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6 「動搖」

影澤對傑的問題露出些許不快的表情。

「當然擔心過。我和妹妹的關係並不壞，如果能找到她當然最好。——但是啊，看到父母對周圍的人發脾氣，當我試圖阻止時，他們卻說『妳難道不擔心嗎？妳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妹妹？』最後甚至說『妳這個冷血無情的人，要是消失的是妳就好了』。我理解他們當時沒有餘裕，後來也道歉了，但那時候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聯繫你們的是我父母，我只是為了討好他們兩個才來的。」

影澤臉上浮現帶著諷刺的笑容，同時從鼻息中吐出輕蔑的情感，說道如果不做出至少表面上配合的姿態，說不定又會被說「要是消失的是妳就好了」之類的話。

傑內心後悔，覺得自己可能踩到了地雷。影澤似乎積壓了很多情緒，比平時更加健談。

「即使頭腦理解，但感情一旦疏遠，無論多麼喜歡也會變得無所謂。所以，我對日本沒有任何留戀，對家人也只是想著『要是我消失了，你們就慌張吧』。」

「......抱歉。」

「沒關係。我也說出來感覺好多了。」

最後，氣氛不適合繼續這個話題，大家默默地吃完飯就散會了。

散會後，當傑正要回自己房間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

他轉身一看，原來是剛剛分開的暢。

「剛才雖然那麼說，但實際上你是怎麼想的？」

雖然是沒有主語的問題，但很快就明白是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如果是說去異世界的事，剛才不是已經得出結論了嗎？」

「那是博他們的結論。你自己怎麼想的？」

被這樣問，傑無法立即回答。

本來可以坦率地說出來，但因為感覺被看穿而感到不快，所以以沉默回應。

這沉默雄辯地表達了他的猶豫，暢也準確地理解了這一點。

短暫的沉默後，傑嘆了口氣，意識到瞞不過相處已久的暢。

「老實說，聽到你說有可能回去，我不否認心裡動搖了。」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雖然喜歡冒險和旅行，但時間一長就會想家吧？我想如果有回去的可能性，你一定會猶豫的。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去異世界。」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但聽說能知道附近世界的位置和大致規模。而且，如果在可觀測範圍內，就可以隨意派遣人員過去。」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像天文望遠鏡那樣的東西嗎？」

「這就是你輕易說要志願去的原因吧。」

「別這麼說嘛。我甚至感謝這種情況。至少這是普通生活中一輩子都看不到的景象，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信息。不感到興奮才奇怪吧。」

暢喝了口果酒，喉嚨發出聲響，然後繼續說道：

這就是傑他們無法回去的最大原因。

房間裡只有床、桌子、椅子和一個用魔力運作的冰箱，顯得很簡陋。

「沒錯。順便說一下，有害無害的判斷是由被稱為巫女的預言者來告訴他們的。——總之，我認為即使真的開戰，我們也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了。不過，暫且不談這個，關於如何解決經過總體宇宙的弊端，這個世界似乎有觀測總體宇宙的方法。」

暢咧嘴一笑，從冰箱裡拿出飲料就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我理解有可能性。老實說，可能性應該不高吧。」

「沒錯。」

「然後，這個世界外面有一個叫做總體宇宙的不太清楚規模的空間。到這裡都明白吧？」

「聽好了。首先說一下前提。這個包含平地之塔的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是通過所謂的世界回廊連接而成立的。也就是說，是一個群體世界。」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我們不是偏離主題了嗎？你說去攻擊的地方可能有回去的線索，這話怎麼說？」

「別急嘛。話都是有順序的吧。」

「不，也不見得哦。」

暢聳了聳肩。

「我也不太清楚細節，但似乎對於能感知到的範圍內的世界，有往來的方法。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根本不會有去的想法，兒玉大叔也不會像沒繩子的蹦極那樣被丟出去吧？」

「我明白可以派遣，但時間和位置的誤差怎麼辦？」

如果去了之後所有人都散布在萬年、億年單位的誤差中，那準備那麼多人就沒有意義了。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陪你去嗎？」

「如果是別人的事情的話。」

「嗯，無法回去是因為那個叫總體宇宙的地方時間和空間不連續，如果經過那裡可能會經過或倒退非常長的時間。」

「有認識的人在身邊做什麼都方便一些嘛。」

暢坐在椅子上，傑則坐在床上。

傑雖然這麼說，但暢並不在意，繼續笑著說：

暢的話雖然容易理解，內容也很有趣，但已經偏離了主題相當遠。

傑本想責備他，但因為這是常事就沒說什麼。

傑嘆了口氣，帶著暢回到自己的房間。

暢一口氣喝完果酒，然後說現在才是正題。

「我繼續說。這個世界的人能夠入侵其他世界也是因為理解這些。他們並沒有特別隱瞞，稍微調查就能知道，雖然他們打著六界的旗號說合併了所有世界，但實際上有點不同。這裡的人對對自己無害或有益的事物很寬容，但對有害的對象相當無情。嗯，簡單說就是他們有相當多消滅其他世界的實績。」

因為被稱為宇宙，傑首先想到的是巨大的觀測設施。

「什麼意思？」

「儘管如此，塔與塔之間的時間流動卻是相同的。這是因為有世界這個殼保護內部的人，通過世界回廊連接使得世界間的時間同步而成立的。很有趣吧。」

因此，傑催促他趕快回到正題。暢察覺到這點，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