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歸來」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646 字
我扛著大得誇張的種子走出城鎮。
途中，有許多人盯著我瞧……不過，這都是小問題。
離開時，門衛也用很誇張的表情看著我，但我沒理他。
確認四下無人後，我叫出薩維奇。
過了一會兒，薩維奇慢吞吞地走過來。
我讓薩維奇拿著種子，跨上它的背。
薩維奇被逼拿著種子，一臉不情願，但我才不管。
我進入附近的森林，隨便找個地方停下，讓薩維奇看守四周，把種子放下。
好了，說到我為什麼要吃這麼多苦頭，把這麼大的東西帶過來，是因為我想起在鬥技場看到的達斯蒂。
那傢伙能完全操縱植物的部位。
那麼，我應該也能做到類似的事。
而我眼前的種子，就是巨大霸王花的種子。
我伸出「根」……好硬。
我用魔法剝掉表面，連接上去，與種子同化，納入我的支配。
由於我完全沒有記憶，必須摸索使用方法。
幸好我在地下迷宮看過很多次範本。
我讓手臂變化。
……像這樣嗎？
我的手臂變成捕蠅草，我試著動動看。
我讓捕蠅草的嘴巴開闔。我・正・在・吃・人。
對了，就塞給法蒂瑪吧。
——沒錯。我想請您去那裡買奴隸。
我問完想問的事，正打算結束通訊，但法蒂瑪似乎察覺到我的意圖，打斷了我的話。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長舌啊？
——我知道了。需要多少人手？
接下來是帕特里克……我切換通訊對象。
——這個嘛……人手越多越好，不過我希望至少有十個人。
被她搶先一步，我一時語塞。
不過，丟掉又太可惜。
雖然我也有類似的想法，但實際聽到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話雖如此，總不能在這裡種…
——真不愧是羅特費爾特大人。如果可以，我真想親眼目睹您大顯身手。啊啊，光是想像就……非常抱歉，我可以去換件內衣嗎？
順便問問派去的人吧。
——您是要我照顧種子……是嗎？
法蒂瑪偶爾會應聲，若有疑問就會發問。
——法蒂…
——我有事要拜託妳。
就是這個。她以前還會稍微掩飾一下。
——儘管吩咐。
我立刻聯絡她。
我記得……那裡以奴隸市場聞名。
我回答「了解」，結束與法蒂瑪的通訊。
——等一下可以請您順道去一趟帝拉尼嗎？
法蒂瑪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輕聲一笑。
法蒂瑪也是，只要一提到正事，他們就會立刻做出反應。
——最近人手不足，需要追加勞動力。可以請您大量購買便宜的奴隸，修理過後送過來嗎？
什麼事？
——沒有問題就好。
這種話就免了。
——我也有件事想拜託您…
——喔哦，羅大人。今日天氣晴朗…
我簡單說明了種子和迷宮的事。
用「根」控制的話，不知道有什麼用途？
……我在搞什麼啊。
——帕特里克。
——……
我還試著把種子變成葫蘆等植物……看來沒問題。好，既然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種子就沒用了。
至於錢和運輸……就交給帕特里克吧。
是、是嗎？
帝拉尼？西方的鄰領啊。
——請您儘管吩咐。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想到一個主意。我在種子中放入「根」，解除同化。
——有什麼事嗎！羅特費爾特大人！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這種時候就輪到那個女人出場了。
——妳說得沒錯。我最近會派人送去。
奴隸？為什麼？
——我有事要拜託你。
原來如此。我明白妳的意思了，但是修理…
——對了，派去妳那邊的人怎麼樣？
就說妳太快了…
瀕死或生病的奴隸好像比較便宜，店家應該也想在賣不出去之前脫手。
——嗯，表現得不錯。光是提供伙食費，他們就願意做牛做馬，非常有用。
我說明原委後，他似乎立刻就安排好運輸事宜。
她非常擅長傾聽。如果平常的言行舉止不是那麼輕浮，應該是個好女人…
——不用了。接下來才是正題…
——我知道了。
能幹是好事。
——……那麼，把種子和購買的奴隸送到奧拉托里亞姆的法蒂瑪大人那裡就行了吧？首先關於種子，我會派人過去。地點在…
