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652 字
原本胸有成竹。
起初確有心慌。
突如其來的附加任務,竟是這般殘酷的生存遊戲。
但這份錯愕轉瞬即逝。
對已完成六項偉業的『猶大』而言,踏入蘇佩裏恩社會之初就遭遇這般局面,恰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既可清理人滿爲患的前執行者卡特爾,
又能抬高即將回歸的權柄與祭品比例,更妙的是能名正言順剷除那些覬覦自己地位的政敵。
『本以爲會是這樣……』
從一開始就錯了。
簡直錯得離譜。
也怪不得他——誰能料到頂級支配者竟會親自出馬?
不過計劃本就包含事敗後獨善其身的退路,對猶大而言這談不上失敗。
『向來不屑與賤民共處的尊貴種族怎會…啊!』
對了。
這哪裏是同席共餐。
分明是圍獵,不,該說是殲滅纔對。
抓到由頭剿滅那羣礙眼的螻蟻,這等美事——
難怪要親自出手。
畢竟將他人踐踏在腳下的快感,世上再無比這更令人血脈僨張之事。
『……雖有些誤判,但局面未至絕境。爲何?我尚存一息。只要不死,總有機會翻盤。』
「……閣下是?」
該探查周圍形勢了。
『看來還是該繞道阿爾忒彌斯出現方向的……』
但。
『血腥味馬上會擴散。得立刻轉移,滯留必遭圍剿。』
『在頂級支配者的感知範圍裏。』
只完成過一次偉業之人的低位格,在眼下這種處境中尤爲致命。
看來這傢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猶大行動了。
所以不能結伴同行。
既能當作替死鬼使喚,又因腳程飛快適合充當偵察兵。
嗤!
猶大畢竟是曾六度達成偉業的精銳執行者。
猶大繼續狂奔。
應該跑出足夠遠了。
等等,可這傢伙是怎麼到這兒來的?猶大明明記得自己是最先全力奔逃的人。
「咳、咳咳……!」
「……當時局面確實超出預期。本該堅守到最後的,可頂級支配者的威壓實在令人難以招架。」
獵人向來潛伏在獵物羣聚之地。
猶大一刀刺入波爾特的頸部側脈,收斂笑容冷冷說道。
這個叫波爾特的前執行者。
「哈!哈!哈……!」
留活口大概率會被尾隨。不如直接殺了乾淨。
『雖然可惜,但無可奈何。既然阿爾忒彌斯親自出手,半數傷亡已成定局。』
「哈,怎麼可能。搞那種累贅多麻煩…」
同行只會礙手礙腳。
必須徹底獨行,專挑執行者稀少的地方迂迴。
啊,這纔想起來。
問題是他的左手——那把反握的匕首正與笑臉展現着截然相反的意圖。
死得太多,能當炮灰的祭品就所剩無幾了。
哐當!
猶大頷首應和着波爾特的回答,嘴角仍掛着笑意。
「原來如此。」
直到完全聽不見阿爾忒彌斯箭矢的爆破聲。
正當猶大盤算着安全路線時。
很簡單——太扎眼了。
旁的且不論,單說逃命的本事確是一流——畢竟他身上流淌着半數半人馬族的血脈。
問題在於『位格』實在太低。
「……啊,是波爾特大人」
『關鍵在於後續階段——人數銳減後,替我赴死的替罪羊也會驟減……』
有人喚他名字。
畢竟完成過六次偉業的猶大,在前執行者中實力足以躋身前五,短期內結伴而行總歸不喫虧。
最好是現在立刻。
具體會引發什麼問題?
倒也不是全無價值。
「瞭解。那麼…」
那聲音熟悉得刺耳。
他在前執行者卡特爾裏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角色,充其量只完成過一兩樁微不足道的偉業。
「可不是嘛,我懂。那種情況下能不逃的有幾個?除非是同級支配者,否則誰扛得住啊。哈哈。」
『這可不行。』
當猶大正用波爾特的衣角擦拭短劍血跡,貓腰準備撤離現場時——
「那個…猶大大人,讓我跟着您吧!我保證好好表現——」
我纔要煽動衆人並肩作戰。
即便對方是頂級支配者又如何?只要獵物依舊充裕,撐到半數減員根本不值一提。
「猶大閣下!」
「不知道。出生就被扔了。要不是繼承了父神之血,當時就該死透了吧…」
「可有家眷?」
「雙親呢?」
當頂級支配者化身獵人追殺衆人時,這個弱點足以抵消他所有優勢。
在猶大的處世邏輯裏,這是再自然不過的決斷。
「波爾特。」
暴露行蹤的風險也會倍增。
反倒該拉開距離。
「突然殺出個阿爾忒彌斯!我差點以爲自己要交待在那兒了!要不是有點保命本事,這會兒早該墜入冥界了。」
正因如此。
波爾特撓着發青的後腦勺,專撿中聽的話講。
「這……這個瘋子……!」
「……?」
「…啊,您說。」
「反正都要死的就別礙事了。您說外邊沒等着收拾遺骸的家人,改日有機會我會替您念段禱文。」
又與一名執行者狹路相逢。
但這次明顯不同。
體型雖比先前逃走的現役執行者魁梧些,整張臉卻藏在粗麻布下。會是誰?
