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照明」

糟糕。

真是太糟糕了。

我正在追克里斯黛拉的時候，收到了把她放跑了的報告。

馬爾斯蘭發現後，雖然交戰了但因為被埃爾曼暗算，讓他們翻過柵欄逃跑了。

雖然特拉斯特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給了他一刀，但因為太淺沒能把他幹掉。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能說是沒辦法──但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最讓人頭痛的是，明明這件事有最好的解決方法，但馬爾斯蘭卻沒有去做。

這就是問題所在。

簡單來說，馬爾斯蘭為了獨佔功勞，故意不報告。

結果就是，讓兩個重要的目標逃跑了。

這是我的指揮失誤。畢竟剛拿到手就投入實戰還是太草率了。

復生者確實有著不錯的戰鬥能力，而且裡面還是聖騎士，技術也相當不錯。確實是即戰力。

但反過來說，我只看到了他的能力，所以才失敗了。

雖然我知道馬爾斯蘭的自我表現欲很強，但自以為給他洗腦後就會聽從我的指示，這是我太自大了。

確實他不會造反。

但雖然是模仿，有自我意識的個體在性能上難免會有波動。

沒有考慮到這點就是失敗的原因嗎？這是今後的課題。

雖然不爽，但既然他們已經逃脫，我只好接受現實。

既然他們已經進入了城市，追擊就變得不可能了。

原本的計劃是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全滅他們，再透過達賽因發出犯罪聲明。

「什麼！？大家快逃——」

——是的。但是，被他拖住腳步，沒辦法追擊。

……能用的手段不多啊。那麼…

我命令薩維奇加速前進。趁著同伴還活著的時候趕緊會合，一起幹掉他們。

神父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一用力，他就痛苦地呻吟起來。

聽說他們被剛才那種探照燈一樣的光束縛著，沒辦法離開。

……是趁亂逃走了嗎。

恐怕是史坦尼斯拉斯讓天使降臨的力量。

算了，反正我也沒打算放過他們，就讓他們去死吧。

那就好。我切斷了＜通訊＞。

在流動的風景加速之前，薩維奇突然減速了。

……算了。

神父努力想掙脫我的手，我將手指戳進他的耳朵，入侵他的腦袋。

「原來如此。」

我嘆了口氣。

光就像把山頂圍起來一樣，抬頭看天，月光從天上灑落。

雖然覺得史坦尼斯拉斯的登場方式很華麗，但之後發現克里斯黛拉還活著，我就把其他倖存者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看來那傢伙打算趁自己大鬧一場的時候，盡量讓其他人逃走。

看來上面戰況很激烈啊。

從薩維奇身上下來。沒必要告訴它太多。

同時，光壁一樣的東西也映入眼簾。

說實話，我只覺得不妙。

在那種地方被他們躲起來就很難找到，要是隨便追上去又會太顯眼，不知道會在哪裡露出馬腳。

因為已經沒必要追擊了，我們便走上了鋪設好的道路。

基於以上理由，我命令特拉斯特他們不要追擊。

我先啟動了＜通訊＞，掌握狀況。

既然克里斯黛拉和埃爾曼逃走了，這個行為就變得沒什麼意義，但多嘴的人少一些總是好的。

我從薩維奇身上跳下來，一口氣縮短距離，抓住離我最近的神父的頭。

「交給你了」

沒辦法追擊。我在心裡輕輕咂了下嘴。

我還來不及問怎麼了，答案就出現在眼前。幾個神父和修女氣喘吁籲地跑了過來。

——知道逃走的人數和方向嗎？

雖然被天使附身的史坦尼斯拉斯很棘手，但如果不處理掉逃走的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雲層上開了個洞，月光從洞中射出，像聚光燈一樣照亮了山頂。

