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 「苦惱」

「——以上就是我認為尤爾舒爾變成這樣的原因」

澤奈特小姐吐露著家族的醜事的表情，怎麼說都稱不上開朗。

「嗯，這個，怎麼說呢……雖然明白了這裡的人變得扭曲的原因，但老實說，聽起來似乎無法改變什麼？」

埃爾曼先生像是擠出來般地喃喃自語，克里斯黛拉小姐則保持沉默。

「……是的，雖然不清楚父親退讓的真正意圖，但我不認為他會放棄聖女大人。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使用偷襲或綁架這類卑鄙的手段，但恐怕也不會輕易放棄。」

「聖女大人，妳可真是被一個麻煩的傢伙盯上了啊？」

「請別這麼說。老實說，我也很困擾啊。」

這是真心話。突然被說要結婚成為妻子這種莫名其妙的事，要我如何反應？

目前為止，我沒有要和任何人結婚的打算，也不打算接受被強迫的婚姻。

如果尤爾舒爾王執意要這樣，我打算用盡全力拒絕。

埃爾曼先生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最後要怎麼辦？就這樣通過嗎？如果他們要阻擋的話，在面對邊獄種之前，我們就得先和尤爾舒爾的人打一場了？」

「二位怎麼看？」

我覺得僅憑我一個人做決定太危險——雖然想這麼說，但腦海中卻閃過了「強行突破」幾個字。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避免這種情況，所以抱著一線希望詢問大家的意見，但是——

「只能強行突破了吧。」

「……父親大概不會放棄，所以談判應該是沒有意義的。我也認為只能強行突破。」

…………。

克里斯黛拉小姐和澤奈特小姐幾乎是立即回答。

我偷偷瞄了一眼埃爾曼先生，但他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避開了我的視線。

……也許這只是我想這麼認為而已……

我不能樂觀地認為自己不會死。

不知為何，我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謝妳告訴我這些。雖然我無法為妳的煩惱給出明確的答案，但——嗯，該怎麼說呢——」

「嗯，應該會是這樣。我去通知格雷戈亞。」

「那麼，我可以向聖堂騎士兼修女的克里斯黛拉小姐抱怨一下嗎？」

「雖然很抱歉辜負了妳的期待，但那位國王不是會聽人勸的類型。順便一提，我剛才和馬弗里克談過，諾西斯表示會全面遵從我們這邊的意願。」

在我們接受提議後，他們——或者說馬弗里克樞機主教表現得驚人地配合。

伊馮。是克里斯黛拉小姐之前收養的孩子。

聽完我可憐的告白，她只是微微一笑，臉上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到現在為止我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些，都是多虧了腰間懸掛的聖劍、埃爾曼先生他們，以及支持我的聖堂騎士們。正因為我理解這一點，所以我會依賴周圍的人，也會過度警惕。決策也是在盡可能煩惱之後才做出的。

「當然，請說吧。我保證在這裡聽到的話都會保密。」

「聖女海德維奈。妳是不是有些勉強自己了？」

「是的，妳雖然有引導他人的才能，但似乎並不具備發揮這種才能的性格。」

她和克里斯黛拉小姐關係很好，經常看到她們在一起。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如果妳有什麼想要傾訴的，不妨試著對我或埃爾曼聖堂騎士說說看。雖然對聖女大人這麼說有些奇怪，但我雖然頭銜上有騎士，但其實是聖職者。妳有什麼煩惱要商量嗎？」

「……看起來是這樣嗎？」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現實的重擔也越來越沉重。而且如果相信馬弗里克樞機卿的話，敵人的強大程度是難以想像的。

「就我的感覺而言，馬弗里克樞機卿的話應該沒有謊言。雖然不能過於樂觀，但考慮到他們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可疑的行動，也許真的沒有什麼陰謀。」

雖然說是最大限度地讓步聽起來不錯，但太過順從反而讓人感到不安。

對於她突然說的這句話，我只能苦笑以對。

我不禁脫口而出這個疑問。

我這樣總結後，艾爾曼先生和澤奈特小姐為了下達指示而離開了，只剩下我和克里斯黛拉小姐。

也許是因為與伊馮相處的影響，原本給人印象有些嚴肅的克里斯黛拉小姐現在也常常露出笑容，看來她們互相都帶來了良好的改變。

聽說她原本在格里貝差點被用作人體實驗而遇害……

「呵，呵呵」

看著克里斯黛拉小姐，我心裡產生了一點點撒嬌的念頭。

說完後，我自嘲地笑了笑。

「……無論如何行動，還是要看對方的反應再說。既然很可能會強行突破，大家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她自嘲地補充道。現在的我無法否認她的話。畢竟這是事實。雖然我一直在努力成為那樣的人，但並沒有實現的實感。

光是想想就覺得背脊發涼。

雖然很想相信克里斯黛拉小姐的話，但諾西斯教團畢竟是一個曾經反覆進行非人道實驗的組織。要完全相信他們還是有些困難。不過，正如她所說，就我所見，馬弗里克樞機卿的態度確實很誠懇，似乎沒有說謊。

克里斯黛拉小姐也一樣。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我該如何向伊馮道歉呢？

明明之前還信心滿滿地計劃著把夥伴們送往險境，結果真到了眼前卻是這樣。

不知不覺中，我把所有的想法都向克里斯黛拉小姐傾訴了出來。

克里斯黛拉小姐不知為何開始在原地思考起來，過了一會兒，像是整理好了想法，開始說話。

「……可能是吧。不過，我認為這是一個好的改變。」

「克里斯黛拉小姐，比起第一次見面時，妳變得溫柔多了呢。是伊馮的影響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多餘的擔心，反而輕鬆了……」

「老實說，我也有同感。無論如何，他們的態度實在太好了。坦白說，讓人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在策劃什麼。至少就我所見，他們沒有什麼可疑的行動……克里斯黛拉小姐，你怎麼看？」

「我也去通知部下。」

……這就是為什麼我在奧拉托里亞姆失敗了。

被問到的克里絲特拉女士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現在她在大聖堂裡作為見習修女生活，我也見過她幾次，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

這次出發時，伊馮看起來很擔心，但還是笑著為我們送行。

「……不知道諾西斯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還有其他聖堂騎士們，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都可能會消失。一想到這些，我就幾乎要被不安壓垮。

「那麼我就說了——老實說，我很迷茫。雖然到了這個時候說這個可能有些不合適，但如果去巴拉爾弗拉姆，肯定會有不少犧牲。想到自己的決定會改變大家的命運……我感到非常不安，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這不僅僅是關於她的問題。艾登先生、莉莉絲小姐、埃爾曼先生。

說著，她露出了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

「順便說一下，我也沒有領導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