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愛N」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719 字
許久不見的修女薩布麗娜和記憶中一樣,一股懷念之情湧上心頭。
我──克里斯黛拉有些開心地露出笑容。
「話說回來,妳突然來訪,是有什麼事嗎?」
她問我的來意,我一時語塞。
老實說,我來這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想釐清心中這個疑問。
我想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是修女薩布麗娜,或許——我天真地這麼想,於是來到這間瑪格麗特孤兒院。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便說「我們稍微散散步吧?」。
老實說,我想整理思緒,所以我贊成她的提議。
我回答「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一旁的喬瑟無所事事地看著我,但我現在不太想讓她待在身邊。
「喬瑟,不好意思,妳可以去外面打發時間嗎?」
喬瑟一臉欲言又止,但她還是輕輕點頭,離開了房間。
等房裡沒有其他人後,我稍微等了一會兒,和修女薩布麗娜一起走出房間。
我們在院內走了一會兒後,她開口問我:
「……妳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看得出來嗎?」
「嗯,妳對我來說就像女兒一樣,孩子的事情我這個母親早就看透了哦?」
她笑著說。
我被她的笑容吸引,一點一點地開始說了起來。
改過自新?那個人?
「達賽耶的使徒嗎。 妳遇到了非常不得了的東西呢。能平安無事都是因為妳的實力吧。 不愧是克里斯黛拉……不,應該稱呼妳瑪格麗特聖堂騎士嗎? 作為管理這個孤兒院的人,我感到非常驕傲。」
修女薩布麗娜停下腳步,直直地盯著我。
「達賽因和人型使徒……原來如此,還真是少見的組合啊。 我也見過幾個異邦人,但沒見過完全人型的。 他有什麼能力嗎?」
還有就是——
「只要抓住那個人,問個清楚就行了。 再讓他改過自新,回到正道上來」
「是的」
修女薩布麗娜說的沒錯,如果我想繼續前進的話,和那個人再會一次可能是必要的。
雖然動作和攻擊方式很奇特,但動作和人類非常接近。
在戰鬥中,觀察對手的體格是很重要的。
從敞開的窗戶,可以清楚看見孤兒院內的狀況。
這點應該沒錯。
那個東西就是異邦人。
「嗯,應該是……」
雖然只是推測,但我覺得那個人的行動方式,可能不是我們人類能理解的。
——已經無法相信諾西斯的絕對正確性。
……但是——。
「我自己也沒能看透他的底細,所以不能說得很清楚,但首先他有重組身體的能力。 能夠改變自己的骨骼和一部分身體,進行攻擊和提高身體能力。」
異邦人。異邦之人,至少我不認為那個人是人類。
我心中的疑問,一定能得到一些答案。
「他能看…不,是讓我看到了記憶。」
那個異形。那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為人類。
「他們用面具和外套隱藏了長相和體格,所以我沒有看清楚,不過形狀完全就是人形……」
疑念就像是無法拭去的污漬,始終沒有消失。
「原來如此。 我知道妳為什麼這麼煩惱了。 因為看到的記憶和妳的思想相悖,所以妳的正義才會動搖」
至少骨骼和人類是一樣的。
所以,我無視敵人的反擊,捨身衝了上去。
我對自己的視力還是很有自信的,應該沒有看錯。
我努力回想那段如雲霧般捉摸不定的記憶。
「我無法給您明確的回答。 但是,我可以給妳指明一條道路」
雖然感覺已經把它逼入絕境了,但因為我自己也已經沒有餘力了,所以就一口氣分出勝負了。
「…記憶?」
「是的,應該是那個異形的記憶……但很奇怪。內容像夢一樣想不起來,但很明顯是複數人類的記憶」
雖然只是直覺,但我確信這個直覺不會出太大的偏差。
……但是。
我看向孤兒院。
在極近距離下襲擊我,勒住我脖子的恐怕是骨頭。
「……完全的人型? 真的嗎? 不是接近人型而是人型?」
「嗯,我記得那個時候,我用劍刺穿了它的胸膛,想從內部把那個異形燒死」
我剛一開口,修女薩布麗娜的眉毛就動了一下,但我沒有在意繼續說。
「不可能。聲音、氣味、感情,我都能回憶起來,不可能是錯覺」
我繼續回憶。
她的話準確地戳中了我的內心。
「妳遇到他們了嗎?」
正好我也想說這個。
從攻擊範圍、步法、視線和體格中能獲得各種各樣的情報。
之後,對攻擊的反應突然變強,也是在眼球上做了什麼的結果吧。
「脖子上好像被插進了什麼東西…」
「那個時候,在穆斯林靈山遭到襲擊的時候,我遇到了妳所說的異邦人」
「嗯,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
「然後就看到記憶了?」
「道路…嗎? 這是…」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脖子。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我有超過一半的把握。
「…妳說的沒錯」
修女薩布麗娜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會不會是錯覺?」
「妳應該再次面對那個異邦人。 我不知道那個人對妳做了什麼。 也許妳的記憶是幻覺,也許妳說的都是真的」
「修女薩布麗娜。 我現在不知道, 什麼是正義了……」
把劍刺進它的胸膛――對了,那時候…
雖然對修女薩布麗娜很抱歉,但那個人看起來是用堅定的意志和獨特的哲學在行動。改過自新這個詞和那個人完全不搭。
修女和神父正在向孩子們講述諾西斯的教義。
「……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太棒了。
在克里斯黛拉身旁笑得合不攏嘴的女子──薩布麗娜如此心想。
她的任務是培育肩負諾西斯未來的年輕人。
其中克里斯黛拉——由她取名為阿爾貝蒂娜的女孩,可說是她最完美的傑作。
她是個優秀的棋子,會愚昧地遵守並執行主所製定的正義,不會有任何遲疑。
——不,應該說曾經是優秀的棋子。
薩布麗娜心想,這女孩已經沒救了。
她久未見到女兒,剛見到女兒的瞬間便察覺到異狀。
她不知道女兒的信仰出了什麼問題,產生了巨大的裂痕。在與女兒交談時,她判斷裂痕已經難以修復。
在那一刻,她心愛的女兒已經淪為平凡的女孩。
薩布麗娜在笑容底下對這個沒用的女兒冷笑,打算隨便找個理由趕走她,開口時,失敗作卻主動提起這件事。
異邦人——他們自稱轉生者。
光是這樣還不算稀奇,但因為是達賽因的部下,所以才會被列為處分對象。
樞機卿若認為他們礙眼,便會從背後獲取情報並制定對策,然後派遣刺客。
不過,穆斯林靈山的攻擊,有這個預定計畫嗎?
雖然腦中閃過這樣的疑問,但那不是自己該思考的事,所以她放棄思考。
該思考的是失敗作所遇到的異邦人。
如果相信她的話,那個人就是可以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記憶——不對,說不定還能奪走對方的記憶。
若是這麼想,失敗作遭遇的狀況也能得到解釋。
這能力太棒了。只要能拿到手,利用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在那之後的時間,都在進行毫無實質內容的對話。
雖然不知道能干涉記憶到什麼程度,但既然能干涉記憶,說不定也能更進一步操作。
失去優秀的棋子確實是一大損失,不過我對壞掉的棋子沒有留戀,就讓她在捕捉敵人時派上用場吧。
放棄女兒的母親心想:
從審問到完全保存知識等等。用途想多少有多少。
薩布麗娜這麼想著,在內心竊笑。
相信母親的女兒,沒有察覺到母親的意圖。
至少在最後要派上用場哦。
所以我才會勸克里斯黛拉和他再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