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決裂」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400 字
看來是逃不掉了。
我——克里斯黛拉意識到這一點後改變了行進方向。
目標是廣場。
這個時間廣場上沒有人,不用擔心波及到其他人。
我在廣場中心停下腳步,把抱著的夏蓓輕輕放下。
「克里斯黛拉大人…」
「我沒事。 請看著我」
我回頭一看,恩斯特、溫格這兩名聖堂騎士已經追了上來。
稍後聖殿騎士、聖騎士們也蜂擁而至。
薩布麗娜修女和阿拉克蘭聖堂騎士不在其中。
看來他們正在對付那個人。
…但是,為什麼…。
我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心裡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是個好機會。
多虧了那個人,我才能從那個地方逃出來。而且,我看到了活下來的希望。
現在這樣就夠了。
「克里斯黛拉聖堂騎士! 請放棄吧! 請投降…」
我搖頭拒絕了恩斯特聖堂騎士近乎懇求的勸降,默默拔出劍。
「我有我的理由。 而且無論你們怎麼勸說,你們也理解不了」
聖堂騎士不允許叛教者存在。
「…妳是打算堅持到底嗎…」
我的目的只是救出伊馮,為此有必要的話,我決定不惜殺生,但能不殺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因為搭檔負傷動搖的溫格聖堂騎士沒能躲開,情急之下用劍打落了頭盔。
「……!」
同時被斬傷的溫格聖堂騎士因為疼痛而失去意識,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躲開幾次之後,他用斬擊進行牽制,溫格聖堂騎士選擇迴避。
這兩人太習慣於配合對方的戰鬥方式了。
我正要給她最後一擊——但搖了搖頭。
「當然。 再怎樣說她也是被稱為天才的聖堂騎士,不會大意」
「……什麼!?」
恩斯特聖堂騎士的戰鎚在閃避和攻擊的間隙中發出低吼襲來。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彎下腰的她的頭盔,順勢將頭盔丟向身後的溫格聖堂騎士。
「咳……啊……」
「啊……嘎……啊……咕……」
重新站好的恩斯特聖堂騎士呼喚著夥伴的名字,正要向我衝來。
恩斯特聖堂騎士試圖抓住近在咫尺的我,然而在伸出手之前,我瞄準了她的喉嚨,將併攏的手指砸了上去。
旁邊的溫格聖堂騎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饒我一命,面罩散發出殺氣。
他瞬間拉近距離的突刺從我身邊劃過。
——如果他只有一個人的話。
至少過去的我是這樣,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轉身離開,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一閃。
「……不給我最後一擊嗎……?」
看來她心中的迷惘已經完全消失了。可能是真的要殺了我。
他能做出反應已經很了不起了,但當他選擇迴避我的斬擊時,就已經證明了他無法與淨化之劍抗衡。
我在內心對這個事實表示贊同。
傷口被燒過所以沒有出血,但恩斯特聖堂騎士因為劇痛,用殘存的手臂按住肩膀被斬斷的部分蹲在地上。
她也向後跳開。
雖然確實很快,但只要看他的動作就能知道他的目標。看穿他的動作並不難。
我強行縮短距離,衝進了恩斯特聖堂騎士的懷抱。
溫格聖堂騎士把劍拉到和弓一樣高的位置,我立刻往旁邊跳開。
我將他連同劍一起劈開了。
而我在這瞬間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又向恩斯特聖堂騎士突刺。
只要有一個動作的空隙,對我來說就夠了。
纏繞著光的劍連同鎧甲一起從斜下方將他一分為二,他的武器被斬斷後飛向空中。
「伊費爾斯,千萬不要大意」
她用手臂擋住了斷刃。但是,太遲了。
在腦中對兩人的戰力分析與評價已經完成了八成。
說再多也沒意義。背叛者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原諒。
周圍的聖騎士們只是遠遠地包圍著我們,沒有行動……不,是無法行動嗎?
