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 「面罵」

「那、那個......怎麼說呢，今天天氣真好......對吧？」

我——海蒂實在忍受不了沉默，雖然這麼說了，但沒有人回應。

現在我們在移動中的馬車裡。

這是一輛可以坐十個人的大型馬車，我和我的同行者們都坐在裡面，但是——

......呃，氣氛好沉重啊。

同行者總共有四人。艾登先生和莉莉絲小姐。

這兩個人比較注意外面的情況，所以不能說是在保持沉默。

問題是剩下的兩個人。異邦人的三波小姐和北間先生。

雖然他們全身穿著鎧甲，面甲完全放下，看不到表情，但彼此之間似乎瀰漫著一種不友好的氣氛。

不，嚴格來說可能有點不同。散發出煩躁氣息的是北間先生，而三波小姐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是一副疲憊到不想說話的樣子。

根據葛西先生的說法，比起之前已經好多了，但是——

似乎是因為可以調派的人員只有他們，所以是以某種程度上的排除法決定的。

......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他們名義上是我的護衛，但在工作之前，我有點擔心把他們帶來真的沒問題嗎。

我不經意間把視線移向窗外流動的景色。

可能是因為使用了相當快速的馬，前進的速度很快，景色飛快地流逝。

這裡不是我熟悉的烏爾斯拉格納。證據就是視野中到處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山脈。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裡不僅不是烏爾斯拉格納，甚至不是瓦爾沙裏大陸。

利布里亞姆大陸。它的中央部分——種族混合國家文瓦洛卡——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我們正在根據坐在馬車駕駛臺上的賈斯米娜小姐的請求，前往邊獄領域弗沙克沙斯拉阻止邊獄種的氾濫。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裡是大陸的中央部分，山脈連綿不斷。因此，要到達目的地必須越過幾座山，走很長一段山路。

「放開我，艾登！這種小鬼不狠狠教訓一頓的話——」

然後我們換乘馬車移動，就到了現在——

我這麼說，北間先生似乎沒有預料到，說不出話來。

目的地還很遠，被山擋住了，所以還看不到文瓦洛卡。

接過魔劍的他臉色非常難看，但這次真的沒辦法。

「喂，你這傢伙！不管你是什麼異邦人還是什麼的，你這態度是怎麼回事？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

「喂，你能不能別說些挑釁我姐姐的話？」

他用強硬的語氣這麼說，莉莉絲小姐似乎稍微冷靜下來了，默默地坐下。

「我已經和埃爾曼先生和葛西先生商量過了。關於如何處置你。我直說了吧。接下來會非常危險，稍有失誤就可能導致死亡。雖然很抱歉，但如果你會拖後腿的話，我們不需要你」

他對我的態度特別差。關於原因我大概能猜到，但這一點實在無法改變。

......不過，正如埃爾曼先生所說，這項技術也很危險。

我的話似乎出乎意料，艾登先生和莉莉絲小姐也睜大了眼睛。

「還有，我還沒有回答你的問題。我們之所以把你帶到這裡，是因為對你來說這個大陸可能比較容易生存。如果你要下車的話，我建議你往北走。北邊有一個叫莫贊蒂尼博瓦爾的獸人國家，即使你的外表不像人類，他們可能也會接納你。雖然我們會對表明身份和所屬的物品進行加工，但裝備類的東西會原封不動地給你」

北間先生說了些挑釁的話，莉莉絲小姐更加激動了。

莉莉絲小姐嘆了口氣，北間先生發出舌頭咂嘴聲，這引爆了她的怒火。

原本需要相當長時間的距離，現在只需一瞬間。如果這項技術普及，旅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險就會消失。畢竟根本不需要移動。

「北間先生」

「我們無法理解你的痛苦，也無法做些什麼。你不喜歡我們也沒關係。但是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這一點？你來這裡是為了做什麼？」

