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 「反問」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237 字
這裡高的建築物比較多,所以比起烏爾斯拉格納,天空顯得狹窄。
三波燈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邊仰望天空。
萬里無雲的晴空下,陽光強烈地照射大地,照亮了這個異國的城市——森特戈里芬克斯的街道。
——我在這種地方到底在做什麼呢?
她不斷重複著這種毫無意義的疑問——反覆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的無用反問。
一切都感到虛無。不久前的她還充滿使命感,認為自己是正確的,而這種正確性是由諾西斯教團保證的。
因此,她毫無疑問和憂慮地依附於教團的正義,為所欲為。
——雖說如此,她在轉生者中還算有良知,所以並沒有做出太過分的事,但揮舞正義裁決邪惡確實讓她感到非常痛快。
教團也看中了她的易於控制和戰鬥能力,所以特意不加以強制,而是不斷吹捧她,故意讓她得意忘形,但是不好好思考事情而導致現在的局面,可以說是她的怠慢。
後來,當教團背地裡做的事情暴露時,她那層薄薄的正義崩塌了。
非人道的人體實驗,與可疑組織的交易和勾結。
證據接二連三地湧現,無法否認的事實化為現實壓在她的肩上。
結果,名叫三波燈的女人不僅無法接受不利的現實,甚至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她輝煌的日子就此畫上句點。
對現實和自身的失望交織在一起,導致她封閉了內心,順便也關閉了房門,開始封閉自己。
三波長時間盯著房間的地板,茫然地思考。
到底哪裡出了錯呢?
從小她就喜歡勸善懲惡的故事。
保護弱者,挫敗強者。以絕對的正確性執行正義。
喜歡的理由很簡單明瞭,因為正義這個概念能夠肯定自己,所以可以毫不留情地攻擊邪惡,獲得粉碎邪惡的正當理由。
以前的她可能會這麼想:
她記得路線和方向,所以沒有問題。
正因為她用正義這個欺騙的面紗來掩蓋自己,才能一直走到現在......
看到這一幕,三波的行動可能是無意識的。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人類少年前面保護他。
「弱小的人類怎麼可能是我大爺的對手!知道點自己的分限吧!」
似乎撞到了什麼。
「切,算你走運,弱小的喬舒亞!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
作為聖女的護衛,掃除湧來的邊獄種,為進入邊獄開闢道路。
但最後又會得出自己沒有那個勇氣的結論。自嘲地覺得很可笑。
「就這樣還想打倒邊獄種?別開玩笑了!」
「少年,你能站起來嗎?」
三波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放在腰間的劍上。
人類?三波對他們的話有些在意,仔細觀察那些體格健壯的少年。
——好想回去。
可能是無法承受現場的氣氛,少年們留下這樣憤怒的話語就迅速逃走了。
「你、你想幹什麼?有什麼意見嗎?」
簡單來說就是開路。聽說敵人擁有相當強大的邊獄種大軍。
對轉生者來說,這個異世界是很難生存的。雖然擁有優秀的身體能力和強大的魔力,但代價是變異成異形的樣子。
對於能夠陶醉於此的人來說還比較容易生存,但對於不能的人來說就很困難了。
「吵、吵死了!別小看我!」
但三波與他決定性的不同在於,她只是想想而已,絲毫不會付諸行動。
雖然被說可以自由行動,但她既沒有想做的事,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不知走了多久,當頂點的太陽開始稍微傾斜時,她想著是否該回房間了,於是轉身。
他想站起來,但可能是被打得太慘,腿上使不上力。
低頭一看,一個少年倒在腳邊呻吟著。
活著也沒什麼意思。那乾脆——這種類似自暴自棄的感情在心中翻騰。
「——天快黑了。回家去吧」
看來是從小巷裡滾出來的。
強大的力量對某些人來說會給予一種萬能感。
最後想到的是對故鄉的思念。來到這裡後,她一直被想要放棄一切逃走的想法所困擾。如果是現在的她,也許能理解葛西的想法。
獨處時,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很清楚自己被賦予的任務。
獸人少年們似乎被她的氣勢震懾,表情略微扭曲。
雖然因為戰時而顯得有些肅穆,但整體位置較高,開闊,有強風吹過。
如果她的心態正常的話,也許會說這是令人舒適的風,但現在她什麼感覺都沒有。
人類少年可能是感到不甘心,眼中含著淚水站起來。
雖然想著也許心情會有所改變而出來走走,但感覺徒勞無功,正要嘆氣——突然腳上傳來衝擊。
三波這麼想著,輕輕呼出一口氣。她覺得那樣也不錯。
——可能會死。
三波疑惑地望向小巷,看到幾個體格健壯、年齡相仿的少年正露出壞笑。
這可能是她逃避現實的方式,是為了與這個世界妥協的動機。
全身鎧甲的高大三波站出來後,獸人少年們稍微退縮了一些。
而腳邊的少年是普通人類,身上到處都是瘀傷,看來是遭到了毆打。
「好痛啊」
三波的性格可以說屬於後者。
這也是她反覆思考過的事。然後就會得出如果想死的話,為什麼不自殺的疑問。
——教團的敵人就是邪惡。既然是邪惡,那麼不管殺還是怎樣都沒問題。因為邪惡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歸根結底,雖然她沒有意識到,但她仍然沉醉於自己。三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雖然帶他們到城裡的賈斯米娜也是獸人,但三波似乎連這點都沒有意識到,直到現在才真正認識到獸人的存在。
這座位於山區的城市氛圍與烏爾斯拉格納完全不同。
路上的行人和特別的街景只是被當作風景處理,三波無心地走著。
沒事可做,所以就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起離開堡壘的北間依舊擺著不高興的態度,不知去向。客觀來看,北間的態度可能有問題,但現在的三波既沒有心思去管他——更確切地說,是沒有做任何事的精力。
「......唉」
三波沉默不語。短暫的沉默支配了現場。
三波內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驚訝,同時向少年伸出了手。
黑髮黑眼讓人聯想到日本人的少年,年齡大約十五六歲。
過了一會兒,她恍然大悟。是耳朵。看到少年們的耳朵形狀接近獸類,她無動於衷地想到,原來是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