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881 字
「咯呃……!」
他破壞的並非跳動鮮紅血液的心臟。
僅僅是摧毀了蒼藍之心。
絕不至於危及性命。
但仍有大量鮮血從脣縫間湧出。
是手法不夠精細嗎?不,絕非如此。這是自然反應。
即便性命無虞,也不代表人體器官完好無損。
呼嗚嗚嗚嗚……!
鮮血奔湧過後,狂風接踵而至。
被粉碎的蒼藍之心中噴薄出洶湧瑪那。
磅礴魔力掀起颶風。
若此地是象牙塔而非時計塔,恐怕早已崩塌。
「哈啊…哈啊…哈啊……!」
蒼藍之心——或者說瑪那核心已徹底湮滅。
此刻起,伊安·佩奇不再是魔法師。
無法存儲與生成魔力的他,終究淪爲凡人之軀。
「現在…可以了嗎?」
平復呼吸的伊安向海姆達爾發問。
對方提出的第一個條件『放空一切』。
破壞魔力核心似乎已滿足這個要求。
[荒唐。簡直是癡心妄想。]
正指向時計塔的至高層。
混沌殿堂。
[就爲這點縹緲信念,你甘願賭上全部身家?]
作爲也曾意圖傾覆時計塔的支配者,他無法輕率否定伊安的目標。
[所以,我的復仇與你那套妄念有何干系?]
誅殺復仇對象奧林匹斯的支配者們,用鮮血澆熄積年怒焰。
[……]
海姆達爾喉結滾動着閉上嘴。
「而將這個妄想化爲現實的,正是您——海姆達爾大人。」
「不必再手足相殘。」
世人追逐力量的因由多如繁星。
「本該着手復仇的當口,那羣叫混沌族裔的混賬卻來犯我疆界。他們用壓倒性力量迫使整個蘇佩里爾次元臣服後,竟強令所有人和睦相處——說什麼同族不可相殘。若現在復仇,我反倒成了戕害同族的罪人。」
聽到亡妻與復仇的字眼,海姆達爾面容頓時扭曲如惡鬼。
其中含義不言自明。
[……什麼?]
誓要將他們四肢撕裂的強烈復仇心。
尤其在心域附近長久凝視,幾乎要穿透血肉。
世間必將爆發爭奪空懸王座的戰爭。
那時混沌族裔尚未入侵蘇佩里爾次元。
指尖刺破蒼穹。
伊安緩緩抬臂。
[荒謬至極。]
這野心赤裸得無需多問。
「確有干係。且聽我慢慢道來。」
復仇的毒焰曾是這個男人全部的動力。
奧林匹斯族奪走了海姆達爾唯一的妻子。
這份執念將不過中級支配者的海姆達爾鍛造成了怪物。
若將侵略者逐出這片土地?
「若您能體察我的孤注一擲,不勝感激。」
海姆達爾繼續追問。
誰不曾厲聲呼喚過力量呢?
海姆達爾用紫羅蘭色的瞳光掃視着他。
[倒把我底細摸得清楚。是洛基透露的?]
[這番話的意思是……]
[……說說理由。你癡心妄想的緣由。]
[頂級支配者之格竟是墊腳石?那盡頭在何處?]
突然拋出一句話。
更遑論那些奧林匹斯的頂級支配者們。
支配者正覬覦着時計塔的最上層。
「在那裏。」
那副暴起撕碎伊安的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捅穿他痛處。
[同族?哈,無稽之談。]
[何事能逼你至此?]
[所求爲何?區區評議會一席之地?]
海姆達爾沉吟片刻,喉間迸出冷笑。
那奇異的目光遊移不定。
[力量。]
分不清是戲謔還是認真。
「雖是初逢,我卻做足了功課。您與其他支配者不同,絕非妄言虛語之人。若『敵寇』指的是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的舊怨……恕我不敢苟同。兩殿征伐時我尚未出世,自出生起便被教導——我等皆爲同族。」
[你我今日初逢,更何況我等同敵寇,你竟敢輕信於我?]
