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記憶」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075 字
雖然決定輪流休息，不過身體姑且不論，我自己並不需要睡眠。
反正也沒事做，就來調查一下至今沒查過的記憶吧。
在我的印像中，記憶很像書。
雖然記得，但不回想起來就無法認知。
簡單來說，不打開來看就無法得知內容。
至今為止，我都是想起戰鬥相關或當下需要的記憶，但差不多也該把所有記憶看過一遍了。
為防萬一，我保持對周遭的警戒，潛入記憶之中。
最先看到的是哥布林和巨魔。
老實說，那些傢伙活到現在都沒想過什麼困難的事，所以內容並不怎麼有趣。
簡單來說就是酒！錢！女人！
不過，那些傢伙看到的景色很美。
從修德拉斯山頂附近看到的朝陽和夕陽、冬季的雪景、夜晚的星空。
那些傢伙只覺得景色很美，但在我看來非常漂亮。
精靈的記憶是鑽研弓術和魔法的記憶。
從小開始學習弓術、魔法，以森林為友。
然後，森林的大小、深度、生命力。
在他們看來或許很普通，但在我看來卻非常美麗。
地龍的記憶是疾馳與捕食的記憶。
在被囚禁在那座山里之前，它都在荒野與草原上奔馳，以風為友。
輕撫而過的風、流逝的景色，對他們來說只是映入眼簾的景象，但在我眼中卻非常美麗。
而祖貝爾則是替領主擦屁股的苦命人。
「我問過村民了……」
一進旅館，海蒂就說「我去打聽消息」，然後馬上又出去了。
不過，我無視了她。
「手續辦好了，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她低著頭不說話，但散發出希望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的氣場。
話說回來，他把羅特費爾特踢下台，拉攏法蒂瑪，到底想做什麼？
這真有趣。
該怎麼說呢……以我前世的基準來說，她的外表是我喜歡的類型，但這種感覺就像在應付小鬼。
……但是，我明明沒問，她卻自己開口說話了。
似乎被罵得狗血淋頭。
她凝視了我好幾分鐘後，這次靠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這樣會打亂我趕在祖貝爾他們發現之前殺掉他們的計畫。
領地衰退的原因、萬惡的根源、沒用的領主、無能的領主。
雖然早就有了徵兆，腦袋裡也明白，但實際看到這句話，還是很難受。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帶著別人一起行動。
至於我……因為沒什麼事可做，所以就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既然如此，這或許是個合法趕走她的好方法。
後來他狠狠地數落我一頓，最後說「我對你已經心灰意冷了」，讓我很難受。
雖然有幾次強盜或哥布林的襲擊，但是都被萊亞德準備的傭兵擊退了。
明明知道原因，為什麼還這麼沮喪……好像也不是這樣。
我微微睜開眼睛，窺探周圍。
我本來不打算再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折返了。
她搖搖晃晃地走著，然後在旁邊的床上坐下。
根據記憶，他好像在街上偶然看到我，所以才派殺手來。
繼續探索中斷的記憶吧。
原來如此，人類的記憶。就是人們常說的所謂歷史。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啊啊，對了，是高中時期，考試成績不理想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我出錢讓你讀私立學校，你得拿出投資應有的成果」的氣場真是驚人。
鑽研、冒險、暴力、生活……以及死亡。
不只記憶，我也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
我們在中午前抵達山頂，順利在傍晚前進入奧拉托里亞姆領地。
如果不是趕路，帶著別人一起行動也未嘗不可，但這次不行。
……別這樣。好煩。
……啊啊，這個真不錯。非常好。
海蒂原本在發呆看著火，後來伸了伸懶腰，然後像是在確認般，用雙手握住掛在腰間的劍揮舞。
……哎呀，不能只顧著查看記憶，也要注意周圍。
根據海蒂聽到的消息，領地的治安似乎沒什麼問題。
雖然我不太在乎他殺了羅特費爾特，但派殺手來殺我，實在令人不愉快。
無能領主的受害者。
看樣子，如果放著不管，他應該會不斷派刺客來。
隔天早上，我們做好準備，叫醒還在睡覺的海蒂，出發前往目的地。
她確認了一下武器的狀況後，大概是覺得膩了，這次開始盯著我看。
