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慈悲」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334 字
克里斯黛拉年紀輕輕就當聖堂騎士,實力不容小覷。
她的劍術才能十分驚人,即使翻遍整個諾西斯的歷史,也很少有人像她那麼年輕就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這是聖騎士間的共識。
我並沒有全盤相信這個說法,但也不曾小看她。
然而,當我看到逼近眼前的劍時,才發現自己太小看她了。
那女人鑽過我派去引出她注意力的人類蜈蚣,衝進我的攻擊範圍,將從剛才起就宛如日光燈般發出刺眼光芒的劍刺了過來。
她的動作不僅迅速,而且似乎下了不少工夫,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她卻輕易地欺近我的懷中。
拜此所賜,我的反應慢了一拍,只能像個傻子般呆站在原地,看著劍尖朝我的右眼刺來——
「!?」
克里斯黛拉微微皺起眉頭,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某個物體穿過克里斯黛拉原本所在的空間,將附近的椅子砍成兩半。
那恐怕是特拉斯特的斬擊。
薩維奇配合特拉斯特的攻擊跳了起來,在空中揮動尾巴。
表面長滿利刃的尾巴伸長,襲向克里斯黛拉。
克里斯黛拉面不改色地跳到飛來的尾巴上,再以尾巴為踏板跳了起來。
薩維奇毫不在意地發動了魔法。是<火球>。
口腔內產生火焰,從牙齒的縫隙間漏出光與熱。
間不容發地發射——。
——同時火球被一分為二,薩維奇的腦袋也跟著飛了出去。
我咂了咂嘴,操作著左臂。
從下往上攻擊。目標是腳。
跟我想的一樣。她的動作很快,只要抓住她就行了。
牆壁與椅子以驚人的速度粉碎,但因為速度太快,所以沒有打中。
夜之森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克里斯黛拉向周圍的倖存者喊道。
那就直接抓住揍她。
我剛要衝出去抓住她的時候,克里斯黛拉突然剎車向後退去。
同時夜之森也揮拳向她打去。
我以為她應該在空中躲不開,但這個預測被輕易地推翻了,那個女人瞄準蜈蚣咬住腳的瞬間,把它當作墊腳石,藉此修正了落下的軌道。
我咂了下嘴。
克里斯黛拉的掌底擊中特拉斯德的腹部,接著有如光一般的物體從腹部貫穿到背部。
讓其他人逃走就沒意義了。
雖然我一定要殺了克里斯黛拉,但我不能拘泥於她。最終目的還是殲滅。
「哇,居然躲開了掃射……」
特拉斯特插入軌道,架起收刀的劍,沉下腰。
怎麼看都有兩三百公斤重的夜之森在空中轉了一圈。
克里斯黛拉被水淋了一頭。
和我想的一樣,水開始結冰,她的動作也停止了——並沒有。
我故意不提她的名字。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阿斯彼薩爾聽到我的提議微微睜大了眼睛。
同時,以水形成的長槍以宛如機槍掃射的數量與速度飛來。
我把蜈蚣纏在手上。反正伸長了也打不中。
看來是利用了外面的雨,從碎裂的彩繪玻璃與窗戶飛進來。
風刃從特拉斯特的正上方通過,朝克里斯黛拉飛去,但理所當然地被躲開了。
「等、等一下——」
是早就料到會被防住嗎,特拉斯特把劍拉成弓的形狀擺出突刺的架勢。
……居然被融化了!?
是打算用居合斬擊落她嗎。對此克里斯黛拉也擺出了接招的架勢。
「這裡只需要我一個人。拜托你去處理那個飛出去的家伙和逃跑的那些人」
那個女人,反應莫名地好。貿然攻擊身體和頭部是下策。
不管怎麼說我不想露出太多底牌,雖然很麻煩但只能上了。
是先弄濕再凍住的組合技嗎?
