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 風暴前夕0;21;

需整頓周邊瑣事。

故請寬限一日。

這是伊安向弗蘭提出的請求。

對方倒也爽快應允。

但伊安另有所圖。

『所有行動皆由我親手抉擇』

與旁人告別？善後？毫無必要。事實上伊安全然未將那『三成失敗』列入考量。連那或許成爲永訣的不安，也被他乾脆利落地斬斷。

這是他以主宰者之姿必將萬事解決殆盡的決意。

『當務之急是去見龍族。』

若按兵不動，終將淪爲弗蘭的提線木偶。

這擺明了是被那傢伙牽着鼻子走。

必須找到主動破局的方法。

他最終選擇了『與龍族接觸』這條路線。

『僅聽一面之詞難以決斷。』

伊安渴望親手掌控這場博弈。

他不願受任何人擺佈，誓要做出自主抉擇。爲此必須掌握客觀情報、拓展視野，甚至刻意迴避追問母親、最初魔法師與佩奇姓氏的關聯。

『說不定全是那傢伙的佈局。』

無論最初魔法師是誰、佩奇姓氏的起源爲何、母親真實身份怎樣，都無關緊要。

最初魔法師不過是過去式，佩奇姓氏僅是字符，母親終究只是母親。縱使一切皆隱藏着驚天祕密，也須等當前事態納入掌控後再作計較。

「但在這之前。」

分明是被強行拽出的模樣。

另一位則按計劃展開行動。

0;呃啊啊啊……？1;

「傀儡戲法。」

「開口就叫人滾也太……」

［咒術·傀儡戲法］

先前只是力量不足才未能察覺。

說着猛然向側面伸出手臂。

伊安捻訣誦咒，瞬移術驟然發動。

0;雖然不知你哪來的膽子爬過來——啊！該不會是仗着那點陳年舊事？哈哈哈！看來你是活膩了啊。1;

『其一留守護真身。』

此事須在二十四時辰內了結。

霎時濃黑陰影炸裂般迸現。

「要是再敢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那個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

承雨山脈。

傀儡戲法召出的分身共有兩位。

0;咳……！嗬嗬嗬！1;

石像鬼之王迸發出癲狂大笑。

『啓程。』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意欲何爲？

獠牙泛着寒光，他獰笑道。

「別來無恙。」

0;不錯。正合我意！你這雜種！我早就在等你自投羅網！要不是那該死的結界擋着，早就把你四肢撕成碎片了！沒想到你竟敢送上門來！1;

黑影逐漸凝聚成人形。那是與伊安有着相同髮色的男子——幾分鐘前剛消失的『弗蘭·佩奇』。這具潛藏的『監視用思念體』，顯然是爲了監視伊安而設。

伊安猛然拽動手臂，弗蘭的思念體就像被揪住衣領般踉蹌着被拖到跟前。

但從此刻起，局勢已然不同。

石像鬼之王猛然鼓脹身軀，塊塊筋肉如岩石突起。

伊安不耐地輕嘖一聲。他豎起食指拇指凌空一擰，活像要扭斷石像鬼的獠牙。這可不是虛張聲勢。

原來自己始終處在這樣的監控之下。

伊安幻化出兩個與己身無異的幻影分身，本體則陷入假寐狀態。這番操作雖與昔日在皮埃裏克領地施展的咒術相同，其間精妙卻有云泥之別。

傀儡戲法。

伊安拋出鋒利的警告。

石像鬼之王噴着粗氣說道。他鼻翼翕張的模樣，顯然是取回了部分龍族力量。單看那囂張的氣焰和重獲自信的嘴臉，答案不就昭然若揭了嗎？

石像鬼之王那張血盆大口當真扭曲變形。不，豈止是扭曲——頜骨徹底撕裂的脆響刺透了夜幕。

那絕非自願現形的姿態。

伊安的手勢未停。他揚起另一條手臂，做出撕裂的姿勢——正是要廢掉石像鬼之王那對遮天巨翼的動作。

「怪不得連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目的地竟是日前曾造訪之處——

漫長的寂靜流淌而過。

豈止如此？連閃着寒光的獠牙也被盡數拔除。綠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

其中一位寸步不離守護本體。

沉浸在思緒中的伊安突然抬起眼簾。

此乃障眼之法，亦爲保險之策。

怪物的呻吟裏不單是痛苦。未及理解現狀的困惑與本能恐懼正在蠢動。

「剛纔的對話就當沒發生過。」

咔嚓！

0;你這廝……？1;

「吵死了。」

弗蘭·佩奇的身影再次消散。

「這段時間玩得開心嗎？」

更暗中提防不測之變。

「喂喂！冷靜點！我這就走。」

伊安突然低聲自語。

面對伊安的問候，

「廢話真多。」

『另遣一具獨自行。』

他竟精準瞬移至洞穴深處，直面石像鬼之王。那惡魔較往日大不相同：不僅溝通自如，軀幹更顯魁偉，連那顆被撕裂過半的紫晶眼球也癒合了幾分。

「哎呀，誤會啊。就是想看看你學得如何……」

只見他發動了某個咒術。

「滾。」

這次似乎是真的離開了。若是從前或許能瞞過他，但現在的伊安絕非易與之輩，更遑論區區思念體。

「現身。」

0;這就送你上路！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我要嚼碎你每根……！1;