我在思考這些事的時候，海蒂在旅館辦完手續回來了。
無聊的事、有趣的事，各種不同的人生，看著看著就覺得很有趣。
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步調行動。
我對祖貝爾感到非常不悅。
「我原來是這樣的嗎」和「或許不錯」是什麼意思啊？
我本來打算快點前往宅邸殺死祖貝爾，但海蒂說要在附近的村莊收集情報順便找間旅館住宿，於是我們前往旅館辦理手續。
我被父親揍了…
……這或許是個好方法。
……話說回來，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我的臉喃喃自語，可以不要這樣嗎？
過了幾個小時，海蒂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我再次埋頭於潛入記憶之海的作業。
一言以蔽之，就是差到極點。
老實說，很煩。
至於領主羅特費爾特的評價呢？
等這件事結束後，把她丟到其他地方去吧。
……人們都對他寄予同情。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祖貝爾真是爛透了。
明明只要別管我，也不打算主動做什麼…
反正她看起來也沒有要對我做什麼，放著不管就好了吧。
我想起以前的事。
我完全搞不懂他的目的。
不對，只要除掉祖貝爾和法蒂瑪，再把善後工作推給她就好？
……所以眼前的海蒂才會這麼沮喪。
這傢伙感覺會說就算這件事結束，她也要跟著我。
總覺得胸口一陣疼痛。
嗯，對他好一點吧。
「領民的評價，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們並不知道真相。」
「可是……我……」
海蒂的聲音在顫抖……她在哭！？
鼻子流得好兇……應該要說這傢伙的哭臉有夠醜。
糟蹋了她的美貌。
「老實說，妳……不，應該說我們嗎？我們也有錯。那就是相信了祖貝爾。」
「……你想說相信祖貝爾是錯的嗎？」
「是啊，因為結果就是變成現在這個狀況。雖然說是領民，但終究是外人。外人只會用結果來判斷事物。實際上，領民對造成這個結果的妳的態度，就是答案。 」
「……結果……」
「沒錯。他們覺得自己的生活變苦了。他們只用這個結果來判斷妳。」
……咦？我本來想說些溫柔的話，結果卻只是把現實攤在她面前。
我在內心疑惑地歪頭。
「這樣啊……我把領民當成家人……是我錯了啊……」
嗚哇，她開始喃喃自語了。
我得幫她說話……不，只要說出心裡想的事就好了吧。
「可是啊，我知道哦。」
「……咦？」
「妳為了不熟悉的工作而辛苦…」
她為了傾聽領民的聲音，偷偷摸摸地去了好幾次村莊，收集情報。
雖然又哭又笑的表情看起來更難看，但我決定不說出口，保持沉默。
眼睛有點紅腫的海蒂直視我，點頭回答：
「這樣啊，那就不必去萊亞德一趟了。」
等海蒂冷靜下來後，我決定繼續剛才的話題。
比起哭訴，我更想聽有建設性的話題。
「……我繼續說下去。她滯留的理由是照顧你。」
雖然沒有成果，但至少她很認真。
聽到我這麼說，海蒂露出苦笑。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為了獲得知識，她對著不習慣的書本苦思冥想。
「……所以呢？你有查到祖貝爾和法蒂瑪的下落嗎？」
每天削減睡眠時間，努力自學。
看來她理解了我想先發制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明天早點出發，走最短距離前往宅邸吧。」
如果他們待在原地，就能省下不少工夫。
「如果該照顧的你也在宅邸裡，或許會是樁美談吧。」
只有這一點，我願意承認。
真麻煩，要花三倍的時間。
我補充說：「雖然沒有得到成果。」
不好意思，還是趕路吧。
……雖然我不會睡就是了。
「那麼，我們按照預定前往奧拉托里亞姆的宅邸就好了嗎？」
妳很努力。至少比之前的我好太多了。
「為了我而治理領地和照顧病人，真是未婚妻的楷模。」
「妳已經很努力了。只有這一點妳可以引以為傲。」
「是啊。從這裡出發的話，大概要花三天吧？」
……咦？我本來打算一天就到耶？
「就我所知，祖貝特和法蒂瑪似乎沒有離開奧拉托里亞姆的宅邸。」
我姑且點頭回應。
既然方針已經決定，我們在旅館下方的酒館用完餐後，決定休息。
「不，我們稍微趕路吧。兩天就到。」
海蒂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海蒂稍微思考後同意了。
她張開嘴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只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