當水球接近到適當距離時,他輕輕彈響手指,水球便在空中破裂。
外面的人因為敵人撤退到事務樓,所以都在追擊敵人,防守有些薄弱。
克里斯黛拉微微睜大眼睛,奔跑。
……這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擁有不可見質量的斬擊襲向落下的克里斯黛拉,但不知是出於何種直覺,她在空中扭動身體轉了一圈。用氣勢十足的斬擊抵消了特拉斯特的攻擊著地。
鎧甲發出的光瞬間融化了冰,解除了束縛。
他大量製造出水球,各自改變軌道後射出。
在克里斯黛拉行動之前用劍突刺。
「休想」
這招要是打中的話,可以讓對手的身體機能暫時麻痺,但這一擊卻沒打中壓低身子的克里斯黛拉,揮空了。
打算從後衛開始解決嗎。
夜之森似乎也預判了這一點,用另一隻手試圖抓住她。
「『水銀・飛』」
克里斯黛拉維持著這個姿勢,蹬地衝進特拉斯特的懷中。
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夜之森被扔出去的瞬間,克里斯黛拉的掌底已經擊中了夜之森的側腹,緊接著一道光從她的後背穿出。
夜之森撞飛了路上的椅子,最後撞破牆壁飛了出去。
「『赤翼』」
阿斯彼薩爾的臉微微抽搐著,向後退。
夜之森被輕鬆打飛確實讓我很吃驚,但更讓我吃驚的是,倖存的人聽到克里斯黛拉的聲音,一齊向外逃竄。
那個女人一臉輕鬆地跑來跑去,用巧妙的步伐擾亂視線,逼近了阿斯彼薩爾。
「誒?」
我也和她一樣。
她用雙手握住劍。
當然,我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漂亮……」
……是阿斯彼薩爾。
我配合特拉斯特倒地的時機,施放了<風刃Ⅱ>。
克里斯黛拉沒有後退,而是向前一步躲過飛來的拳頭,順勢衝入了夜之森的懷中。
特拉斯特出招後,無法再揮劍。雖然他想立刻用劍柄攻擊,但已經太遲了。
從旁邊飛過來的椅子飛過了一瞬之前她所在的位置。
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的阿斯彼薩爾苦笑著低語,接著改變攻擊方式。
「就是現在! 快逃!」
目標當然是我。
「沒問題嗎? 那個大姊好像有點不正常啊…」
「雖然很難辦但總有辦法的。 你快去」
「明白了。 你加油啊」
阿斯彼薩爾向夜之森撞破的洞跑去。
克里斯黛拉單手拿著像日光燈一樣發光的劍,一副不讓他逃走的樣子衝了過來,我擋在她的攻擊路線上揮出蜈蚣。
克里斯黛拉的表情微微扭曲,向後跳去。
確認阿斯彼薩爾已經從牆上出去後,我放緩攻擊的節奏,守在牆上開出的洞口前。
好了,重新開始吧。
因為活著的局外人已經全部逃走,不會有人來妨礙我。
腰間雖然有劍,但我不想跟那把日光燈劍硬碰硬,所以不打算用。
看上去,和以前戰鬥過的格里戈里用的長槍很像。
普通的武器會輕鬆被砍斷,所以不能指望。
我迅速確認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特拉斯特的肚子被開了個洞,現在正在再生。
脊椎似乎也被打斷了,至少有幾十秒到幾分鐘的時間無法戰鬥。
薩維奇。頭被砍掉,無法戰鬥。沒死真是了不起。等一下再把頭接上去吧。
馬爾斯蘭一邊再生一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你還要掙扎多久。快點站起來。
最後我把視線轉回克里斯黛拉身上。
單手拿著日光燈劍和發光的鎧甲。
這恐怕是那個叫作諾西斯的組織的教育所致,也可能是這女人的個性使然…
真是完美的撲克臉。戰鬥中也只是僅以最少的動作移動,也沒有任何動搖。真是個難纏的女人。
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那個鎧甲的能力是給打擊附加某種效果嗎?
也就是說,這女人是認真地在說「我原諒你,所以去死吧」。
下跪?洗淨罪孽?慈悲?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些有的沒的?
如果可以的話。
達賽因的使徒在諾西斯裡應該只是認定為幹部而已。
……雖然完全無法理解她在想什麼,但只要抽取記憶,至少還能知道她變成這樣的來龍去脈。
甚至讓人不禁懷疑她是為了吹捧諾西斯而誕生的,看起來就像個只會輸出對那群人有利的思考的機器人。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見過不少人,但我還沒見過有人會說出這麼荒唐的話。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將意識集中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異邦人這個詞,一般是指突然冒出來當上聖堂騎士的可疑分子,這是聖騎士內部的共識。
……嗯,兩者都有吧。
實際上,馬爾斯蘭也不知道異邦人的真身。
………………啥?
這女人在說什麼鬼話?
她身上沒有外傷,做了那麼大的事卻毫髮無傷,讓我有點吃驚。
「本來應該說服你,但是你這種做出如此殘忍行徑的邪惡之人,我不能放任不管。 乖乖跪在我的劍前吧。 這不是我,而是主最後的慈悲。 以此來洗清你的罪孽吧」
至少那些傢伙的信仰心很堅定,但最根本的還是利害得失。聖騎士們也分成單純把這當成職業的人、想滿足正義感的人等等,如果從精神面、社會面等角度仔細分類,動機可說是五花八門,但至少都是人類會有的理由。
哎呀?我有點驚訝。
「你好像用什麼東西偽裝了那個異形。 你不是普通人吧。 你應該是異邦人,達賽因所說的使徒,也就是異界之人吧」
簡單來說,我想表達的是,我對眼前的女人抱持的感想是「這傢伙是人類嗎?」。
克里斯黛拉掃了我全身一眼,突然開口說道。
我原本以為她是想讓我掉以輕心,但看她的表情,似乎沒有這樣的意圖。
這個女人好像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識,有必要動動她的腦嗎?
我吞噬過相當數量的人類記憶,當然也包括了被諾西斯洗腦的人──也就是聖騎士的記憶。
她把夜之森都炸飛了。可以想像威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