——不接招。
既然如此。
我沒有回答,將劍收回劍鞘。
「我果然……很想早點見到妳。」
「我也是。」
恩斯特聖堂騎士稍微低下了頭,但很快又抬起頭,架好戰鎚。
「我之所以會採取行動,純粹是為了拯救她的性命。如果妳跟那邊發生的事毫無關係……請妳了解發生的事之後,對自己的信仰與正義提出質疑,思考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
「伊費爾斯!」
恩斯特聖堂騎士滿頭大汗,按住傷口蹲在地上說。
「雖然以我的立場不能這麼說…祝妳好運…」
我的腳尖瞄準了正在落下的溫格聖堂騎士的斷刃,瞄準她的額頭踢飛過去。
我的目標不是他。
雖然溫格聖堂騎士的攻擊方式看起來很穩健,但其實他一直在細微地調整動作,盡可能不露出破綻,不難看出他是在精神上依賴著自己的搭檔。
溫格聖堂騎士的攻擊猶豫了。因為我衝進了兩人之間,讓恩斯特聖堂騎士進入了攻擊的軌道上。
「……糟了……」
果然很快。我也關閉多餘的思考集中在敵人身上。
溫格聖堂騎士的突刺被躲開後沒有動搖,繼續突刺。
我揮舞著劍。目標不是身體而是肩膀,護住臉部的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就是……妳的……理由嗎?」
戰鎚連同手臂一起掉落在地。
「謝謝。」
看樣子,恩斯特點聖堂騎士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一想到或許能成為好朋友,就覺得很可惜。
我抱起愣在原地的伊馮,輕聲說「要跑咯」,便離開了現場。
「克里斯黛拉大人是聖堂騎士嗎?」
我跑著跑著,突然聽見伊馮這麼說。
如果我能轉移注意力,我便積極地回應她。
「是啊。 …不過看樣子,我應該要退休了。」
「這……那個……」
伊馮的聲音變得低沉。
糟了。我本來想開個玩笑,結果讓她更消沉了。
怎麼辦……我不知道。
「開玩笑的」
我笑著蒙混過去。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妳只是給了我契機而已。 所以妳不用太在意的」
說完,伊馮露出一個自嘲和苦笑之間的笑容。
「之後到底……」
「首先前面有個馬厩,我們去搶馬。 然後……出、出領地之後再考慮吧?」
「這、這樣啊…」
伊馮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盡量多跑一段距離,所以要選體力好的。
喬瑟發出毫無意義的叫聲,朝我砍來。
雖然很對不起她,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堅持到底。
「為什麼? 為什麼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行為……背叛我們……」
說不定是某個人的私有馬。
伊馮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輕輕吸了口氣。
我的一閃將她的劍砍成兩半,斷掉的劍刃在空中飛舞。
我騎著馬從她身邊經過。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計畫的……嘛,有是有……
這匹馬和鞍具都很高級。
被這充滿殺意的眼神一瞪,伊馮害怕地縮起身子。
因為,為信仰而死的人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克里斯黛拉大人……妳被那個孩子騙了……我現在就讓妳恢復理智……如果不是這樣,那薩莉莎是為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騎上馬,把伊馮拉上來。
那副慘狀讓我心痛,但我努力不去在意,拔出劍。
「我對諾西斯的行事方式產生了疑問。 既然知道了他們在背地裡幹的勾當,我就無法像以前一樣作為聖堂騎士戰鬥了」
我很清楚她想說什麼。如果立場顛倒過來,我可能也會說類似的話。
我能感覺到她正在懷疑我。
「——拜託妳……不要走……」
她低著頭嘟囔著什麼,但已經沒有戰意。
最深處的,最大的那匹馬。
指揮官聖堂騎士已經倒下了,所以他們應該在聯繫阿拉克蘭聖堂騎士,詢問下一步的行動。
我擋在她身前, 阻止喬瑟的視線。
勝負只在一瞬。
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嘟囔著什麼,同時舉起劍。
正準備出發時,我把伊馮留在馬上,自己下了馬。
它好像訓練有素,很老實地聽從我的指揮。
「……克里斯黛拉大人」
一眼就看中一匹了。
「是主讓她去死的吧!? 那這個女孩的死也是注定的! 阻止她去死的妳才是違背主的意志! 妳錯了!」
「疑問!? 主是正確的。 還需要什麼其他的理由嗎!?」
雖然我大概知道是誰的,但現在是緊急狀況。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採取行動。
現在他們亂成一團,正是好機會。
我們來到馬厩,裡面拴著幾匹馬。
她既沒有做好覺悟,也沒有侍奉主,不該毫無理由地死去。
「請不要動」
那個,我可不是什麼都沒想就行動的哦?
我轉身走向馬。
「克里斯黛拉大人?」
出現的是——
「結果就是,讓幼小的孩子們白白送命嗎?」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決心,喬瑟哭著笑了,拔出劍來。
是喬瑟。
我回頭看了看。沒有追兵。
折斷的劍刃發出清脆的聲音,掉在石板路上。
「主讓她去死所以她就要去死? 我不這麼認為。 如果是為主而死,我會悲傷但會接受這個結果。 但是,如果有人強迫她去死,我無法接受這種行為。」
所以,我至今仍相信,聖騎士的死是他們的選擇。
我跨上馬的時候,聽到微弱的聲音,但我無法回答。
我想起了在身後發抖的伊馮。
如果強行去救他們,就是在玷污他們的覺悟。
因為聽到了腳步聲。
她用混雜著各種感情的表情看著我。
喬瑟看向伊馮。
紅褐色的體毛,額頭上能看到折斷的角的痕跡。
鞍具就放在旁邊,我把它裝到馬身上,牽到外面。
喬瑟直到最後都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同時,喬瑟跪倒在地。
「住手。 現在的妳打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