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症狀」

「如果只是普通的傷病的話當然可以處理。事實上，蒙塞拉特在身體上完全沒有問題」

我們已經進行了多次診察和治療，次數多到數都數不清。

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她的身體狀況很健康。

——儘管如此，蒙塞拉特卻持續衰弱著。

「哦，那麼原因是什麼？」

「身體上沒有問題。也就是說，問題出在身體以外的地方」

「身體以外？」

對於盧奇亞諾的反問，我點頭回應。

「......啊，我翻閱了文獻並做了各種調查，大致找到了可能的原因」

幸運的是，王都圖書館的藏書量在國內是最高的。只要搜索，相關書籍還是能找到不少。

......雖然結果並不理想。

「那麼治療的方向也有眉目了吧？」

「......要是能這樣就好了，但事情沒那麼簡單。蒙塞拉特症狀的原因是濫用權能導致的『業』的損傷」

業——根據我調查的範圍，它似乎是魔力的發生源，也可以說是人類生命的根本。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它是魔法發動的重要器官。我之前就聽說過存在這樣的東西。老實說，因為看不見，所以之前我對此並不太感興趣，但這次我認真調查了一下......

「從情況和症狀來看大致吻合，但關於治療方法卻完全不清楚。首先，業的磨損導致的衰弱並不僅限於權能，過度濫用魔法也會發生。特別是使用魔法道具等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力量，持續使用的話會逐漸變成這樣」

「我對所謂的權能不太瞭解，但綜合你之前的話，可以說是屬於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魔法使用吧」

「......本來應該是年老的魔法師經過長時間才會變成這樣的。這種症狀通常不會出現在那麼年輕的女孩身上」

說到這裡，我感到一陣自我厭惡和近乎遷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根據蒙塞拉特的說法，主教樞機卿是定期更換的。

我們在那邊安排了人員，雖然是定期的，但應該有要求他們提交報告。

「如果只是單純的魔法使用消耗的話，那樣就沒問題了，但這種情況似乎不行」

這完全是我第一次聽說。該死，之後得讓人調查一下，這可不妙。我一邊背後冒著冷汗一邊思考。

......只要能對之後的事情視而不見的話。

這種症狀是因為使用了超過流量的水——也就是魔力，強行從泉源拉扯導致負擔過重。在權能的情況下，負擔似乎會變得異常巨大。

「發生什麼事了嗎？」

「......應該是吧。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這裡聚集了三把聖劍。他們不可能不來。大概是認為正面來的話不會乖乖交出來，所以在考慮偷吧？」

「......什麼？」

「......原來如此。看來情況相當麻煩啊。對於治療方法完全沒有頭緒嗎？」

「雖然他們似乎很巧妙地掩飾了，但還是落入了我們的網中。看來有些人打扮得不引人注目，鬼鬼祟祟的」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因為畢竟是外來人，所以不能留在王都，我們讓他們在南部從事重建和維持治安的工作。我們也告訴他們，如果有人來接他們，他們可以直接回去，所以我認為我們建立了相對良好的關係，但是......

......真的假的。

「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問題是魔力消耗的話，用魔石之類的東西不能恢復嗎？」

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什麼可愛的理由，比如偷偷來訪之類的。

「你可能已經知道了，但你有掌握被你趕走的諾西斯殘黨的動向嗎？」

雖然我一直在調查這個問題，但希望似乎很渺茫。比起調查，找專門知識豐富的人可能更快。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但是......

而蒙塞拉特早已超過了能靠自己恢復的階段。

「我有調查過。雖然只是延緩症狀的話似乎還有辦法，但到了某個程度後就無法靠自己恢復了，只會逐漸惡化。到那時候就只能盡力延長生命了」

想到這裡幾乎要哭出來，但我努力不去在意。不這樣的話根本撐不下去啊。

盧恰諾輕輕哼了一聲。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啊。如果這是真的，那不就是說他們已經滲透進來了嗎」

「這樣啊。我們這邊也希望艾恩教團能維持戰力，如果找到什麼線索的話我會通知你的」

上來的是最近開始供應的魚料理，每道都非常美味，度過了充實的時光......

因為是意外的話題，我一時皺起了眉頭。

盧奇亞諾似乎也同意，點了點頭。

「嗯，如果症狀繼續惡化會怎樣？」

「似乎有人越過阿普阿班與他們接觸」

盧奇亞諾說的諾斯替殘黨是指之前在攻略邊獄領域巴拉爾弗萊姆時與我們結成共同戰線的樞機卿馬弗裏克帶來的那些人的殘餘。

「......啊，拜託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解釋蒙塞拉特的症狀了。

不過，能活到那個程度的話還算好的。

「......換個話題吧。嗯，這本來就打算告訴你的...」

「真是抱歉。多謝了」

「從階段來看，先是身心衰弱，輕度的話不會影響行動，但隨著症狀加重，會逐漸無法行動。蒙塞拉特現在出現的症狀就是這個階段」

症狀發展到那種程度時，在意識混濁和記憶缺失階段，自己是誰會變得模糊，很多例子會發瘋暴走。

盧奇亞諾苦笑著說不用在意。談話結束後，彷彿是瞄準了時機一般，料理準備好了，於是今天的嚴肅話題就此結束，轉入愉快的用餐時間。

「嗯，就算要來，也不是今明兩天的事。詳細情況我之後會整理成文件送過去」

「聖劍嗎」

業是魔力的發生源。舉個例子，業就像是泉源，魔力就像從那裡流出的河水，河水即使消耗了，之後也會從泉源湧出來所以沒問題，但如果泉源本身壞掉了，水就根本流不出來，最終會導致功能失調。

談完蒙塞拉特的話題後，我們陷入了沉默，但盧奇亞諾轉換了話題。

「恐怕是這樣。無論怎麼想都應該是諾西斯的人，但看他們不是堂堂正正地進來，要麼是在做不想被人看到的事，要麼是打算做些什麼吧」

應該沒有報告什麼特別突出的問題才對......

他們可能會做的事立刻浮現在腦海中。

「他們怎麼了嗎？」

也就是說，諾西斯日常就在消耗這些孩子。雖然我自己也做了類似的事，沒資格指責，但感覺很不舒服。

說到這裡，我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從意識混濁開始，然後是記憶缺失，自我崩潰，最後就這樣死去」

「症狀本身似乎是魔力無法循環。她本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定期用魔石等補充魔力可以緩解。克里斯黛拉和聖女用聖劍注入魔力，所以目前還算穩定，但因為不是根本的治療，恐怕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