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8 「意志」

「妳在想什麼！」

我忍不住大聲喊道。

場景轉換到聖女的私室。我隨便說有準備要做，就把賈斯米娜和她的隨從安置在客房。

可能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莉莉絲和艾登微微睜大了眼睛。

聖女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把頭盔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轉過身來。

她轉過身時臉上表情平靜，這更加激起了我的煩躁。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必要，所以就接受了」

「別開玩笑了！妳不是也在巴拉爾弗拉姆與昔日英雄戰鬥過嗎，應該明白其中的危險吧！」

那時能贏幾乎是靠運氣。老實說，我不認為再來一次還能贏。

那個邊獄種的強大到讓我可以這麼斷言。

看賈斯米娜他們的樣子，很可能會用那個什麼魔石立刻把她帶走。克里斯黛拉不在也是個問題。

就算要去，至少也要帶上那傢伙——該死，是不是太早讓她出去了？

不，如果不是那個時候，可能就無法獲得聖劍了。

我想相信當時的判斷沒有錯，但是......

「我明白。我和埃爾曼先生一樣，並不是相信賈斯米娜小姐，也不是被她的話打動」

「那麼——」

「從那之後，我經歷了在巴拉爾弗拉姆的戰鬥，一直在思考。邊獄領域和昔日英雄到底是什麼」

我平復呼吸，默默地傾聽聖女的話。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帶著那麼大的怒氣襲擊我們。但是，我明白那個邊獄種不僅僅是憤怒，還在想著周圍的同伴。他們不只是單憑感情，而是帶著堅定的決心在戰鬥」

雖然想說那又怎樣，但我忍住了。

確實如果文瓦洛卡之後連諾西斯也輸了的話，毫無疑問利布里亞姆大陸會陷落。那樣的話，邊獄種們肯定會伸手到其他大陸。如果事態發展到那種程度，等到達烏爾斯拉格納的時候肯定已經無法應付了。畢竟隨著邊獄的侵蝕進行，他們會無止境地湧現。這樣想的話，也許提前消滅會更好。

我無法否認。聖女的觀察可能是正確的。

但是，剛剛步入正軌的艾恩教團如果失去聖女的身影是很不妙的。

我明白她的想法，但這個理由還不足以讓聖女親自前往。

烏爾斯拉格納不會是第一個被針對的。毫無疑問，利布里亞姆大陸上的其他國家會成為目標。特別是南方受諾西斯的影響很大。

確實，那傢伙表現出的情感程度不像是邊獄種。實際上，當時從一開始就明顯是要趕盡殺絕。

本想讓聖女輕鬆點，結果反而變成了讓她輕易前往死地的動機......

結果變成是我推了她一把嗎。

「......我明白了。但有兩個條件。首先，如果要去的話，必須帶上護衛」

既然已經獲得了第二把聖劍，戰力上應該沒問題。

「嗯，讓她獲得聖劍主要是出於戰力的考慮，但她也不是不能擔任妳的代理——妳該不會想一個人去吧？」

......不，這也是藉口嗎。

「......我明白了」

「賈斯米娜小姐似乎把他們當成災害，但他們是帶著明確的意志來侵略的。你認為這樣的他們會滿足於摧毀文瓦洛卡嗎？」

假設文瓦洛卡被摧毀，那些傢伙以此為據點開始侵略。

雖然開始穩定下來了，但還有很多不安因素。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出動聖劍，但如果南端被佔領，他們肯定會投入——不，在那之前一直不投入可能是有不能拿出來的理由，但如果情況重不允許的話，他們可能會被迫拿出來。難道真的完全拿不出來？

——這完全出乎意料，讓我語塞了。

「有人可以代替我吧？」

「我會處理報酬的條件和護衛的選擇，妳趁現在準備出發和交接工作」

我這麼說著低下頭。再來第二次肯定不行了。

如果被問是否同意，我會老實地點頭。聽到這裡，我猜到了她在想什麼。

她沒有回答，但我已經確信了。她是在輕易答應。如果打算獨自完成的話，應該會立即回答吧。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可以安排代理，但艾恩教團的聖女只有妳一個」