多半得益於普羅米修斯的記憶殘片。
那些染指他愛妻的奧林匹斯支配者們——
「多方打探罷了。」
「躋身評議會自是題中之義,但不過是墊腳石。」
「聽聞海姆達爾大人曾在連年征戰中痛失所愛。」
譏誚之意未減。
「意味着您可以盡情宣泄積怨。」
[嗯……]
[……!]
「正如海姆達爾閣下對我奧林匹斯聖殿心懷怨恨那般,我對盤踞在那時計塔頂的怪物亦是深惡痛絕。它麾下那些爪牙同樣令人作嘔。」
當然沒必要事無鉅細向你說明。
[那是……]
「您懷着復仇的執念活下來。靠着殺盡宙斯等仇敵的誓言,才登上今日之位。」
「曾幾何時,執行者躋身評議會也被視爲癡人說夢。」
「我需要力量。」
[……]
正是那位蘇佩里爾次元首個從執行者躋身頂級支配者的異類。
海姆達爾頜首。他太清楚這詞的千鈞重量。
泰坦、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廝殺不斷的年代。
[……真是個怪胎。讓你做就真做?]
而在那混沌之中,您——海姆達爾終將得償所願。
「若那些侵略者消失,若那些怪物的支配就此瓦解,這片土地將再度陷入混沌。覬覦新主之位的奧林匹斯與阿斯加德必將開戰。呵,屆時蟄伏在領地的泰坦一族恐怕也會伺機而動。」
[……最好如此。若無關,你現在就該斃命。]
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態度。
[混沌殿堂實力強橫。就連評議會都淪爲他們的爪牙。人們屈服於力量之下。然而你這等貨色竟妄圖將他們逐出這片土地?阿瑟拉。即便你躋身頂級支配者之列如我這般,也絕無可能。若此事可行,我早已……]
「您似乎有些誤解。」
[誤解?]
「自然困難。若僅憑我一人之力。」
[……此言何意?]
「那高踞時計塔頂端的隱士——按某些人的說法該稱作『眼球怪物』——對其心懷不滿者遍佈各地。我所需要的,正是將這些分散力量凝聚調動的能力。如此這般,不值一試麼?」
並非要孤身對抗混沌殿堂。
而是撬動那些暗懷怨懟者的力量。
或者說,只需具備相應的『資格』。
「頂級支配者的【格】是最低限度的資格。而在這世上,不憑血統機緣,全憑己力奪取此等資格的,唯海姆達爾閣下您一人。」
伊安將精心準備的說辭傾瀉殆盡。
他低頭懇請,俯身向海姆達爾深深行禮。
「懇請您成全,海姆達爾大人。請將躋身頂級支配者之列的方法與修煉之道傳授於我。此恩此德,永誌不忘。」
海姆達爾陷入沉默。
這難道不是值得深思的問題嗎?
他緊閉雙眼,黑曜石巨劍的劍柄被攥得咯吱作響。
垂向地面的劍鋒正一寸寸沒入石板。
[……你已具備資格]
不知過了多久
可左等右等,海姆達爾始終沒有動作。
當這個年輕人親手擊碎心域某物時
「現在連躍至星辰的餘力都不剩」
[嗯…倒也是,你這身板看着就是術士料子——弱不禁風那種]
海姆達爾突然出聲,彷彿終於尋得了目標。
[記住,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問題是根本沒機會問。
沒頭沒尾就要人奔向星星。
抵達彼處的海姆達爾又陷入長久沉默。
「身體狀況如何……?」
是動真格的。
[那處扭曲空間……實乃命運饋贈]
他抬手遙指天穹,一顆星辰正爍爍生輝。
那星辰泛着妖異紫芒,恰似海姆達爾的瞳光。
「難道要騎這把劍?」
問題在於——怎麼去?
[抵達之時你自會明白,何爲吾所說的機緣]
就在此刻。
什麼好運?