從山頂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地鳴聲和爆炸聲，還有類似慘叫的聲音。

似乎有不少人一起逃走了。

為此我們甚至準備了大規模的陷阱，但既然他們逃出了狩獵場，這些都會暴露在人前。

說完，薩維奇小聲叫了兩聲，跳進了樹林的縫隙。

總之，既然已經沒事可做，就回去支援阿斯彼薩爾他們吧。

老實說，要是他跑到外面就很難補救了，真是得救了。

而我們這邊也沒有展示出決定性的證據，雖然會被懷疑但還不至於悲觀。

要我讓你看看最近的記憶嗎？

從特拉斯特會好好詢問指示這點來看，他很好使喚。

有路的地方果然好走。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應該是察覺了對方的目的。

不過，被薩維奇吃掉的人運氣真差。

——法蒂瑪，戰況如何？

到了。

萬一奧拉托里亞姆的干涉被發現，事情就麻煩了。

由於遮蔽物減少，聲音和視野都變得清晰起來。

我不需要其他人，所以把他們丟給薩維奇……我還沒來得及下達指示，他們就被薩維奇吃掉了。

——……情況不妙。雖然敵人很強，但和格里戈里的時候一樣，肉體已經開始崩壞了。只要花點時間就能打倒它，但是…

我抬頭一看──那是什麼？

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似乎壓制住想翻越柵欄追上去的馬爾斯蘭並聯絡我。

——因為人數很多，現在還在統計中…

跑著跑著，山頂已經出現在眼前。

——交給我吧。

目送薩維奇離開後，我直奔山頂。

她立刻就回應了。

我命令薩維奇回去。薩維奇領會了我的意思，叫了一聲後轉身離去。

——對方的目的就是爭取時間吧。逃走的那群人，妳已經掌握了吧。

奧迪亞當時有惡魔召喚和在街上戰鬥等，湊齊了各種有利的條件，但這次可沒那麼好。

維利德很大。

——讓薩維奇去追擊。妳從上面追蹤逃走的那群人的動向，並逐一聯絡。能做到吧？

雲彩巧妙地避開了月光，形成了一副風雅的光景……這是月光嗎？

光的對面看不清楚，只能勉強看到建築物和人的輪廓。

用手摸了一下，沒有特別的熱度，手直接沉了進去。

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唔」

想抽手，但是抽不出來。

只能單向通行嗎。

算了，反正我是要進去的。

就這樣通過之後——。

『「正義正義正義正義正義義義義義」』

……啥？

那些所謂的天使正在大肆狂暴。

不知為何，連全裸的家伙和聖騎士、聖殿騎士都長出翅膀，大喊正義正義。

發生了什麼事？

改造種的數量雖然有減少，但還剩下不少。

黑長袍……也減少了一半。

阿斯彼薩爾和夜之森還在。這倒也是。

「嗯？ 這麼快啊？」

阿斯彼薩爾連續發射魔法，向我跑來。

當然快了。我只是去了一趟又回來了而已。

史坦尼斯拉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環視四周。

『「非常有趣。我自以為已經了解了異邦之子，但汝卻不同」』

全裸的傢伙是復活的神父和修女嗎。

還是那個能理解的謎之語言。

恐怕是再生和肉體崩壞在不斷重複，但是再生速度趕不上崩壞速度。

放著不管的話確實會死，但看上去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我將視線轉向史坦尼斯拉斯。

「總之，史坦尼斯拉斯由我來對付。其他人去壓制其他人」

這可真難對付。

「嗯，應該沒問題吧」

證據就是他臉上所有洞口都在流血，裝備縫隙裡也不斷滴血。

收拾完這裡的人之後就撤退，趕緊解決吧。

「看來不解決源頭的話是不行的」

克里斯黛拉在保持自我意識的情況下戰鬥，而史坦尼斯拉斯完全被附身了。

說話方式也和格里戈里一樣。

和被格里戈里附身的精靈狀態完全一樣。

「你走之後，那個聖堂騎士不知道做了什麼，變成鹽的天使又復活了，其他的聖騎士也一個接一個變成那樣了」

我好歹也跟天使打過幾次。

「……然後，如果我答應的話，就不再追究至今為止的無禮之類的？」

他全身被光芒籠罩，背後長著光之翅膀，頭上還有光圈。

表情就像能面一樣面無表情。

周圍的天使也注意到我，向我發動攻擊，但因為還要對付其他人，所以攻勢並不強。

總之先去死吧。

同感。

我隨便應付了衝過來的傢伙，然後跳到事務樓的樓頂，站在睥睨四周的史坦尼斯拉斯面前。

反正就是，要我成為手下之類的話，然後說的很複雜吧？

『「與惡魔混雜的生物就是汝的孩子嗎？」』

這種無機質的感覺和格里戈里一樣。

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可能的話我想把他的記憶挖出來。

「嗯，打賭是我輸了」

「……雖然這次失敗了，但也沒被看到什麼決定性的證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現在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天使的數量增加了？」

我瞄準了目瞪口呆的史坦尼斯拉斯的脖子，左手一閃。

「呃，我倒是無所謂，但是放他們走真的沒問題嗎？」

但是這個差異是什麼？靈魂？還是說和肉體有關？

「雖然你這種不生氣的態度挺好的，但你願意幫我們嗎？」

「而且他們好像還被強化了，相當難對付」

『「那——」』

「明白了。 但是沒問題嗎？」

無視於還想說些什麼的阿斯彼薩爾，我衝了出去。

不好意思，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打算服從你們。

阿斯彼薩爾露出微妙的表情。

動作變得更好了，使用武器的傢伙身上似乎被賦予了某種附加效果，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高等精靈的時候我也想過，持續時間有個人差異。

「獻上汝的身體……嗎？」

而且死掉的傢伙雖然變成了鹽，但只要被光照到就會慢慢復活，回到戰線上。

「我就是為此而來的。時間也所剩不多了，趕快解決吧」

「是又如何？」

這種話我已經聽膩了。

我大概猜得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搶先一步說出了他想說的話，史坦尼斯拉斯閉上了嘴。

注意到我的傢伙，靜靜地看了過來。

看著天使們，確實如此。

『「是異邦之子嗎」』

「……難道失敗了？」

我點了點頭。

反應也和格里戈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