不，才不是沒關係。既然妳持有聖劍，其他人不可能會默不作聲吧。

而且我違反了最初的約定，所以也無法辯解。

「我不是不明白妳的話，但是——」

胃部隱隱作痛。如果不是克里斯黛拉的事，她可能會拒絕吧。

「你瞞著我讓克里斯黛拉小姐去取聖劍了吧」

就算死了也有替代者，更應該如此。

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腦中閃過了一個讓人不快的可能性。

聖女的表情並沒有浮現不快或惡感，但卻微微滲出了一絲憤怒。

如果他們不出動聖劍的理由是某種低俗的原因——萬一我想的是對的話，除非本國被入侵，否則他們不會出動聖劍。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認為聖女死了也無所謂。

既然越過負責人做事，被責備也是沒辦法的。

「......妳的意思是要趁現在消滅威脅，以防後患？」

「還有第二點，要讓他們支付報酬。這也是為了防止今後艾恩教團被當成方便使喚的工具。如果妳能遵守這兩點，我就不再說什麼，隨妳喜歡」

我這麼說，聖女正要說什麼——卻露出了苦笑。

胃部傳來劇痛，我按住患處，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有些想法，但再說下去也沒用，所以我轉換心態。

現在雖然侵略正在進行，但還不能說初期應對失敗了。如果單純地只考慮解決問題，加入現在戰力充足的陣容確實不是壞主意。

這次特別的是事與願違。如果知道會這樣，就應該放棄埃洛希姆．基波爾。

確實克里斯黛拉也能勝任代理工作。雖然需要相當多的演技指導，但只要安排一個輔佐應該就沒問題......才對。

「沒關係的。我不是去送死。只是去提供力量而已」

雖然可能是需要聖劍力量的案件，但不能讓她去。

「對不起。以後我會注意」

本來應該勸阻的，怎麼反而變成了掃除出發的障礙？

她可能之前就有所懷疑，但現在變成了確信。

「——啊，沒錯。但並不是對妳有什麼想法——」

果然克里斯黛拉和瑪妮西亞長期不見人影，她也會起疑嗎。

雖然話不多，但可以感覺到她相當生氣。

不，既然那邊也有聖劍，那麼——我垂下肩膀。

那樣的話，文瓦洛卡輸的可能性很高？

我也有把她推上去的心虛，而且也想按照最初的約定給她一條解脫的路。

聖女沒有回答，但我能感受到她的肯定。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這是——」

......

因為我意識到無法阻止她。

留下聖女他們，我退出房間思考。關於報酬，我大致有了想法，之後會和賈斯米娜談判，但他們用這麼不合常理的方式帶來麻煩的案件。我會稍微漫天要價一下。

可以理解他們不是憑本能行動的魔物，而是帶著明確的意志和憤怒在戰鬥。

「克里斯黛拉小姐獲得了聖劍，就意味著可以把代理的工作交給她沒問題吧？」

「我不是沒有想說的話。只是，以後請不要再瞞著我做這種事」

裝傻也沒用，所以我老實地點頭。連我自己都驚訝，竟然說出了近乎辯解的話，但很快就收回了。

......接下來是護衛人選該怎麼辦......

艾登和莉莉絲是照顧者，所以打算讓他們照常跟隨，問題是戰力方面。

除了聖堂騎士外沒有適任者，但現狀是沒有可以派出去的人。

除我之外的聖堂騎士都離開王都了，無法立即準備。而我在戰力方面沒什麼用，在實務方面也不能離開，所以無法同行。派一些半吊子的人去只會拖後腿或送死。

最低限度需要與聖堂騎士同等的戰鬥能力，而且不會輕易死掉——我這麼想著，但沒有選擇。

異邦人。老實說，我不太想依靠他們，但現在只能用那些傢伙了。

根據馬弗里克的說法，雖然不好把他們送進邊獄，但至少應該可以當護衛用吧。

不僅要警惕邊獄種，還要防備諾西斯和當地的人。

無論如何，既然目前只能在教團自治區內運用，這裡就是最好的用處了。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考慮誰可以用。

首選是葛西，然後是六串、為谷、北間。再加上最近從房間出來的三波。

根據收到的報告，其他人還不能用。

別說戰鬥了，連正常對話都做不到的傢伙，能指望什麼呢。

我再次嘆了口氣。

總之，之後去找葛西談談吧。

我說要調整日程，然後離開了房間，把已經滿心想去的聖女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