——不，不需要。我直接去史托拉塔。以那傢伙的腳程，明天應該就能抵達。麻煩你到時接收。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讓馬車在城鎮外待命。奴隸的部分，我會讓馬車先前往帝拉尼。我會派佩姬過去，運送時請通知她一聲。
——知道了。那麼，就拜託你了。
我切斷通訊後，叫出了薩維奇。
「……呼。」
隔了幾天沒見到的陽光，讓我──海蒂瞇起了眼睛。
「喔！總算活著出來了。多虧妳幫了我們不少忙啊，大姐。」
和我一起來到這裡的冒險者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實說，要是大姐沒有在那個時候說要回去，我們可能就死在那邊了。」
「不……」
「哎，雖然委託做到一半就結束了，但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有緣的話，我們再會吧！」
我和大叔簡單地打過招呼後，就分開了。
我也回旅館去吧。這次真的累死我了。
這次我接下的任務是探索迷宮，內容不是攻略迷宮，而是取得某些有價值的東西。
這次不是成功後才支付報酬，而是先支付訂金，成功時再支付剩下的部分。
由於金額很高，讓我的錢包變得相當充裕。
雖然我賺得還不錯，但在維利德買新裝備後，荷包就變得有點吃緊，最近的餐費等開銷也稍微縮減了。
而不可思議的是，我從未見過羅他為錢所苦。
「沒辦法啊！我沒能找到人手！」
「不，表面已經燒焦了。只要多打幾發就能燒起來。」
在迷宮裡帶點東西回去，就能獲得名譽嗎？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舉起武器砍向敵人。
「喂！妳沒事吧？」
其他冒險者雖然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振作起來。
彷彿受到牽引，黑暗中陸續爬出東西。
……總之，我因為擔心旅費，所以接下了高額的迷宮相關委託。
命中後燃燒……沒有。為什麼！？
隔天，我們出發了。
敵人試圖逃離火場，他們就一腳將敵人踢回火裡。
而最詭異的則是手腳俱全的屍體，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軀幹幾乎變成了植物。
他們抓住只靠手臂或腳移動的敵人，丟進火裡。
我連續發射了幾次＜火球＞。3發、4發、第5發燃燒起來，敵人搖搖晃晃地倒下了。
他們幾個人將敵人拉倒在地上，澆上火把用的油後點火，轉眼間就燒了起來。
「沒有！看就知道了吧！」
我一邊把委託人的話當成耳邊風，一邊前進，結果那個出現了。
我也看得出來同行的其他冒險者有點不耐煩。
說到迷宮，就會讓人聯想到人造物，但這裡沒有人工的痕跡，讓我有點懷疑這裡是否真的是迷宮。
看來只能由我來做了。
我感到一陣暈眩，跪倒在地。一口氣使用太多魔法了。
「好！抓住小嘍囉，丟進火裡！」
被砍斷的腳、頭部、下半身、上半身。
「……成功了嗎……呼。那到底是什麼？」
咦！？沒有嗎！？
「那就用魔法！魔法！沒有魔法師嗎！？」
「……咕。」
「我們也上！別讓女人獨挑大樑！」
「可惡！這些傢伙是什麼！？刀刃砍不進去啊！」
最初的半天沒發生任何事，我們一邊閒聊，一邊和樂融融地前進。
之後他也開始沒完沒了地講述生意成功和英勇事蹟，老實說真受不了。
當天，我跟委託人一起，和接下委託的同伴們見面，簡單地討論了一下就結束了。
在付錢時，我曾偷偷瞥過他的錢包，發現裡面的錢定期增加。
其他冒險者跑了過來。
不知為何，從斷面伸出植物藤蔓般的東西，似乎就是那些東西在讓手臂動起來。
他到底是怎麼賺錢的？
迷宮內部很暗，所以不能沒有火把或照明。我最初看到的印象，就是一片綠意。
「邊獄種？是所謂的行屍嗎？雖然不知道，但肯定是敵人。上吧！」
我不禁看向委託人。
同行的委託人說他以前是武器商人，靠著生意頭腦發大財而變得還算富裕，這次則是想要名譽，講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其實委託的名額沒有限制，但他似乎對迷宮不感興趣，我也不好意思特地讓他陪我到危險的地方，所以最後我瞞著他，決定一個人去。
硬要說的話，這裡給人的感覺比較像生物。
視野中被植物覆蓋，突顯出這座迷宮的異樣。
人類的一部分各自被植物寄生，操縱。
我看了看周圍，似乎沒有能用的人…
起初我以為是什麼小東西在動，但靠近到燈光照得到的位置時，我的臉頰不禁抽搐。
我向附近的敵人發射了＜火球Ⅱ＞。因為動作很慢，要打中並不難。
