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章
《8級法師的迴歸》 · 류송 · 3361 字
「名字我晚點再取,畢竟我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賦。」
論起取名無能,伊安也不遑多讓,這事只好暫且擱置。
「在想到像樣的名字之前……就先叫它小潘吧,反正是根魔杖沒錯吧?」
或許是錯覺,身後被喚作"小潘"的魔杖正簌簌顫抖着。
0;繼克羅米之後又來個潘?這位契約者的品味着實可疑。1;
魔導書克羅米向顫抖的同伴投去同病相憐的目光。
「呼——!」
伊安立在第十一偉業啓示者的仿製石像前。
石像有着蓬密虯鬚與棱角分明的剛毅面孔。
『第十一位啓示者應當是……』
據哈迪斯所述《十二偉業支配者攻略法》,這位在奧林匹斯聖殿三巨頭"三皇"中位列頂級支配者。
『哈迪斯說過連他都摸不透這傢伙的底細,這次只能靠我自己了。』
棘手程度又添三分。
竟要面對情報空白的支配者。
初見首任啓示者阿芙洛狄忒的場景忽然閃回腦海。
此刻竟有幾分相似的忐忑。
『單看這石像的造型就不像善茬。也是……畢竟是連哈迪斯都無法摸透的支配者。』
究竟會是怎樣性格的支配者呢?
沒來由地緊張起來,卻也感到興奮。
『先獻上供品吧……』
『在所有貢品中算是最珍貴體面的了……』
擁有這樣的世界是他畢生夢想,而今終於找到了方法。
或許是被伊安謙恭的姿態稍稍打動了?波塞冬沒再多說什麼,話鋒一轉談起了偉業。
[來遲了。]
用這黃金蘋果。
嗓音裏透着盛氣凌人的傲慢。
「……?」
[我決定親自統治重構後的第一中界]
[我要讓新生的一中界化作亙古未有的滔天汪洋。再於這滄海中央,築起美輪美奐的水下國度——比所有中界帝國王國都要華麗壯美的水晶宮闕。]
第一中界蒙德艾爾。
[我向來不愛料理這些偉業。既無必要託付於人,絞盡腦汁編派差事更是折磨。往常都是交給得墨忒耳、狄俄尼索斯那些閒人……不過……]
冷不丁提什麼專屬世界?
相比之下,波塞冬卻什麼也沒有統治。儘管他確實擁有足以與那兩位並列三皇的崇高格位。
擁有如此煊赫稱號的波塞冬卻興致缺缺地低語着。
執掌伊格德拉西爾九界所有水脈的支配者——這可是載入時計塔名簿的尊號。
「……需要我去做什麼?」
[與我齊名並稱三皇的支配者——宙斯與哈迪斯都坐擁專屬領地。宙斯統御整座奧林匹斯,哈迪斯掌管冥界,阿斯加德那邊亦是如此。同等級的支配者中,唯我孑然一身。]
從誕生之初到永恆盡頭,純粹按照波塞冬的品味與信念塑造的世界。
我當然知道。
這點一直令他耿耿於懷。
[我要擁有屬於自己的世界。]
差點犯下大錯。
猜不透對方喜好?那就先獻上黃金蘋果再說。支配者這類存在向來對這種水果毫無抵抗力。
他要將整個世界浸入深海,再於怒濤中豎起巍峨水都。
噹啷!
[你或許不知道,第一中界即將開始重構。萬物歸零後,新文明會在廢墟上重生]
宙斯的勢力本身就是奧林匹斯聖殿,而哈迪斯統治着亡者的冥界。
活人獻祭的準備不是爲時尚早嗎?難道計劃有變?
那位支配者的開場白如此說道。
[大部分執行者都是在那個節骨眼上送命的。看你這副德性,怕是很快就要步你前輩們的後塵了吧?]
他們甚至還會用它釀酒呢。
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世界。
「看來您遇上了不得不託付的要事。」
阻止這場悲劇,將相關要素連根剷除——這正是潛入蘇佩里爾次元的伊安終極目標。
伊安像往常一樣從亞空間口袋取出黃金蘋果。不知不覺間從普羅米修斯寶庫帶來的蘋果所剩無幾,但剩餘數量仍足夠供奉其餘的偉業。
堪稱業餘級的失誤。
「……什麼?」
「謁見您是我的榮幸。執掌伊格德拉西爾九界所有水脈的支配者,波塞冬大人。」
[第一中界。]
正是伊安的故鄉。
[亞特蘭蒂斯,這便是爲一中界準備的新名諱。]
[看來還不算太蠢。]
[我會按照自己的理念重塑全新文明。混沌君主殿下已首肯,既然那位開了金口,評議會那羣雜音根本不足爲慮]
不是像其他支配者那樣把玩中界的碎片做孩童遊戲。
突然提那裏是……?
[……狂妄。區區執行者也敢截斷吾之話語?]
「在下定當竭盡全力避免此等結局。懇請波塞冬大人以海納百川的胸襟庇佑。」
宙斯,哈迪斯,波塞冬。
是,我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
石像面部立刻泛起青色瞳光——這位正是第十一偉業的啓示者。
[你該知我身份。]
奧林匹斯聖殿的三皇之中,有兩位都建立了獨立勢力。
「萬分抱歉。時限將至……是我心急了。」
拋開那傲慢的語氣不談,閣下不正是奧林匹斯聖殿的三皇之一嗎?