同時攥緊探出的手掌。

萬千石像鬼盤踞的巢穴，

「……」

「還是你當啞巴野獸的時候更順眼。」

0;咔啊啊啊！這、這不合常理……！1;

「把嘴閉上，除非你想連脖子一起擰斷。」

伊安掄起石像鬼之王砸向洞窟巖壁。龐然身軀在撞擊中迸發碎石，比初見時更爲懸殊的力量差距昭然若揭。

即便這魔王恢復全盛之力，此刻也絕無膽量再戰。

0;咕嗚嗚……！1;

但石像鬼之王並未退縮。縱然強敵當前，它仍有倚仗——整條山脈裏蟄伏的同族，不正是最好的援軍？

0;狂妄之徒！要逃就趁現在！1;

感應到了。

震耳欲聾地轟鳴着。

是石像鬼羣逼近的聲響。

宛如『微型地震』般的震顫。

這場微震正逐漸向洞穴迫近。

「恭候多時了。」

0;什麼……？1;

「正好一網打盡。」

伊安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面容反倒盈滿從容。

那句「恭候多時」再應景不過。

0;鑽石。1;

同時開始編織嶄新咒術。將原有『術式』與『語言之力』精妙融合的魔法——伊安在舊世界暗中創造的新型咒術，此刻正首度發動他自稱『九階魔法』的偉力。

「看你表現。」

0;該不會突然就下殺手吧……？1;

0;不、不要！快停下！我叫你停下！1;

鑽石塵晶。

伊安緩步走向石像鬼之王。未施法術，亦未動用語言之力。

「送我進去。」

可石像鬼之王卻動彈不得——絕對實力碾壓帶來的震撼，已令其喪失反抗意志。

那真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爆炸——至少最初確實如此。

然而唯有一種意象能精準概括眼前奇景——「雪山」。整個洞窟的巖壁盡數冰封，儼然化作巨型冰窖，肆虐的寒潮甚至蔓延至洞穴之外，將整條山脈都裹上銀裝。

不過像麪粉袋在空中爆裂，飄蕩着無數冰晶罷了。

0;你分明竊用了禁制之力……1;

「想活命的話。」

這絕非尋常爆炸可比。

吱嘎嘎嘎——！

是高度濃縮的寒潮在瞬間釋放。

「不願意？那就……」

石像鬼之王的顱腦飛速運轉。

0;……！1;

伊安所確立的『九階之境』。

紅龍充滿疑竇的低吼還在空中震顫。

他完全沒有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畢竟面對龍族時根本不存在什麼仁義道德。

正當那怪物發出嗤笑時——

0;那、那就看眼睛……快看我的眼睛1;

0;綻放吧。1;

「開始吧。」

「……」

一粒冰霜粉塵砰然炸裂。

故而稱爲「雪山」。昔日草木蔥蘢的春之山脈，此刻竟被強加上不合時令的寒冬。石像鬼之王麾下那遮天蔽日的族羣，同樣未能逃脫寒流的洗禮。

0;噝…噝啊啊！1;

所謂『綻放』，正是極凍之力的盛大宣泄。

近得彷彿石化時的凝固距離。

0;這是？1;

0;呵，哈哈哈！這種小把戲能……！1;

伊安一刀斬斷了對方的質問。

石像鬼之王。

伊安·佩奇與石像鬼之王。

伊安輕吐濁氣收束咒術，看似舉重若輕。但這記九階咒術『鑽石塵』引發的奇蹟，又該稱作什麼？

通過語言之力下達的指令。

「把上次的把戲，再演一遍。」

「現在想閉嘴了？」

兩道視線在咫尺間激烈交鋒。

但這份猶豫轉瞬即逝。

咔嚓、喀嚓、咔嚓嚓……！

重返紫色空間，伊安環顧四周。與先前所見毫無二致：亙古懸空的紫色球體傾瀉閃電，腳下紫砂鋪就的大地綿延無際。

甚至對方的目標似乎根本不是自己。

唯一的區別在於這次現身的是一條巨龍。不同於上次伴隨石像鬼之王悄然降臨，它剛闖入就顯露真身——正是那道消弭伊安體內瑪那的紫色空間看守者，紅龍『赫法伊·多託斯』。

0;……1;

砰。

0;什…什麼?! 1;

僅粉塵大小的冰晶，其蘊藏的極寒卻堪比伊安前世施展的『霜凍新星』。這番比擬意味着什麼？

0;塵晶。1;

石像鬼之王驚惶大喊。

不僅石像鬼之王，就連伊安的軀體也化作岩石。但僅僅是肉身凝固，兩人的意識已然闖入紫色無次元空間——龍族新開闢的疆域。

「那個囚禁着龍族的無次元空間。」

怎麼看都像是專門衝着龍族來的……

隨着伊安這聲令下。

形容的方式千千萬。只要願意，任何比喻都能成爲註腳。

飛散的晶體發出震耳轟鳴。

石像鬼之王閉上了嘴。眼前超現實的景象太過沖擊，甚至令他感到驚駭。

細碎的冰霜粉末漫天飛散。

石像鬼之王的紫瞳驟然逼近，四目相對的瞬間，『石化』詛咒即刻蔓延。

乍看實在微不足道。

畢竟——這是唯一的生機。

「呼……！」

「小蜥蜴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