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 「闇柱」

那一瞬間，白金聖騎士改變了。

從一直重複穩健防禦和攻擊的動作，變成了不顧自身安危的突進。

聖女們完全來不及反應這種變化，被瞄準的亞德維嘉也是如此。

魔劍的刃直直地刺穿了她胸部的中心。

「——咳、啊——」

白金聖騎士沐浴著亞德維嘉吐出的鮮血，鬆開魔劍，解開鎖鏈。

從解除束縛的魔劍中，黑暗如同爆炸般噴湧而出。

那看似將憎恨具現化的黑暗，如同活物一般蔓延到亞德維嘉全身。

準確理解這意味著什麼的只有失去肉體的兩位樞機卿，以及做出這一行為的白金聖騎士。兩方的反應截然不同。

前者驚愕得停止了動作，後者則是無力地停下，彷彿完成了使命。

「『不行！快點把魔劍拔出來！』」

「什、什麼意思——」

羅蘭德樞機卿發出尖銳的警告，但亞德維嘉雖然困惑，卻還是伸手想要拔出魔劍，但她無法再說出更多話。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對經歷過無數戰鬥的亞德維嘉來說，痛苦是她習慣的事。

但即使以她的經驗來看，這種痛苦也是異次元的。

被剖開腹部、切斷手腳的痛苦與之相比，都不算什麼。

她忍不住發出幾乎要震裂喉嚨的慘叫，甚至無法拔出魔劍就跪倒在地。

聖女立即想要上前，但赫奧多拉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

「請放開！亞德維嘉小姐她——」

「『不行！不能過去！』」

他只以此為心靈支柱。忍耐到魔劍積蓄力量，增加戰力，以最完美的陣型來應對。

「『聖女海德維妮！關於裂縫的對策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既然現在只剩下妳一個聖劍使用者，請務必設法應對那些要出來的東西！』」

聖女抱起赫奧多拉全力向後跳躍。

白金聖騎士嘲笑自己。不斷用無聲的聲音嘲笑。

她的聖劍也同樣變得漆黑——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身體的感覺開始變得模糊。隨著魔劍的消失，他自身也無法維持存在了。

啊，愚蠢。自己是何等愚蠢的人啊。

接受等待著他的更深的絕望，懷著對同伴的道歉——

水滴落到地面上後，像污漬一樣大範圍擴散，然後像黏土一樣變形成人型。

裂縫深處，有什麼與魔劍的黑暗相似的東西在蠢動。

守護第九領域弗沙克沙斯拉的白金聖騎士，什麼都沒能做到，胸中只留下悔恨，在絕望和無奈中——融化消失在邊獄的大地上。

人型的黑暗向那暴露的軀幹打出一記帶有扭轉的拳頭——

那曾在胸中燃燒的思緒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熱量，空虛轉化為鄉愁。

他的胸中只剩下空虛。因為一個目標都沒有達成。

她們的意識集中在天空的裂縫上。裂縫開始緩慢侵蝕天空，看起來似乎要破壞邊獄的天空。

亞德維嘉被黑暗包圍，只剩下輪廓，她的手彷彿在尋求幫助般伸向聖女——那是最後的景象。

她邊後退邊舉起聖劍如盾牌般防禦。不間斷的細微金屬聲響起。

「到底發生了什麼！？」

驚人的旋轉拳。

這與被稱為拳擊的格鬥技非常相似，但對聖女來說是不熟悉的動作，無法完全應對。

至今推動他前進的是對同伴的罪惡感和他自身的憤怒。

「——嗚！？」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嗎。

回顧起來，只剩下「這到底是為了什麼」的感想。

「『不好！要開洞了』」

僅僅因為一些混入的不確定因素，一切都被破壞了。

她立即舉起聖劍，同時聖劍被彈開。

同樣地，魔劍也碎裂了。同時，她的聖劍向她的腦海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告。

雖然不斷後悔不想再發生那樣的事，但什麼都沒有改變。

——太快了！？

——那是什麼？

據說無論如何都無法破壞的聖劍，裂痕不斷擴大，在她眼前碎裂開來。

聖女的耳朵捕捉到地面摩擦的聲音。是敵人停止了動作。

人型的黑暗不知何時進入了聖女的懷中，用緊縮的手臂揮拳攻擊。

「但是——」

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不安。和魔劍時一樣，聖劍不斷發出警告，但聖女從那黑暗中感受到了更加異常的東西。

聖女正要說的話在看到全身被黑暗吞噬的亞德維嘉時消散了。

——要出來的東西？

雖然明顯感覺他們知道些什麼，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她默默警戒著。

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麼，聖劍就被彈開了。是敵人從下方用縮緊的手臂向上突刺。

造成這種情況的白金聖騎士靜靜地仰望天空。

留下的聖女們雖然注意到了他的消失，但已經沒有餘裕去思考這件事了。

到頭來，自己和那時候沒有任何改變嗎。

他所做的只是報復，僅此而已。以此為依靠而存在的他，在面對終結時所得到的只有胸中空洞的虛無。

他背後展開的羽翼已經消失，明顯解除了戰鬥態勢。

獨特的步法和雖不及英雄但驚人的拳速連擊。

那副沒有表情、會讓轉生者聯想到人體模型的姿態，以生硬的動作轉向聖女——然後身影變得模糊。

這麼做的原因除了他自身已經達到極限外，也是因為繼續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了。

幾滴帶有黏性的黑暗如水滴般從裂縫的縫隙中落下。

——但是，結果如何？

立即意識到無法從他們那裡得到答案，她低頭想要設法救助亞德維嘉。

她詢問的對象顯然是看起來知情的羅蘭德他們。

左右拳輪流打擊，執著地想要整個身體進入懷中的動作，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初次見到，因困惑而反應遲緩。

變成天使的他們明顯動搖，目光不知為何投向天空。

黑暗如爆炸般擴散，形成一根巨大的黑暗之柱直衝天際。

——聖劍竟然！？

視線沒有離開裂縫。然後裂縫發生了變化。

伴隨著羅蘭德近乎悲鳴的叫喊，黑暗之柱貫穿天空，同時邊獄的天空出現巨大裂縫。

至少想要報復一箭之仇，但連這個願望都無法實現。

這種類似上勾拳的攻擊打破了聖女的防禦。聖劍和雙臂被彈開，軀幹暴露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