......看來差不多到極限了啊。

我盡量不去在意，茫然地眺望著流逝的景色。

「哈，一下子就發火，到底誰纔是小鬼啊？」

他煩躁地時不時用腳踩踏著地面。

「姐姐。別管他了——」

來這裡之前腰間的魔劍已經不在了。因為很難完全信任賈斯米娜小姐他們，所以魔劍薩瑪．阿德拉梅勒克被我寄存在埃爾曼先生那裡。

這沉重的氣氛該怎麼辦纔好呢。

馬車裡沒有對話，所以我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轉向外面。

「名義上是保護你的隨從罷了！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來，但因為葛西那傢伙很煩人，所以不得不——」

「啊？不關妳的事。別隨便發火啊」

親眼看到這些，我再次意識到轉移魔石的驚人之處。

我明白自己在任性。儘管如此，我內心幾乎確信這次的事件無論如何都必須解決。弗沙克沙斯拉的威脅比巴拉爾弗拉姆危險得多。

腰間的聖劍傳來一種警告般的危險感。

我事先已經得到埃爾曼先生的許可，所以繼續說道：

「......看來我說得不夠清楚呢。我是說你對教團...來說是不需要的。你可以下車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啊？什麼事？」

導火線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別開玩笑了！那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那樣的話留在烏爾斯拉格納不就好了嗎！」

我理解他無法接受重要的朋友死去，失去了情感的出口，所以通過對我們的反抗來發洩。正因為如此，我不想過多地去觸碰他的傷口，但接下來真的是生死攸關的場合，而且我負責他們的生命。我不能過分顧及他的情況。

北間先生和三波小姐。三波小姐單純是沒有說話的精力，但北間先生該怎麼辦纔好呢。

雖然我覺得自己說得太嚴厲了，但既然他已經直接對艾登先生他們進行了面罵，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樹立榜樣。

我也能理解就這樣傳播確實很危險，所以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

他們似乎也對轉移相關的技術非常謹慎，據說沒有告訴文瓦洛卡方面。因此，轉移的目的地是福圖納準備的據點。

埃爾曼先生雖然說過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前不要說這些，但看這情況，他只會成為不和的種子。如果只是我們的問題倒還好，但接下來還要與其他勢力接觸，所以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而且還要與當地的戰力合作。那樣的話，最壞的情況下只有三波小姐一個人也能應付。

越方便，被濫用的方式就越多。

艾登先生抓住正要站起來的莉莉澤小姐，阻止了她。

話說回來，現在我們正在移動中，但為什麼不直接用轉移跳到目的地呢？這個疑問的答案似乎與賈斯米娜小姐他們福圖納組織的情況有關。

......嗯。真、真難待啊......

「這樣啊。那麼，你可以下車了」

所以即使考慮到他可能不會成為戰力，我們還是帶他來了，就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既然異邦人無法進入邊獄，那麼他們的工作就是開路。

但是，我多少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不好的預感。

雖然我偶爾會和艾登還有莉莉絲小姐交談，但問題是剩下的兩個人。

雖然我不太明白他說的意思，但艾登先生似乎理解自己被侮辱了，他露出不快的表情，正要說什麼，但深呼吸平復了情緒。

如果他要下車的話，就不收回裝備作為退職金，這是葛西先生的請求。反正那些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專用裝備，即使失去了也不會太可惜，所以應該沒問題。而且即使是轉生者的異形，似乎也有可以接納的地方，如果待在艾恩教團讓你痛苦的話，你可以去那裡隨心所欲地生活，這是埃爾曼先生的想法。

正因為如此，我才堅持要來到這裡。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幾天了。艾登先生倒還好，但莉莉絲小姐已經快要掩飾不住自己的煩躁了。她毫不掩飾地用不悅的眼神盯著北間先生。

北間先生沉默不語，露出猶豫的神色。

「關我屁事。閉嘴吧，姐控混蛋」

他似乎對此很擔心，所以叮囑我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轉移的事。

「姐姐。別理他」

「如果要下車的話，我現在就讓馬車停下來。如果不下車的話，我不要求你道歉。只是，請改變你的態度」

「......」

「我不接受敷衍的態度。請立即決定是下車還是不下車」

埃爾曼先生說過，如果他採取敷衍的態度就把他趕下去——

「......我知道了」

北間先生說完這句話後就沒再開口。

看來這次暫時解決了，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有些不安，但還是相信能夠解決吧。我悄悄地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