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自己」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710 字
率先衝過來的是薩維奇。
它似乎只能重現外觀,沒有使用「尾巴」和魔法。
我在它進入攻擊範圍前,用左手扯斷它的脖子。
失去頭部的薩維奇順著衝過來的力道,從我身旁通過。
接著衝過來的是雙人組。
呃,他們叫什麼名字?應該是我最初收為部下的聖殿騎士。
……我想起來了,是亞歷克斯和迪蘭。
他們從左右兩邊持劍……那是什麼?
他們用像是用甲殼加工而成的武器砍了過來。
看來他們果然無法重現白鎧和劍。
……動作比記憶中差。
畢竟是假貨。
他們姑且算是有進行最低限度的配合,時機有些微妙的落差。
我引誘他們到極限後,退後半步躲開攻擊,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頭,捏碎。
我抓著他的頭,丟向另一個人。
他們重疊倒下後,我一起踩扁他們。
「嘶啊!」
有東西飛了過來,我側頭閃避。
我用視線確認,那是圓形的刀刃……啊,是戰輪嗎?
投擲戰輪的人——真令人懷念,是二等哥布林。
冰柱接連刺中海蒂的身體。
連原版的一半力量都無法再現。
我將被冰柱穿透後通風良好的海蒂屍體扔出,揮舞左臂。
太脆弱了。以前有這麼不堪一擊嗎?算了,換下一個。
數根冰柱飛了過來。
大概是「那個」的集中力中斷了吧,我能動了,於是我踩碎了在地面狼狽地爬行的里克的頭。
……我已經看穿了。
「哎呀。」
在距離拉近到恰到好處時,我伸出左手。
雖然他拼命逞強,但怎麼看都失去從容,顯得很焦急。
腦袋一角想著「啊,冒牌貨不會爆炸啊」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當我正準備擺出架式時,我全身感受到一股壓力。
地面微微震動。
<龍捲風Ⅱ>在我和植龍之間產生較大的龍捲風。
我對自己前方的空間施展了<重壓>。里克在空中被重力捕捉,沒有劃出拋物線,而是垂直落下。
我使出<水球Ⅱ>和<暴風雪Ⅲ>的組合技,先潑水再將它們凍成冰塊。
時機似乎配合得很好,冰柱從正面飛了過來。
保持腳不放,以全身體重壓下特拉斯特的頭到地面,直接踩爆。
他可能以為自己表現得游刃有餘,但表情微微抽搐。
我退後半步,短劍劃過我剛才的脖子所在。
好了,下一個——
是法蒂瑪嗎?我看見她在稍遠處拿著法杖。
我往下一看,只見壓低身子的特拉斯特從黑袍人們的下半身陰影處一口氣衝過來,揮出一閃。
我直接折斷她的脖子,用她當盾牌,擋下法蒂瑪追加射來的冰柱。
我接住飛回來的戰輪,丟回去。
如果其中之一完整再現的話,或許還能稍微苦戰一番。
龍捲風捲起吐息。
我讓脖子附近硬化,擋下斬擊。
這也是跟那傢伙分離的影響嗎?
攻擊手段的選擇也很順暢。
蜈蚣纏住植龍的脖子,將它扭斷。
她面無表情地用雙手拿著短劍,正要再次砍過來,我配合她踏出的步伐拉近距離,抓住她的脖子舉了起來。
而且數量還不少,看來他確實地詠唱過了。
「還不錯。」
我一口氣拉近距離,解決法蒂瑪。
這樣就全部解決了嗎?
我自己的動作還真是俐落。
植物殭屍發出「啊啊」的叫聲,朝我撲了過來,但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對付你們了。
植龍一邊吼叫,一邊朝我衝過來,再次使出吐息攻擊。
海蒂不知何時已經進入攻擊範圍。
未免太弱了。
而且,連携也很差。
仔細一看,他的氣息越來越稀薄。
黃色煙霧狀的東西同時打在盾牌上。
數量也漸漸減少了。
……所以呢?那傢伙在做什麼?
沒有頭的植龍噴著煙,逐漸溶解。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抬頭往上看,只見那傢伙在上空飛行,決定在高處看戲。
我往前一看,又是一隻令人懷念的植龍。
……看來製造再生怪人相當消耗體力。
「喀」的一聲,戰輪深深刺進額頭,應聲落地。
我切換魔法。
同時,從上方高舉著劍的──在奧迪亞時曾對我做過一些愚蠢行為的里克,朝我砍了過來。
我嘖了一聲,往後一跳拉開距離,同時展開<風盾Ⅲ>。
我本來想直接壓爛法蒂瑪,但達賽因的黑袍人們擋在中間。
好幾具上半身在空中旋轉,但我無視。
飛來的冰柱也被重力捕捉,沒有打中我。
從地底瞄準我的死亡蠕蟲被直接踢中,巨大的身軀向後仰。
<重壓>?