「恕我直言…我按閣下建議已耗盡了所有能量」
「呃……?」
血統雖缺,奇緣天賜
「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最後一刻仍將信將疑。
只是仍對其動機存疑——而現在疑慮已去了七分
伊安鬆了口氣呆站着,靜候對方開啓次元門。
「……扭曲空間?」
[去了就知道。快去]
「呃啊……!」
[跟上來吧,本也算不上傳授]
他聲音裏的不耐煩開始冒頭。
海姆達爾盯着他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
[連這等程度的飛躍都做不到?]
難道要我肉身飛渡星河?
朝着那遠方閃爍的星辰?
「……何必多此一舉?直接開次元門不行嗎?」
[朝那顆星去]
[啊,終於出現了]
[記得替我問候]
反而把黑曜石巨劍換了個握法,對他念叨:
[少問多走,這邊]
「……」
伊安卻反常地沒有催促海姆達爾。
他不再對伊安顯露敵意
伊安最終乖乖踏上海姆達爾的黑曜石巨劍——
[提前聲明,你說錯了一點]
[我確實不像評議會同僚們繼承高貴血脈,但登臨絕巔也非全無機緣。倒不如說……曾獨享過驚天奇遇]
「此話怎講?」
這纔像話
打開次元門不就行了?
[對,踩着平整的劍身過來]
因他察覺到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好個「這等程度」。
此話究竟何意?
[傳送門另有所在]
海姆達爾終於打破沉寂
那座他總愛佇立的時計塔瞭望臺。
準確說是踏上那片寬闊如甲板的劍身。
「您是指天上那些星星?」
[所以?]
[沒辦法。幫你一把吧]
還說去了就能知曉一切。
我緊跟着他再度攀上時計塔。
[祝你好運]
[上來]
他只凝望着遼遠的天空,對機緣之事隻字不提。
孱弱的巫師體質——伊安·佩奇。
絕大部分嫌隙便已煙消雲散
他當真要把自己架在劍上甩出去?
他差點脫口而出。
再追問下去,保不準這人會反悔。
海姆達爾將伊安按在黑曜石巨劍上猛力掄起。
頂級支配者格位加持的臂力簡直駭人聽聞。
如炮彈般飛射的伊安·佩奇肉身就是明證。
【……這是哪?】
不知飛馳多久後,四周驟然陷入黑暗。
如同昔日赤龍族首領利希斯·拉登朱展現過的世界之外的世界。
與羣星故里、萬物根源、無盡虛空的『宇宙』如出一轍。
轟隆隆隆隆——!
但根本無暇欣賞這奇景。
轉瞬間,一顆燃燒紫焰的星辰已迫近眼前。
唰!
豈止是映入眼簾?
噴薄而出的紫光瞬間將他吞噬。
那耀眼的紫芒刺得雙目幾欲失明。
【哈,難怪說…】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另存通道?
伊安此刻才真正明白海姆達爾話語的含義。
這也難怪,那吞噬他的紫色閃光——
正如海姆達爾所言,這光芒不僅是吞噬,更像是次元之門或雙向通道,將他噴吐至完全陌生的地域。
『究竟要帶我去往何方……?』
得防備通道盡頭可能出現的任何存在。
雖回溯時限短暫,但本就不需過多逆轉對吧?
那完全背離常理的異質風景,
『爲防萬一,請允許我借用些瑪那。』
0;瑪那?汝是指吾之魔力?1;
可這般未雨綢繆終成徒勞——
0;何事?1;
「……咦?」
雖說破壞了蒼藍之心,但並非全無對策。
若有魔導書《死靈之書》儲備的浩瀚瑪那,足可令時光倒流一次。
0;哼,罷了,契約者自行裁決便是。1;
『克羅米大人。』
「正是。」
萬不得已時,必須發動時間回溯逆轉克羅諾斯。
更準確說是那詭譎『景象』時,瞬間喪失了思考能力。
「這……究竟是什麼……?」
當伊安目睹眼前浮現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