由於軀幹還有一部分是人類的模樣，恐怕是軀幹被開了個大洞而死的吧。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不斷往深處前進。
「喂！為什麼沒燒起來啊！」
這種死法說明了這座迷宮的恐怖之處。
過了一會兒，敵人似乎完全燒光了，全都動也不動。
老實說，我也不覺得有趣。內容沒傳達多少，聽起來只像單純的炫耀。
那是被砍斷的人類手臂。
他們應該是在這裡喪命的吧。死後依然在這座迷宮徘徊。
冒險者們各自喘了口氣。
「真的是邊獄種嗎？」
邊獄種。
人或魔物的屍體基於某種原因，再度起身活動的存在。
雖然常聽說，但實際目睹的例子並不多。
由於並非只要放著屍體不管就一定會發生，所以似乎需要某種特殊條件或魔法之類。
最著名的傳聞是在被稱為「邊獄境界」，既像森林又像山谷的地方，前方是無法死透的死者樂園，一旦踏入就無法回來……我聽過好幾次這樣的故事。
回到正題吧。
眼前化為焦炭的敵人，感覺和邊獄種有點不一樣。
其他冒險者雖然也感到好奇，但反正不是能靠肉眼判斷的東西，所以就先擱在一旁。
之後，我們又遭遇了好幾次被植物纏住的死者攻擊。
一開始還能靠掌握訣竅的方式燒死它們，但油的量逐漸讓人感到不安，我的內心也漸漸湧起類似焦躁的感情。
然後，終於出現犧牲者了。
因為想省油量而亂搞，結果適得其反，有好幾個人被纏住，不是脖子骨折，就是手腳被扯斷。
之後，情況就變得像在下坡道上翻滾一樣。
每次遭遇敵人，人數就一個接一個地減少。
大概是進入迷宮後過了兩天左右吧？
風景有了變化。是岔路。
此時人數已經減少到將近一半，我判斷無法再繼續前進了。
雖然我試著向委託人傳達這件事，但對方的反應不太好。
據他說因為代理購買奴隸的事，需要去帝拉尼。
不過，再繼續前進很危險。人數也減少了，能依靠的油量也讓人感到不安。
「接下來怎麼辦？」
「呃……？帝拉尼是……」
從他那不情願的口吻來看，他似乎不太願意。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將剩餘的食物塞進嘴裡，然後站了起來。
「……你要買奴隸？」
……雖然我這麼說明，但對方還是聽不進去，最後被解雇了。
守在入口的騎士看到我們平安歸來，顯得相當高興。
聽說回來的人真的很少，不久前好像還有另一個人出來。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們在附近的酒館吃飯時，我試著問他。
而且不久前？那個人比我們晚進來嗎？說只有一個人也很奇怪。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用魔法製造亮光，踏上歸途。
「……妳平安無事啊。」
我的委託已經結束，沒有特別的預定。雖然只有訂金，不過我有旅費。
我的聲音有點僵硬。
「有委託。」
隔天。
其他冒險者也一樣疲憊，所以簡單打過招呼後就解散了……直到現在。
他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說。
畢竟沒有任何收穫。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奴隸？
我點頭回應他的話。
我恢復精神，所以決定跟他談談今後的事。
途中，我們和冒險者隊伍擦身而過，交換情報和火把，因此不需要使用魔法，移動起來相當輕鬆……結果，我們平安無事地從迷宮生還。
如果再繼續使用，照明用的油就會用光。
出發前，我感覺上方好像有東西通過……是我的錯覺嗎？
之後，我決定和跟我意見相同、遭到解僱的冒險者們一起回去，但委託人卻把油全部拿走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旅館，他正在等我。
「去隔壁的帝拉尼。如果妳那邊沒問題的話，今天就出發吧？」
我在內心感到疑惑。岩石？有那種東西嗎？
話說回來，帝拉尼？我好像沒聽過什麼好話…
他只說了句「是嗎」，之後便陷入沉默。
我和其他冒險者一起撤退，回程卻意外地平靜。
「奴隸市場很有名。」
我也累了，所以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準備好了就出發。」
聽說那個人帶著巨大的岩石回來，讓騎士相當驚訝。
雖然有很多令人在意的地方，但我已經累了，連思考都嫌麻煩。
「我回來了，總算是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