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6 「誘導」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431 字
「終於來了嗎」
我——埃爾曼,聽到部下的報告後深深嘆了口氣。
報告的內容是有軍隊從阿普阿班接近。
雖然知道他們會來,所以並不驚訝,但老實說比預想的要早。
數量在三千到六千之間。因為是目測,而且還有距離,所以目前無法確定準確數字。
即便如此,數千人的軍隊也出乎意料。
阿普阿班完全是魔物的領域,沒有鋪設道路,所以人數越多就越難突破。
如果是用正當方法通過的話,應該會有相當多的掉隊者。
恐怕一開始至少有一萬人以上吧。看來他們不在乎有人掉隊,強行推進了。
可以推測他們的目的是在烏爾斯拉格納建立橋頭堡,但我們猶豫是否要發動先制攻擊——或者說是無法發動。
他們無疑是先遣隊。如果放任不管,他們會用轉移魔石從本國送來主力部隊。
如果只是聖堂騎士的話,有聖女在就能應付,但如果出動大量救世主的話就很棘手了。
這次的防衛戰,克羅斯黛拉會被派去攻打敵國,所以我們這邊只有聖女一個聖劍使用者。
即使投入所有剩下的聖堂騎士和異邦人,要獲勝也很困難。
老實說,我想趁他們疲憊的時候強襲殺光他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有些原因讓我不能這麼做。
原因有兩個。
第一個,這是對外的理由,如果我們先動手的話,就完全無法辯解了。
可能需要通過談判來爭取時間,所以不能輕易出手。
第二個,這是最重要的原因,奧拉托里亞姆方面的意思——也就是法蒂瑪說讓他們就這樣布陣,所以即使想出手也不行。
一開始我們有個折衷方案,打算派工兵潛入破壞他們的轉移設備和魔石,使他們無法呼叫增援,但在執行前就被警告了,所以不得不取消。
之前驗證過,驚人地容易就能奪走聖劍。
聖女的話讓我突然回過神來。
按理說,拋下一切逃跑纔是正確的選擇吧。
一想到輸了或投降的話我肯定會死,胃就一陣絞痛。
就像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會進入死衚衕的迷宮一樣。想到這裡,不知為何差點笑出來。
可以預見他們肯定會準備針對聖劍使用者的裝備或戰力,做好充分的對策再行動。最有可能的是用那種鎖鏈和劍鞘來奪取聖劍。
一旦被奪走就無法挽回了。如果要戰鬥的話,不被奪走聖劍是必須的。
聽說某個英雄傳說中有這樣的話,但我覺得那是騙人的。
如果真的毫無辦法,我可能真的會這麼做。但不幸或幸運的是,還存在打開局面的可能性,所以不得不堅持下去。
明明約定過不說謊,結果卻只說了謊。我自嘲自己真是個糟糕的男人。
「啊?啊,抱歉抱歉。我有點走神了。是在說對付諾西斯教團的對策吧」
等待敵人展開戰力後開戰。然後適當地拖延戰鬥,等待他們消滅克洛諾凱洛斯就行了。可能被引來的對手也會在那邊解決後被奧拉託利姆接手處理吧。
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停止,我真是無可救藥啊。
......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若無其事地向聖女報告現況嗎。
「首先請告訴我埃爾曼先生的想法」
就算交出聖劍,對他們來說也不太可能輕易原諒搶走聖劍的我們。
我讓其他人退下,單獨向聖女報告。告訴她諾西斯教團的先遣隊不久後就會突破阿普阿班來到烏爾斯拉格納,他們的目標是聖劍和魔劍,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他們會用轉移魔法把本隊送過來。
無法期待援軍,敵人的總數不明,而且他們會不斷發動波狀攻擊直到我們全滅。
命運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已經決定好的。我覺得自己從心底理解了這一點。
「......老實說,在被他們搞出什麼事之前先發制人是最穩妥的,但那樣做的話就真的會變成消耗戰,直到他們放棄為止。——我直說了吧,因為尤爾舒爾和格里戈裏戰役的消耗,我們這邊的戰力已經搖搖欲墜了。正面交戰的話幾乎必敗無疑」
「......是啊,如果聖劍使用者堂堂正正地佈陣,他們應該不會輕易出手」
我臉上露出一絲乾澀的微笑,朝聖女那裡走去。
不知為何,我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失敗的樣子,但突然意識到如果他們不勝利的話我就會死。
正常來說我應該不用上前線,處於相對死亡率較低的位置,但諷刺的是我卻發現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死亡的邊緣。
「需要我站在前面對吧」
今天我也繼續說著謊言。
不,他們可能會察覺本國的危機自行返回。之後就裝作若無其事吧。
我重新振作起來,拋開多餘的思緒,轉向具體的應對方案。
對啊。想死隨時都可以。現在要做該做的事。
我把能說的都毫無保留地報告了。
對方肯定會遭遇慘烈的結果,但我無能為力,只能說些無責任的話,比如希望他們能夠死得輕鬆點。突然想到:
我不否認這是近乎樂觀的想法,相反,我認為這可能會適得其反。既然目標是聖劍,把聖女放在鼻子前面可能會讓他們瞪紅眼睛撲上來。此外,如果把他們的目標集中在這裡,就能減少周邊的損害。
......我原以為她可能會說試試用談判解決,但她的反應相當冷靜。
——命運是要靠自己的雙手開拓的。
既然事已至此,必須讓諾西斯教團滅亡。
並沒有要求什麼困難的事。和格里戈裏那時一樣。
......這方面的應對也需要考慮啊......
「——埃爾曼先生?」
聖女和克里斯黛拉可能只會被拉攏過去,但包括我在內的聖騎士們恐怕會按照他們制定的法律被處置——十有八九會被殺死吧。就我而言,最適合被扣上煽動艾奧恩成立的罪名,肯定會被公開處決以儆效尤。我腦海中浮現出尤爾舒爾王在眾人面前被斬首的畫面。搞不好我也會變成那樣。
我一邊選擇措辭一邊小心不顯得不自然,引導話題朝著奧拉托里亞姆希望的劇本發展。祈禱著這是最後一次欺騙她。
聖女默默聽我說完,問我是否有可能避免戰鬥,但從她的語氣中我感覺到這只是確認而已。
......啊,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啊,照這樣下去肯定會發生衝突」
......話說回來,如果奧拉托里亞姆輸了,我也會死嗎......
到了這個地步,腦海中不時閃過是不是死了反而會輕鬆些的想法。
「——我明白了。看來戰鬥是無法避免的呢」
雖然是我自己說的,但比起格里戈裏的時候,現在的情況更加絕望啊。
「首先,我們最好不要主動出擊。諾西斯教團內部應該也不是鐵板一塊。雖然可能性很低,但通過談判尋找妥協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為此,我認為最好在邊境附近布陣,觀察對方的動向。不過,為了牽制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