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 「謁見」

「這到底是哪裡......」

魯霍拉獨自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剛才他還和同伴們在一起，但似乎只有他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地方，與最初被傳送到的平原相似，但天空呈現黃昏色卻沒有太陽。

雖然平原也是個奇怪的地方，但這裡更加古怪。

他不明白那個名叫法蒂瑪的、形似女性的可怕怪物為什麼要把他傳送到這裡，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最後她說，他將獲得謁見神明的榮耀。

由於不太理解她話中的含義，魯霍拉保持高度警惕。

連法蒂瑪這樣的怪物都崇拜的神明，魯霍拉無法想像，但下一刻，那個存在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嗚！？」

魯霍拉的反應已經超越了反射，幾乎接近本能。

他立即全力向後跳躍，拉開了很大的距離。因為出現在眼前的存在遠遠超出了他的常識。形態和法蒂瑪一樣是人形，坐在一塊岩石上。

他身材略顯高大，全身裹著一件破舊的外套般的布料。

外表看起來像個人類男性，但臉上毫無表情，像是從木頭上雕刻出來的一樣。他的眼神深邃透明，雖然視線只交匯了一瞬間，但就在那短暫的時間裡，魯霍拉感覺自己被徹底看透了，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感到極度消耗，呼吸變得不穩定，全身冒出冷汗。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雖然他認為法蒂瑪也是個怪物，但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簡直就是一個只保留了人形的自然現象。他內在蘊含的力量強大到無法判斷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

這真是名副其實的超越存在。就像在眺望迎面而來的龍捲風或海嘯一樣。

正因為魯霍拉擁有優秀的能力，他才能理解這種力量差距。

這種壓倒性的能力差距讓逃跑都顯得愚蠢。魯霍拉確信自己將在此終結，但他不能輕易屈服。

如果這個怪物消滅了魯霍拉他們，接下來就會前往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吧。

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不過是這個過程中經過的一個地方。

男人說了些什麼，但魯霍拉不管不顧，踏上了魔法陣。

「只是因為沒見過的世界，所以去看看而已。至於會不會毀滅，那不關我的事。是法蒂瑪和首途自作主張罷了。」

大量發光的粉末以魯霍拉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曼陀羅般的圖案，散發出光芒。

「可怕的存在啊。你就是這個世界的神嗎！？」

這是事實。男人的動力是對未知的渴求。

法蒂瑪稱之為神並非比喻或誇張。

無法改變接觸的未來。如果被這樣的怪物襲擊，他的故鄉那個世界肯定會毀滅吧。

男人瞬間吞噬了所有信息後會怎麼做？他會感到厭倦。

既然巫女們已經預見，那就是絕對會發生的未來。現在對峙後他更加確信了。

雖然一個世界應該充滿了大量的信息和未知，但男人的視野遠遠超出了魯霍拉的想像，瞬間就將未知轉化為已知。以前他還需要使用更麻煩的手段，花費更多時間，但現在的他只要靠近就能看透一切。

「那、那麼，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是出於什麼考慮，要蹂躪我們的故鄉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

「可怕的神啊。我名為魯霍拉，是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 六界巨塔中白夜之塔的戰士！我以我的武威向你祈願！如果我接下來發出的全力一擊能超出你的認知，請傾聽我的願望！」

「這樣啊，那就試試看吧。」

眼前的男人確實是支配這個世界的存在。不知道他是如何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還是天生就如此強大，但面對一個所見世界完全不同的對手，交流是否有效都很難說，但魯霍拉忍不住要問。

「那、那麼能不能請你制止你的眷屬不要做那些不道德的事！？我們並不希望戰爭！現在還有可能通過談判來解決。沒有必要無謂地互相傷害！」

「勉強算是吧。」

「正是如此！」

雖然語氣平淡，但魯霍拉似乎感覺到其中隱含著一絲不甘心的意味，難道是他的錯覺嗎？魯霍拉原本以為無法進行對話，現在卻拼命抓住這個交流的機會，希望能找到一線希望。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要為一個即將消失的世界做到那種地步？」

神與人的視角差異太大了。就像國王無法理解平民的苦惱一樣，向神解釋人的道理也是無法理解的。要改變決定，必須以神能理解的方式來展示。魯霍拉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對已經完全瞭解的事物感到厭煩，變得無所謂。一旦如此，他就會遵循僅存的原始慾望——食慾，吞噬那個世界。這種行為似乎與他說的「毀滅無所謂」相矛盾，但對他來說，這並不是「毀滅」的概念，而是如同將掉落的果實放入口中一樣，不是戰鬥而只是單純的進食。

那個形似男人的存在聽到魯霍拉的問題，稍微歪了歪頭。

「——轆轤，極傳嗎。」

魯霍拉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意識到了。

因此，並沒有什麼宏大的目的。

如果能瞭解目的，也許還能找到妥協的餘地。

以這個圖案為起點，大地的魔力開始向他聚集。魯霍拉傾盡全身全靈，準備施展出自己能掌控的最強力量。

明明只要吞噬就能結束，卻演變成戰鬥，是因為法蒂瑪和首途在內部大肆破壞文明的結果，所以對他來說這不關他的事。

「......你是說，如果你的表演能讓我感到有趣，我就答應你的願望？」

根據情況的不同，或許能避免接觸。如果可能的話，也許能提出替代方案——

通過將未知變為已知，踏上一段看不到盡頭的旅程。

「但那不是你的手下自作主張——」

魯霍拉從懷中取出數個小瓶，打開所有瓶塞後將裡面的粉末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