剛才那是吐息攻擊嗎?
我以近距離對裸露在外的部分施展<爆炸Ⅱ>,給予最後一擊。
目標是脖子。又來了。
一口氣將好幾人從上到下斬成兩半。
在洞窟裡也就算了,這種開闊的地方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我全力旋轉身體,朝背後使出後迴旋踢。
接著配合斬擊飛來的時機,朝他的臉使出前踢。
一部分裝甲彈飛到空中。這傢伙的重現度也很低,太脆弱了。
蜈蚣離開前張大嘴巴,噴出溶解液後離去。
我傻眼地在內心嘆氣。
未免太小看我了。
以數量壓制的想法是不錯,但既然沒有能準備足以壓倒我的量,就該切換戰術。
再來笨也該有個限度……不對——
冷靜想想,我這個人生前的確會這麼想。
盲目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一旦成功嚐到甜頭,就執著於同一手段,死腦筋。
判斷狀況的能力也很差,毫不猶豫地將身體分割,是下下策。
結果就是無謂地消耗體力。這個笨蛋到底在搞什麼?
難道不是一直在看著我嗎?看過之後,作為參考而變成這樣了嗎?
……已經超越悲傷,到達絕望了。
這就是我?
曾經的我?
難以置信。不,是不想相信嗎?
不要開玩笑了,我――――哎呀?
眼前的那個,確實是記憶中的我。
那麼……那現在思考著的我是什麼?
確實也有記憶。
生前的悲哀、憤怒、絕望都確實地刻在上面……但沒有實感。
和其他奪來的記憶一樣,褪色了。
「哈哈……」
撒出去的根會全力吸收周圍的能量,建構身體。
即使懷疑一切,懷疑自己的自己也沒有懷疑的餘地。
那麼,我只要相信自己至今累積的自己,以及一路走來的軌跡就好。
很夠了。
理解以驚人的速度前進。
啊啊,啊啊,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能壓倒數量的個體。沒必要拘泥於人形。
這個名為地獄的地方,恐怕是由類似靈魂的東西構成的吧。
理解人心,卻無法產生共鳴的社會性。
而「那個」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這件事,總之它看準了這個特性,將根撒向四周。
但是,也舒暢了。
能平靜地殺人,毫無倫理觀念。
之後就邊用邊持續優化吧。
與生前自己的性格相違背的思考模式。
好啦,來收拾眼前的傢伙吧。
簡單來說,就是不是普通的物體。
我笑了。
有意見就下來啊。
「那個」再次灑出根,製造出再生怪人。
所以當然很淡薄。
算了,開始吧。
身為本體的我也高速擺動雙腳,在荒野上四處奔馳,用手撕裂擦身而過的敵人,用腳刺穿他們,用魔眼讓他們風化,用魔法燒死他們,使出所有想得到的攻擊手段,將他們一一血祭。
――結果,我什麼都不是。
雖然那傢伙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害怕我――不,是害怕破壞人類形態。
上半身維持人形,同時為了有效率地掃蕩敵人而稍微大型化。
腰際的蜈蚣發出嘰嘰嘰的聲響衝出去,用腳將附近的敵人一一砍碎,再用吐出的融解液腐蝕他們。
首先重新構築下半身。隨著變化,原本圍在腰上的大衣也脫落了。
那些傢伙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消化器官,為了消化像我們這樣誤闖進來的異物而湧出。
哎,雖然我完全沒有模仿的意思就是了。
「那個」的記憶裡有句很棒的話。
全長大約五米吧。
想到這裡,那傢伙的行動也多少能理解了。
根據就是那些殭屍。
當然,慾望也很淡薄。
好了,剩下就是消滅眼前的垃圾了。
兩隻腳變成讓人聯想到昆蟲的多足。
之後再從記憶中找出外型與能力加以應用,再生怪人就完成了。
左臂的蜈蚣移到腰上。
能量效率很好?
眼睛是各種惡魔的魔眼,總共六隻。
身體表面是堅固的甲殼。
機會難得,就來試試各種方法。
吃掉那些傢伙時,記憶沒有脫落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本來就不存在。
仔細想想,提示還蠻多的。
「那個」在上面大吼大叫。
完成的身體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也是個怪物。
雖然有很多事情令人在意,但還是坦率地為這個事實感到高興吧。
對自己的真實身分。
「這隻怪物好噁心!幹掉他!」
……話雖如此,能用的量似乎還是有限,最重要的品質似乎極度低落。
無意識的煞車已經消失。
雖然我不知道為何會有人的外形,但根據我手邊的情報,能讓我接受的結論就只有這個。
「哈!你很努力嘛!不過啊,我還能繼續召喚哦!」
……哎,不過剛才那也消失了。
我感覺到自己和「那個」不同,心情也好了起來。
慾望的泉源本身就是借來的,只是模仿。
再生怪人的製造方法,我也大致猜到了。
除了迫於必要以外,我都會頑固地保持人形,也是受到那東西的影響吧。
是「我思故我在」嗎?
