像骤生异变，洁白瞳光自雕像眼眶升腾而起。

［……莫非，你竟窥见了那逆贼的记忆？］

宙斯沉吟半晌，忽以神力摄起《死灵之书》问道：

局势发展完全偏离了伊安的预判。

此问势在必行。

「我在归途中遇见了阿斯加德的洛基。」

宙斯并未质问伊安为何不向伟业启示者赫菲斯托斯献祭，反倒选择了自己。

窃忆咒术。

『这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