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6 「淚流」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207 字
幾天後,北間來到了一個地方。
在王都稍微遠離的街區一角。一起來的埃爾曼看著約定的酒館,不知為何露出了極其厭惡的表情,而賈斯米娜可能因為緊張,表情很僵硬。
北間被賈斯米娜拜託的事是陪同她與姐姐見面。
雖然名義上是護衛,但對她來說,獨自見面需要很大的勇氣,所以北間也沒有理由拒絕。
他們比約定時間稍早到達,賈斯米娜坐在桌邊,看起來坐立不安。
埃爾曼似乎無意參與談話,坐在吧檯點了酒就開始喝了起來。
北間心想這樣不太好,但環顧四周,發現除了賈斯米娜和幾個店員外,店裡空無一人。
顯然是為了這次見面而包場的。既然說可以隨意點餐,北間也點了一些輕食邊喫邊等待。
為了這次陪同而在工作上留下空缺,給葛西添了不少麻煩。北間想著之後要找機會補償,一邊隨意喫著上來的菜。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有人從外面接近。埃爾曼似乎想起了什麼,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北間對此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將視線轉向入口。
——終於來了嗎。
雖然已經聽說過了,覺得可能很不得了,但也對實際情況有些好奇。
進來的是三個人。後面兩個和北間一樣是轉生者,基礎應該是虎和象。
走在前面的女性似乎就是那位姐姐。臉部輪廓和賈斯米娜很相似,但可能是因為獸人和人類的種族差異,她比賈斯米娜要嬌小一些。
她的頭髮整齊地梳理著,穿著看起來很昂貴的衣服,給人一種精心準備的感覺。
賈斯米娜的姐姐——貝倫加利亞也可能因為緊張,表情顯得很僵硬。
她動作有些生硬地坐在賈斯米娜對面的座位上,兩個護衛則移動到稍遠的位置。作為護衛的北間也站起來,輕輕站在賈斯米娜身後。
沉默。兩人有一段時間都保持沉默。
「那個,怎麼說呢?好久不見了。」
首先開口的是貝倫加利亞。她明顯很緊張,聲音有些發顫。
賈斯米娜似乎也一樣,「嗯,是啊」地回答,聲音也因緊張而有些結巴。
貝倫加利亞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承受著無法處理的巨大情感。
似乎無法再忍耐,貝倫加利亞的話語止不住地流出。
「是嗎。洛特麗澤死了確實令人驚訝,但那個女人,果然還活著啊。」
這種無感情的態度雄辯地證明瞭她所說的是真實的,讓賈斯米娜意識到母親和妹妹的死亡。
——原來母親是個只會模仿的抄襲者啊。
「等等,姐姐。冷靜一下...」
「魔導外骨骼、槍杖、魔導書、對轉生者的興奮劑。全都是從圖克、福圖納、歷史那裡吸收來的,連一點創新都沒有就直接使用了!妳能相信嗎?!也就是說,那個女人因為沒有開發能力,只是大概說了一下,就把麻煩的開發工作推給我們了!我、阿美莉亞、埃澤爾貝特,我們所有人都在為那個女人貢獻技術!開什麼玩笑!太瞧不起人了!太瞧不起人了!!」
護衛之一——虎族的那個不由自主地想要把手放在貝倫加利亞的肩上,但最後痛苦地別過臉,握緊了拳頭。象族的那個也深深低下了頭。
「她向你求救,妳怎麼做的?」
貝倫加利亞表情變化著,似乎在思考該說些什麼,而賈斯米娜則默默等待著。最後,貝倫加利亞抓了抓頭髮,弄亂了原本整齊的髮型,但她似乎並不在意,開口說道:
貝倫加利亞憤怒地扭曲了臉。
貝倫加利亞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是平淡地陳述事實。
「中途看不下去就離開了。——對我來說,母親曾經被認為是技術上需要超越的高牆。但在看到吉奧森特魯札姆設施裡的資料後,這個認知完全被打破了。那個女人不僅是教給我們的召喚技術,就連她擁有的所有知識都不是靠自己獲得的。可笑吧?那個混蛋女人,明明一副「我是了不起的技術者」的樣子,做的卻只是掠奪他人的成果據為己有。作為技術者,她只是個無能之輩。」
聽到這話,賈斯米娜睜大了眼睛。
對北間來說,這個消息也有些驚人。因為據賈斯米娜所說,妹妹應該有能在任何情況下生存下來的堅強。
至少可以感受到,她對母親有一些想法,也曾努力過。
「我沒有親眼目睹到最後,但有人對她進行了讓人恨不得去死的嚴刑拷問。無論如何,在那種狀態下肯定已經死了,而且進行拷問的人也報告了她的死訊,所以無疑是真的。」
「最,最後,我問了她。是否記得我的名字。那個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後,竟然叫我蘿特莉薩。這是怎麼回事啊,我難道不是她的女兒嗎。不是她懷胎生下的嗎?不是她親自取的名字嗎?為什麼會不記得啊...」
聽到這個問題,貝倫加利亞自嘲地笑了笑,發出了鼻音。
貝倫加利亞的情緒飆升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賈斯米娜和兩個護衛試圖安撫她——但從貝倫加利亞眼中流下的淚水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雖然這是個不太有意義的問題,但也許賈斯米娜想以自己的方式瞭解母親的事。
「妳知道我是怎麼發現的嗎?雖然她在召喚方面可能有一定了解,但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完整,核心部分卻完全相同。也就是說,那個女人只會模仿,根本沒有修改基礎部分的技術!」
說到這裡,貝倫加利亞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首先有件事必須告訴妳。母親和洛特麗澤都死了。」
賈斯米娜早就放棄了成為技術者的道路,所以對母親充滿謊言這一點並沒有太大的憤怒,但對於將人生大半時間都投入研究和開發的貝倫加利亞來說,這是無法原諒的事情吧。
貝倫加利亞邊抽泣邊說。
「是啊,她很難看地向我求救呢。」
「...她在各處樹敵,也許這是應得的報應吧。」
從他們的態度,北間也明白這兩人當時也在場。
「她真的死了嗎?」
「是的,似乎是透過更換身體偽裝死亡。久違見到她,一點都沒變。」
北間聽了這話,多少猜到了一些。
他這樣認識了母親,也理解了貝倫加利亞憤怒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她,她,她甚至不記得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