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6 「空虛」

「生命之樹和死亡之樹。這個世界和邊獄雖然不同，但也不是完全不相干的存在。雖然不確定世界間是否有距離的概念，但它們是重疊的——咳咳。嗯，嗯嗯。說得有點多了。」

法王輕咳了幾聲後，慢慢從懷中取出一塊小魔石並啟動。克里斯黛拉正要有所反應，但法王不理會，繼續他的動作。

看來他使用的是轉移魔石，因為他手中出現了一瓶酒。

「這個品牌叫『伊爾奇埃納科羅』。是我的最愛。你們要喝嗎？美味得要死。」

法王舉起酒瓶，像是在炫耀。

弘原海不知如何反應，搖頭說「不用了」，克里斯黛拉則無視了這個提議。法王愉快地笑了笑，又拿出一塊小魔石，但似乎改變了主意，又把它放回懷裡。

「反正也沒別人在，杯子就不需要了吧。」

他喃喃自語著，拔掉瓶塞就豪邁地喝了起來。

「——啊，太美味了。果然這個品牌最棒。如果你們改變主意了，城堡地下有儲備。如果戰鬥中沒被波及還完好無損的話，隨便帶走吧。好了，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們應該明白這裡和邊獄很接近，因為可以通過魔劍或聖劍輕易往來吧？據學者們說，這裡和那邊是重疊的。」

「重疊的？」

「沒錯。就像硬幣的正反面。現在回到剛才的話題。消失的聖劍和魔劍到底怎麼了？」

法王停頓了一下。與其說是在猶豫，不如說是在斟酌用詞。

「陶米爾的目的是世界的毀滅，但什麼才算是世界的毀滅呢？答案是世界的消失。那麼，你們認為這個世界要如何才能消失呢？」

「是生物的滅絕嗎？」

「不錯的回答，但不對。生物的滅絕並不等同於世界的毀滅。它會字面意義上的消失，而關鍵在於聖劍和魔劍。聖劍和魔劍是世界產生的一部分，可以說是可見的世界根基。你們在使用時難道沒有感到奇怪嗎？聖劍無盡地釋放魔力，這魔力從何而來？」

法王的解釋雖然有些繞，但還是能理解。

「也就是說，我們使用的聖劍的魔力是直接從世界抽取的嗎？」

「沒錯。所以在邊獄無法正常運作。」

原來如此。反過來說，魔劍在邊獄能夠運作是因為它從死亡之樹抽取魔力吧。

看到弘原海的反應，法王似乎認為他理解了，於是繼續說道：

「我不能說完全沒有，但我不知道。曾經挑戰陶米爾的人不計其數。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睺那場戰鬥，但據說那是堪稱神話級的激烈戰鬥。曾經稱霸的無數世界為了打敗毀滅的命運而挑戰陶米爾。據說其中甚至有些世界建立了我們無法想像的超高度文明，能操縱超級技術。但即使是這些偉大先驅的力量，也全都失敗了。」

「但即使打倒了他們，只要根源還在，他們就會無限復活。結果，包括我們在內，到目前為止所有被毀滅的世界都沒有干預根本原因的手段。」

「逃離毁滅的人嗎。——我明白了有逃脫的方法。那麼，有沒有避免的方法，或者打敗那個叫陶米爾的存在的方法？」

但對克里斯黛拉來說，這是第一次聽說，所以她很驚訝。

「沒錯，侵蝕。死亡之樹試圖侵蝕生命之樹並與之融合。聖劍和魔劍並沒有消失。它們通過同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後，失去邊界的兩個世界開始融化交融。」

克里斯黛拉說的應該是之後出現的被稱為「虛無的先鋒」的存在。

如果世界真的會毀滅，那麼他們是如何獲得這些信息的？

對於克里斯黛拉的話，法王輕輕聳了聳肩。

「……我理解了您的解釋，但為什麼諾西斯會知道這些事？」

「那麼，之後出現的那些存在是什麼？」

「啊，妳說的是『冠上虛無者』吧。關於他們還有很多不明之處，但似乎是從世界積累的記憶和知識中再現的影子般的存在。我們知道的是，雖然等級較低，但它們具有與魔劍相同的特性，能夠侵蝕聖劍，並有聚集魔力的習性。」

「……侵蝕」

法王握緊拳頭，但很快又鬆開了。他轉而一口氣喝光了手中的酒瓶。

「仔細聽我說。注意措辭。我說他們失敗了，但沒說他們敗北了。他們被毀滅了，但絕不是輸了。陶米爾——帶來毀滅的核心存在，以及圍繞它的最強個體群『無限光之英雄』確實強大。即使擁有聖劍並達到了『英雄』領域的人，也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但他們並非無敵的存在。實際上，似乎有幾個世界甚至成功打倒了他們。」

「您的意思是，即使擁有如此力量的人們也輸了嗎？」

法王的眼中瞬間閃過火焰般的光芒，但很快表情又放鬆下來。

「聖劍直接連接著生命之樹。那麼，如果它在邊獄與魔劍接觸會發生什麼呢？說到這裡你們可能已經猜到了，結論就是侵蝕。」

「因為有辦法渡過。我們就是這樣從前一個世界存活下來的。——雖然，包括我在內，存活下來的只有幾個人。」

——猜對了嗎。

「沒錯。世界的毀滅就是所有聖劍被死亡之樹吸收，與生命之樹完全融合。」

「我想，在完全融合的時候，世界就會消失，對嗎？」

「本來，我們諾西斯的存在目的是打倒毀滅，但時間是無情的。如今我們淪落成只會逃避毀滅的空虛統治者。」

弘原海在作戰前就聽說諾西斯可能隱藏著逃離世界毀滅的方法，所以並不太驚訝。

克里斯黛拉的問題很有道理。

「沒錯。如果不想死，就盡力保護聖劍吧。」

克里斯黛拉之所以首先提到打敗，是因為她從法王的話中察覺到這種方法可能有人數限制。如果沒有限制，應該有更多人存活才對。——然而，包括法王在內只有幾個人存活。這並不是讓人安心的情況。

法王說著，自嘲地笑了。

弘原海對這種規模龐大的話題感到頭暈，但作為聖劍使用者，他無法忽視。

法王對克里斯黛拉的反應輕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如果被那些傢伙奪走聖劍，會發生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