他也想像宙斯和哈迪斯那樣擁有專屬的勢力。
在那即將消亡的世界之上,他用獨屬於自己的領域,僅憑波塞冬一己之癖好,重構出新世界的藍圖。
第一中界。
伊安將一枚黃金蘋果輕輕放在碩大的供饗皿上。
伊安恰到好處的接話讓波塞冬話語一頓。短暫的沉默後,神明壓低嗓音發出警告:
這又是唱的哪出?
後續言語更是變本加厲。
[去那些地方走一遭吧。]
啊,原來是這種類型。
話音方落,波塞冬的瞳光便如浪湧般閃爍着歡愉。
光是傾吐這夙願,就令他幸福得顫慄。
[執行者卡利杜·瓦坦卡,你的任務很簡單。速往尚未完成改造的第一中界,找回我的部下。]
「部下……您是說?」
[那是早前派去勘察候選地的傢伙。其他中界的都陸續覆命,唯獨派往一中界的那廝,忽然間音訊全無。]
「……」
[若我親自出手,瞬間就會被他嗅到氣息。別的暫且不論,那傢伙的嗅覺可是出奇地敏銳。所以這次任務就交給你了。無論是揪出他的藏身之處,還是遭遇反抗後帶回他掌握的情報,都算你立功。]
給我把人揪出來。
帶回情報也行。
波塞冬吟誦着將一枚水晶球送入供饗皿,球體表面流轉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滅。
水晶球內封印的目標影像剛觸及手心,海量信息便順着指尖直灌腦髓——
真實容貌與僞裝模樣,
本名與化名,原聲與假聲,性情特徵,兩界身份,藏身處所,能力參數……
『……咦?』
就在此時,
伊安指尖一顫,急忙垂眼掩飾驚詫。
那副僞裝後的面孔他太熟悉了
『不是眼熟的程度……根本就是熟人啊?』
確實是舊識。
非以卡利杜·瓦坦卡的身份,而是作爲伊安·佩奇相識的老熟人。
某個失聯許久的部下,說的恐怕就是他。
有道聲音忽然響起。
羅南·希勒派駐第一中界已屆五十年。若換算成故鄉的時間……唔,該是多少年來着?
就是覺得舒心,又莫名熟悉。
就在那時。
能這般俯覽美景的日子,怕是不多了。突如其來的眷戀啃噬着心臟。
不,事到如今已能確定。
頂着羅南·希勒之名。
* * *
被如此呼喚與應答,早已成爲刻入骨髓的習慣。
若重構當真啓動?
這嗓音熟悉得令人心驚。
[佩薩納克斯,那傢伙在第一中界化名羅南·希勒,據說是僞裝成三流術士潛入了那裏。]
「……!」
『那樣的結局……倒也不算糟。』
羅南……羅南·希勒。
並且交情匪淺。
『……起初沒料到自己會變成這樣,真是滄海桑田。』
「久違了,羅南閣下——或者該稱您佩薩納克斯?」
屆時該如何自處?
就連那個返回故鄉的伊安·佩奇,只要埋首於平凡公務時便會拋諸腦後。
以這個身份生活時獲得的聲望、人脈、地位、文化、生活方式,一切都令他滿意。遠比當初作爲佩薩納克斯時要好得多。至於原因,他也說不上來。
身爲代行塔主,他正端坐在象牙塔頂層的辦公室內。
「爲何露出如此悲傷的神情?您本非我等族類。」
象牙塔的七階魔法師。
明褐色髮絲在風中飛揚,不知何時現身的來客正端坐於象牙塔主之位。
『羅南』這個名字,比『佩薩納克斯』更讓他自在。
啜飲助手魔法師沖泡的咖啡,處理塔主日常公務——近來他掛心的唯有這些。
不,這已超越了遺憾。心口傳來陣陣刺痛。
是重拾佩薩納克斯的身份,跪求波塞冬寬恕?
綠河帝國首都格林裏弗迪姆的壯闊全景鋪陳眼前。
「莫非真被我們同化了?該稱作感化…還是侵蝕來着?」
象牙塔的高階魔法師。
綠河帝國的高階魔法師,象牙塔代塔主,不過是個魔法癡人。
比起當時計塔支配者、當波塞冬的爪牙佩薩納克斯,他寧可做綠河帝國象牙塔的二把手羅南。
亦或代行塔主之職。
他嗤笑着放下咖啡杯。草簽完幾份公文後踱至露臺,整座都城盡收眼底。
羅南渾身一震,猛地轉向聲源處。
「塔…塔主大人?」
除伊安外,第一中界現存人類魔法師中的最強者。
故鄉也好,中界與故土的爭端也罷。
抑或……就此同歸於盡?
『羅南曾是波塞冬的部下?』
『即便伊安·佩奇再神通廣大也無濟於事。評議會既已決定重構,此事便無可轉圜。我唯一所求,不過是作爲羅南走完最後一程。僅此而已。』
『能怎麼辦呢?現在的我反而更享受作爲羅南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