「喂,總得露臉讓兄弟辨個敵友吧?」
「……」
神祕人竟順從地扯下了麻布。
麻煩的是仍素未謀面。
要知道能讓猶大記不住臉的前任執行者,幾乎不存在。
『若我認不出的人,要麼是無關緊要的三流雜碎,要麼就像剛纔那傢伙一樣是現役執行者。』
若是前者,像波爾特那樣殺掉便是;若是後者,還得先摸清底細。
不論是完成偉業的次數,還是擁有的能力,說不定有值得利用的價值呢。
「唔,閣下看着面生,莫非也是現役同行?」
「……」
「眼下這情形,能互幫互助最好,若無必要就各走各的如何?」
儘管身側橫陳着屍體——甚至是他親手所殺,這一幕也被對方盡收眼底——猶大依舊掛着從容的微笑。
敵人也好,友軍也罷,或是第三方勢力,照面先報以微笑,總能叫對方心生動搖。
這是數百年來猶大奉若圭臬的某位大人物的格言。
* * *
[哦,已經開始了?]
與此同時。
時計塔大會議廳的巨型水晶球前,正圍觀着額外任務的觀衆們——他們正是來自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兩大聖殿的高層,堪稱頂級支配者的羣體。
正在轉播額外任務的巨型水晶球並非只呈現單一畫面。它從阿爾忒彌斯、執行者乃至第三方視角全方位投射出斑斕影像,而哈迪斯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聚焦在某位以黑巾蒙面的執行者身上。
『約莫一千六百人?裏頭不乏高位格持有者……這下可捅了馬蜂窩。要是連伊安·佩奇那傢伙都摔進冥界,可就錦上添花了……』
「……咦?」
即便如此,爆炸聲仍隱約可聞——正如預料,那位擁有恐怖實力的獵人已然現身。
[哈哈,哪能呢。踩着彩虹橋來便是。這兒新鮮事兒可多着呢。]
這便是永生者們對話裏流淌的時間刻度。
對伊安而言並非惡名昭彰的那位女性支配者,若她出手,這般殘酷的獵殺速度倒也能解釋得通。
對他們而言百年不過彈指。
故而必須隱藏曾瞬間擊昏赫柏的那股惡魔之力。
[剩餘人數:1,296/1,687]
[罷了,權當如此吧。聽聞近來瑣事纏身,倒有閒情在此看熱鬧?]
區區五百年未見。
實時銳減的生還者數字。
這兩位支配者,原是被僞裝咒術糾纏的故人。
或許日後能駕馭,但此時此刻——還是敬謝不敏。
哈迪斯又東拉西扯了幾句,目光忽被水晶球裏的額外任務吸引——
[五百年可不短,偏生見着你總覺得熟稔,倒像是昨日才飲過酒一般。]
[哈迪斯大人,您來遲了。]
[唔…實在久遠得記不清了。少說也得有五百年了吧?]
[真奇妙呢。每次見到哈迪斯大人我也有同感。莫名親切,彷彿故交,該不會…咱倆真被什麼絆着吧?要麼是支配者間的共鳴,要麼就是強力咒術結下的羈絆囉。]
[咦?您說我嗎?]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要是玩膩了就來冥界逛逛,這兒可比你想象的有趣得多。]
伊安在遠離交戰區的荒野持續前行。
那是完全失控的力量。
言下之意,此刻必有衆多頂級支配者正觀望着這場偉業。
* * *
雅典娜曾公然宣稱要將這場額外任務變成消遣娛樂。
在意識到首批額外任務投入了多名獵人之前,更遑論與其中任何一位正面對抗之前。
雖說這種美事八成沒戲,就算真發生了,克羅諾斯那老東西勢必倒轉時空。不過世事誰說得準呢。
[剩餘人數:1,384/1,687]
[剩餘人數:1,201/1,687]
『寧可逆轉克羅諾斯的時間洪流。』
[又見面了呢,卡利杜大人。]
誰知剛試探着提了一句,洛基就像泥鰍般滑溜地搪塞過去。
此刻阿爾忒彌斯的箭雨正收割着上千前執行者的性命,他強忍着沒讓那句"耳朵都要聽出繭子"脫口而出。
原以爲勝券在握。
『縱使是前執行者,至少也該完成過一兩項偉業…這般殺戮效率,莫不是有頂級支配者降臨?』
當急速下滑的數字令人以爲終結在即時,遞減速率卻猛然減緩。
[我就這點沒變過。終日忙着將那些死後墜入冥界的亡者收入棺槨,連歲月流逝都渾然不覺。等等,咱倆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來着?]
[真是久違了,洛基。]
[難道不是?]
『這本就是令人不適的力量,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位支配者的身影。
阿爾忒彌斯的直屬部下奧利昂。
[剩餘人數:1,088/1,687]
伊安如此思忖着,身影不停穿梭在茂密林間。
等等,獵人和鹿?
分明十拿九穩的盤算。
不知是全員潰逃還是獵人刻意留手,但額外任務伊始便有近六百名前執行者葬身冥界。
[該不是讓我死着來吧?]
[別來無恙?]
『至於那丫頭……勉強塞進去是看在她苦苦哀求的份上,可別半路掉鏈子纔好。』
那個俊美青年在伊安面前,正將勒拿九頭蛇肌腱製成的弓弦繃得筆直。
[哪兒能啊。這時計塔裏還有比我更遊手好閒的主麼?哈哈,非要說忙…也就是忙着四處遊玩罷。]
『若真是她親自獵殺,我此刻根本無能爲力。只能靜待半數參與者隕落。』
他正運用魔法強化五感,專挑獵人氣息最稀薄處移動,若無變故應當性命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