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 「伸手」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489 字
看著眼前展開的景象,我——埃爾曼,忍耐著胃部陣陣絞痛,在臨時搭建的堡壘中等待對方完成準備。
本來應該在他們剛越過阿普阿班未開發領域時就強襲殺光他們,但那只是權宜之計,而且被法蒂瑪警告不要這麼做,所以無法執行。
這需要從根本上處理,所以只是早晚的問題。考慮到奧拉托里亞姆方面的情況,允許他們布陣是不得已的事,我打算接受這個現實。
儘管如此,看著諾西斯聖騎士的數量不斷增加,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啊,真想逃走啊。
雖然大多數是聖騎士和聖殿騎士,但聖堂騎士的數量也足以引人注目,無論如何想都覺得正面交戰肯定會輸。
如果把聖女推到前線,或許能有一戰之力,但是——
「埃爾曼先生」
回頭一看,聖女來了。後面跟著護衛艾登和莉莉絲。
我輕輕舉手回應,聖女走到我身邊。
「......他們聚集起來了呢」
「是啊」
我大致能猜到她想說什麼,所以等著聖女開口。
「您覺得他們會怎麼行動?」
「嗯,至少不會突然襲擊吧」
雖然覺得沒用,但他們可能會先談判,最壞的情況也應該會發出投降勸告,然後才開戰。
集結戰力還需要幾天時間,行動也要等到那之後。
他們似乎使用堡壘內部的轉移魔石設備來補充人員。
不過,一次能召喚的人數應該不會太多。大概五十到八十人左右,最多也就一百出頭。
看來那是不可替代的東西,所以堡壘的防禦非常嚴密。
可能是因為不這麼說出口就會動搖吧。從語氣中也能感受到她所說的覺悟。
不誇張地說,能看出她確實非常尊敬那個人,但是——
「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太淺薄了,但當時的我真的認為,只要全力以赴地做符合自己立場和職責的事,結果就會隨之而來。而且我也認為,正確的行為是人們過著純潔生活時理所當然應該做的。看到有人遇到困難就伸出援手,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克服困難」
雖然不太明白她想說什麼,但應該是在回答我的問題吧,我默默地聽她說下去。
「......我們有勝算嗎?」
平常的話,我可能會覺得這樣也不錯,但這次不行。
「雖然可以看出他們是認真的,但根據他們著急的程度,局勢會有所不同。有可能以談判為藉口發動奇襲,所以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到底是什麼人能讓你說到這個地步?從語氣中能感受到一種敬意。
「你真是抬舉他啊。如果有這麼有潛力的人才,我很想聘用他」
聖女自嘲地輕笑。
也可以理解為在告誡不要做得不徹底,但這個人可能和你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啊。
「不,妳這麼想也很正常。妳不需要道歉」
她故意這麼說的吧。聖女明確地說要殺死他們。
雖然我沒有強迫她,但蒙塞拉特自願提出要合作。
「雖然我們度過了與格里戈裏的戰鬥,但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想坦率地為能度過難關而高興,但又想要確定真的度過了的證據。......對不起。並不是不相信您,但結果卻變成了像是在責備您。只是——」
雖然心裡很高興,但從過度使用她的立場來看,內疚感讓我胸口發緊。
「是的,他是個非常堅強的人。他能輕易地一筆帶過我的煩惱,果斷地做出決定。在我遇到的人中,無論是身心都沒有比他更強大的了」
對於聖女的問題,我沒有回答。因為根本無法回答。
聖女伸出手,彷彿要抓住什麼——然後握緊拳頭。
所以我只回答「明白了」,沒有再多說什麼。
「——蒙塞拉特跟我說過。要更信任埃爾曼先生」
「......雖然我也覺得有他在身邊會很有安全感,但現在還無法見面。不過,我相信當我成為能與他匹敵的人時,就能站在他面前了」
如果真的被砍頭,那也沒辦法。考慮到我之前做過的事,這或許是個合理的結局。而且——
結果,我只能低頭說聲對不起。
「雖然妳可能不想回答,但我還是想問,妳沒問題嗎?對手是諾西斯教團,會出現救世主和聖劍使用者。要不殺人恐怕很難」
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也知道很難讓她接受。
——我也能解脫了。
那個小女孩。明明自己快死了,卻對聖女說這種話。
聖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雖然我不太喜歡這種強硬的態度,但為了讓她接受,只能這麼做了。
我暗示性地提出這個疑問。相處這麼久,我大致掌握了她的性格。她應該不會贊同弄髒自己的手吧。
簡單來說,他的意思等同於如果不能負責到底,那就一開始就放棄。
「但現實並沒有那麼美好。我想救的人全都死了,我的努力除了自我滿足外,什麼都沒給周圍帶來。在這種時候,我總是想起他的話。『你能對你要救的人負多大的責任?』當時我並不太理解。畢竟我認為只要去做就一定會有結果,正確的行為應該無條件去做」
我無力地搖頭打斷聖女的話。蒙塞拉特說的時候,考慮到時間,應該是她臥病在牀的時候吧。
這方面倒是不用擔心。無論如何,既然我們不打算交出聖劍,肯定會發生戰鬥。
聖女大幅度點頭。她之前在利布里亞姆大陸曾經遭受過諾西斯那邊類似的偷襲,所以大概理解他們可能會做什麼。
「如果妳認為我不值得信任,在打什麼壞主意,就用你的聖劍砍下我的頭吧」
「啊,抱歉,我會提出能贏的策略,但不打算解釋。這只能請妳相信我了。我理解你覺得可疑。如果立場互換,我也會有類似的想法,這方面就由妳自己判斷吧」
聖女沒有說話,將視線轉向仍在不斷增加的諾西斯陣營。
想到蒙塞拉特也正朝這邊來,而且簡易祭壇的設置也在進行中,我真想死了算了。
我用手在脖子上做出切割的動作。
......妳能下手殺人嗎?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有一個親近的——像家人一樣的存在」
「不是沒有。就這樣吧」
老實說,我想讓她退下,但情況不允許。
「歸根結底,我缺少的是覺悟。為了守護而毀滅那些不能守護的人的覺悟。所以我要明確地回答。如果諾西斯教團擋在我們面前,無論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會殺死他們。因為我認為這就是現在的我——聖女所需要擔負的職責」
聖女苦笑。因為戴著頭盔看不到表情,但相處這麼久,我大概能從語氣猜到她的表情。
「這是不能說的事情吧?」
自然而然冒出這種想法,說明我也已經被逼到絕境了,不禁自嘲。
「......你說的那個親近的人,看來有相當果斷的想法啊」
「正因如此,我不想再犯錯了。我能救的只有這雙手所能觸及的範圍。那麼我應該做的就是確實地救那些我能救的人。為了救更多人而擴大我能伸手的範圍,並且決定不去救些什麼......我是這麼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