無意識地害怕脫離人形。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是類似靈魂的能量集合體,營養價值想必也很高。
海蒂和法蒂瑪的數量莫名地多,大概是「那個」的喜好吧。
反正都是冒牌貨,要殺掉她們我完全不手軟。
哈哈哈,冒牌貨就快點去死吧。
我將打倒的敵人燒掉或風化,徹底消滅。
我可不想再吸收被「那個」污染了的肉和根。
而且要是他復活,也很麻煩。
我要在這裡將你消滅得不留痕跡。
又有幾隻小嘍囉撲了過來。
想強行阻止我的動作嗎?沒用的。
我讓上半身三百六十度旋轉,一邊砍殺一邊甩開他們。
因為認為自己的身體是肉體,所以動作會受到限制。
那麼,只要以想做的動作為基準改造肉體,自然就能變成效率良好的型態。
哈哈哈。
回過神來,小嘍囉已經全滅。抬頭一看,「那個」正抽搐著臉。
我屈伸多腳,跳躍。
在空中一蹬,再度跳躍。
「咿!」
我伸長腰際的蜈蚣,砸向「那個」。
「那個」在空中呆站,被蜈蚣砸個正著,墜落地面。
被砸到地面後,「那個」彈跳數次,翻滾著。
說到底,講什麼後宮,根本就是自我中心。
這個發展太符合我的預料,我一點也不驚訝。
「拜託你快消失吧,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咿!?別、別過來!」
老實說,被我稱為垃圾混蛋的蜘蛛怪人,至少還會自己動,比你強多了。
我撿起似乎是跌倒時掉落的怪獸俱樂部,慢慢舉起——
就算能正常感覺到痛楚也不奇怪。
呃……?
至少要精通學生等級的教養和知識之後再說吧。
「你、你們幾個!保護我!」
無法控制根的活動,看來本體已經被打倒了。
仔細檢查自己的體內,確認他的殘留完全消失後我才吐了口氣。
我也猜到你為什麼躲在小嘍囉後面了哦。
我再度在空中一蹬,追擊。
——然後揮下。
……你這傢伙,這樣也敢大言不慚啊。
搞清楚自己的斤兩吧。
冷靜想想,我跟身體已經完全融合。
只不過是被打了一下就嚇得逃跑,這種精神狀態在說什麼鬼話?
「那個」又製造出小嘍囉,擋在中間,但我揮動蜈蚣,掃開小嘍囉。
「喂!等一下!難得來到異世界!享受一下有什麼關係!我們有特殊的力量——」
「………………哈」
再來就很好懂了。
我呆呆地盯著那個曾經是自己的存在的位置。
不管怎樣,被困擾了這麼長時間,結束時卻感覺平淡無奇。
因為我對你瞭如指掌。
……沒救了。
你是白痴嗎?
到這裡為止都很好。
剩下的身體抽搐著,試圖再生,但動作很微弱。
展現力量,掌握權力?
「那個」見狀,露出恐懼的表情,轉身就跑。
碎裂的頭部散落一地。
利用現代知識發展領地?
因為怕痛,所以就生產部下讓他們去戰鬥,自己則不親自出手,是因為害怕矛頭會轉向自己。
你順利從我身上奪走身體,心情大好,打算收拾我。
用魔法處理掉剩餘的軀體,雜魚的殘骸也一樣處理。
換句話說,你這就像是在說自己比垃圾混蛋還差。
他在地面上爬行試圖逃跑,但我伸出蜈蚣壓住他。
從我口中發出的是嘲笑。
買下有困難的奴隸,組成後宮隊伍?
我用手摀住臉,仰天長嘆。
至今為止之所以沒感覺,單純只是我冷感罷了。
但是,「那個」唯一的最大失算,就是痛覺發揮了作用。
哈哈哈,讓眼神死掉的女人服侍自己有什麼好玩的?
「喂!等等!嘿,我錯了。我們原本是一樣的,從現在起我們好好相處吧。你贏了,所以我會聽從你的指示。怎麼樣?這不是壞主意吧?我們雖然在內在有所不同,但規格是相同的。我會是有用的!所以,對吧?」
……也就是說,你因為預料之外的疼痛而嚇得腿軟了?
無可救藥。
你這傢伙,有發展領地的知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