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 「夢時」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427 字
「然後呢!葛西被我和伊馮叫住的時候,嚇得跳了一下!真的跳了一下哦!」
蒙塞拉特說著,開心地笑了起來。看到這一幕,我——海蒂也笑著回應說「是這樣啊」。
雖然一度連起身都做不到,但現在她似乎稍微恢復了一些,能夠這樣交談了。
原因是——蒙塞拉特手中握著的聖劍。準確地說,劍鞘並沒有離開我的手,所以她是在觸摸我伸出的聖劍劍柄。
這樣做似乎可以讓聖劍的加護治癒她。更詳細地說,是聖劍的魔力。
因此,平常只要時間允許,我或克里斯黛拉小姐就會輪流陪在她身邊,讓她接觸聖劍。
埃爾曼先生似乎也在拼命尋找治療方法,我經常看到他抽出時間前往圖書館。
根據埃爾曼先生的說法,蒙塞拉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過度使用權能而導致衰弱。
權能這種技術——不,按照蒙塞拉特的說法是祈禱——我原本認為它只是比魔法更高級的、使用魔力引起某種現象的能力,但看到這樣衰弱的她,我深刻理解了那些話的正確性。
祈禱,也就是說她在消耗比魔力更寶貴的東西來使用這種力量。
至少這不是可以隨意使用的力量。雖然是出於必要,但因為方便而濫用這種力量,我心中湧起了強烈的自我厭惡。
雖然被稱為聖女什麼的,揮舞著聖劍,但到頭來還是這樣。
我確實感到自我厭惡。但是,唯獨不能後悔。因為那樣會踐踏蒙塞拉特的覺悟。她選擇為了我們——尤其是為了克里斯黛拉小姐而燃燒生命。
我並不是肯定消耗生命這件事本身。但這是蒙塞拉特自己決定的,我們這些因她的選擇而得救的人應該努力不讓她後悔。
即便如此,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無法消除。
「......真是的,妳真的很不會隱藏事情呢」
蒙塞拉特突然露出成熟的苦笑,輕輕嘆了口氣。
糟了。我一直努力不讓情緒表現在臉上,但還是被發現了嗎......
「在我面前還好,但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可不能摘下頭盔哦?」
「哈哈,被妳說中了。我果然比不上蒙塞拉特啊」
基本上天使會回答被問到的問題,但經常用迂迴的說法,或給出容易誤解、難以判斷的回答,所以有時候為了得到易懂的答案,需要用不同的表述重複提問。
「......確實,可能有點,不,是相當缺乏體諒呢」
「哼哼。我可是前諾西斯的樞機卿,不只是說教,在解決煩惱方面也比妳強多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拼命尋找治療方法,但也感覺到希望渺茫。
「......之前我跟克里斯黛拉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變成這樣。如果埃洛希姆.基波爾被帶回本國,我的任務就結束了,就會被送到弗沙克沙斯拉。那裡發生了什麼,妳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
雖然我和克里斯黛拉小姐都信任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起疑心,但因為在意他隱瞞了重大的事情,所以才會設置那樣的場合。
因為必須進行權能——或者說是它的前階段,被稱為「托宣」的與天使對話。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蒙塞拉特肯定會死。
談話內容涉及廣泛,包括國家運作、未來運勢,甚至還有天氣和農作物收成等各種方面。
......確實,不只是與邊獄的戰鬥,還有之後出現的神秘勢力的襲擊。
「然後呢。我的職務會由從孤兒院挑選的替代樞機卿見習之類的女孩接手,而變得無用的廢物就被放置一旁。死後可能會被說成是為信仰殉道之類的,隨便處理掉吧?有時候我會想像這樣的事,幾乎要哭出來。但是妳知道嗎?我喜歡艾恩教團哦?大家都會叫我的名字。他們看到的不是樞機卿的我。我還交到了朋友!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至少對我來說,這段時間就像夢一樣幸福哦?」
很難想像諾西斯能夠戰勝那種發動如此強大攻擊的對手。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那裡的人們都——我腦海中閃過在那裡相遇交談過的人們的臉,但我努力不去想它。因為現在我只想專注於蒙塞拉特的事。
我由衷地這麼想。因為蒙塞拉特現在的話語是如此珍貴。
「我想埃爾曼並不是故意對你們隱瞞什麼。只是有些不能說的理由吧。所以,要等待他。別擔心,埃爾曼也很珍惜艾恩教團。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說的,現在就耐心等待吧?」
蒙塞拉特露出燦爛的笑容。
光是維持那種狀態就會消耗,雖然頻率不高,但似乎被要求定期進行。
「海德維奈。妳不需要為此感到困擾。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還有,別太為難埃爾曼了哦?」
看著她露出這種達觀的笑容,我除了緊握拳頭,想著有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什麼也做不到。
蒙塞拉特半開玩笑地說著,突然露出了像是想起什麼的表情。
「即使沒有那樣的事發生,我也肯定會在本國被要求進行托宣,說不定現在已經處於更糟糕的狀態被放置一旁了呢?表面上會說「妳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之類的場面話,然後呢。——我想像過在本國變成這樣時的情景。身體無法自由活動,成為臥床不起的我被扔進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冷清房間,無人問津,孤獨地死去」
不是可能會死,而是一定會死,埃爾曼先生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蒙塞拉特茫然地將視線移向窗外。
「哈哈,那麼如果我哪天要退休的話,要不要請妳來當代理聖女呢?」
「埃爾曼也處於困難的立場,別只顧著照顧我,偶爾也要關心一下他,不然他可能會鬧脾氣跑到哪裡去哦?」
那是一個令人眩目的美麗笑容。正因如此,我更無法相信她已經時日無多這個事實。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笑了笑。
特別是關於攜舉的問題,他們會一再催促詢問,但即使多次提問也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
「前幾天埃爾曼來看望我,臉色可糟糕了!我明明說沒事,他卻露出像要哭出來的小孩子一樣的表情。太好笑了,我笑著把他趕出去了!」
......確實,之前我們兩個人一起找他談話時的態度可能不太好。
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就能很好地理解其中的原因。
蒙塞拉特補充說,即使要死,也覺得這樣比在諾西斯被當作消耗品更有價值。
......真是難以招架啊。
聽到突然提到埃爾曼先生的名字,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現在我才意識到,當時我和克里斯黛拉小姐可能有點像在責備他。
諾西斯的司教樞機卿是定期更換的。這是蒙塞拉特自己說的。
「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我倒是可以當個代理!——不過,要當妳的替身的話,我的身高還差了一點,可能要再等幾年才行呢!」
她似乎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麼,挺起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