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武器」

「那麼，先從這個開始吧。」

首途從武器山中取出的是…大到誇張的鉗子。

整體顏色是紅黑色，散發出金屬與生物甲殼類都有的不可思議光澤。

「這是老虎鉗……也就是鉗子。以它為原型製作的傢伙。取名為『魔力驅動大鉗怪獸俱樂部』！」

……根本一模一樣嘛。

首途讓鉗子喀嚓喀嚓地開合。

鉗子的部分錶面平坦，但有不自然的凹陷與溝槽。

「材料是使用了名為布拉庫拉的螃蟹怪獸的一部分。然後，這傢伙有趣的地方是這個。」

鉗子一打開，鉗子的部分表面就彈出類似尖刺的東西。

「還有這個。」

尖刺縮回去後，溝槽般的東西變成刀刃，溝槽隆起變成凹凸，表面不斷變化。

「……總之，就是可以按照用途使用。不過……缺點是魔力消耗得非常快……」

「看起來不像啊？」

「啊～如果只是改變機關的話是沒問題，但這樣就無法活用這傢伙最大的優點了。」

首途這麼說完，便將鉗子——怪物俱樂部用力一扳，鉗子的部分滑動開來……那是滾輪嗎？

在黑色的滾輪狀物體上，等間隔地裝著外觀兇惡的尖刺。

「這原本是裝在雙頭鑽挖機前端的東西……」

圓盤發出兇惡的低鳴聲，開始旋轉。

嗚哇，真的假的？要用那個夾東西嗎？

要是被那種東西夾住，幾秒鐘就會變成絞肉了。

「你別裝傻了好嗎？我們這些「墮落而來的人」幾乎都是像我這樣的其他生物和人類的混合體，可是小哥你卻和人類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你身上也沒有用道具偽裝的跡象，所以這是小哥你的固有的能力嗎？」

……這是怎麼回事？

到這裡為止都一樣。

「……你在說什麼？」

啊，是魔石嗎？

「等一下，小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旋轉力道是取決於注入的魔力量嗎？

「然後呢？」

「你說什麼？」

「什麼？」

「那麼，事情告一段落後，我有件事想問小哥，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嗎？不用擔心，維爾在對面的房間，這個房間有隔音效果，而且防竊聽能力也很強。只有我會聽。」

我看了箱子裡面的東西，回頭看向掛在周圍的東西。

「之後眼前一片紅，只隱約記得肚子很餓。醒來時，就變成這副德性了。」

我將水注入到一半，它便發出低鳴開始旋轉。

我猶豫了一下，但不說出來的話，對對方太不公平了。

我不明白他這麼問的意圖，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哦，這東西真的很有趣。

「什麼事？」

「不好意思，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們無法改變外貌嗎？」

「那個形狀，是怎麼做出來的？」

……原來如此。

我依序啟動機關，最後啟動雙頭鑽孔機。

「……先從認知的磨合開始吧。首先，我們來自日本，死後掉到這裡。到這裡為止都對吧？」

總覺得我們的對話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不好意思，可以詳細告訴我變異是什麼嗎？」

這還真有趣。我再度注入魔力，尖刺便縮了回去。

我追加魔力，雙頭鑽孔機便緩緩開始旋轉。

因為有一定的重量，所以也可以直接拿來打。

首途從頭到腳打量著我。

「和正牌的不同之處在於不是油壓，而是魔力驅動……不過，要維持這東西的旋轉，魔力消耗量可不小啊。」

嗯，重量感覺不錯，揮舞起來應該沒問題。

不是因為佔據身體的生物不同，而是他們無法改變外表？

「被吃掉？你在說什麼？」

我大致看過那些以武器來說似乎有語病的異形裝備品後，決定購買，就在首途計算完費用時，他開口說道：

「變異？」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不就表示所有轉生者都長得像怪人嗎？

「哦，轉得真好啊！小哥，身體還好嗎？」

我從首途手中接過大鉗，試著握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啊？就是因為辦不到，我才會問你啊。」

「這是我長年研究後製作的珍藏品，但沒有人能用。如果是小哥的話，我想應該能用……如何？」

……哦？

「這部分和你不一樣。我反過來吃了人。」

「我一個一個回答你，首先，我這副模樣雖然經過一些調整，但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嗯。我想設法移動，結果被蜈蚣襲擊，就這樣被吃掉了。」

「對，我是在工作中發生意外死亡的。之後次醒來時，我躺在草叢中，看起來像條蚯蚓。」

「沒什麼問題。這武器不錯。」

我試著將魔力注入最上面的魔石，機關便啟動了，尖刺彈了出來。

首途開心地從放在武器山附近的工具箱裡拿出東西，讓我看裡面的東西。

我隱約明白首途的目標是什麼了。

我大概知道這武器的使用方法了。

首途停止旋轉，收起機關。

「什麼？呃，小哥你不是被人類吃掉，然後產生變異了嗎？」

握把的部分有幾個突起物。

又出現一個新詞了。

「是嗎是嗎！小哥你很懂嘛！那麼就看看我珍藏的東西吧！」

原來如此，不同之處就在這裡。

「也就是說，小哥你是被人類吃掉了嗎？那還真是幸運啊。」

「附近剛好有個人類的屍體，我就吃了他，和他同化。」

我含糊帶過最重要的部分。不好意思，我不想說出自己的弱點。

「喔——」首途發出感嘆。

「也就是說，你以那具屍體為基礎，重組了身體？」

「對。」

我邊說邊改變手的形狀。從哥布林的手，變成魔物的腳，又變成植物的藤蔓，再變回來。

首途凝視著我的手，僵在原地。

「你做的事還真厲害啊……真羨慕。」

首途以帶著羨慕的語氣喃喃說。

「……所以呢？可以詳細告訴我關於變異的事嗎？」

根據首途的說法，所謂的變異是與捕食自己的生物融合，變成接近人型的姿態。

變成人型後，不但擁有高度的身體能力與再生能力。

還能獲得融合的生物特有的能力。

但相對地，外表似乎會完全固定。

多虧如此，我總算理解那隻蜘蛛用日文大吼大叫的理由了。

既然聽不懂對方的語言，當然會變成那樣。

如果只論身體能力，恐怕是那些怪人佔上風，不過以多樣性來說，我這邊比較有利。

而且似乎也沒有奪取記憶或影響精神的能力。

首途在途中還長篇大論地訴說學習語言時的辛苦，看來他是靠自己的力量學會語言的。

……過程倒是挺血腥的。

不對，這毫無疑問……應該很帥。

「什……麼……」

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聽著後方傳來踢門的聲音。

長外套和手甲就先不買了。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過那種個性交不到朋友是正常的吧。

我越看越覺得這身打扮很帥。

我按照店長的指示站到鏡子前…

咦？比想像中便宜耶。

「我和那個小鬼認識很久了，也曾經模仿過父親做的事，不過他完全交不到朋友，讓我有點擔心……」

褲子和大衣都是用相同的素材製成，不僅堅固，刀刃也砍不進去，而且不怕魔法和火焰。

我可不能頂著這副怎麼看都像怪物的外表在街上走。

我明白他想說什麼了，先不論做不做得到，至少先這樣回答他。

首先是腳上的鞋子，這是用魔物素材加工製成的靴子。

……至少把話圓好。

「反正我也聽到有趣的故事了，這些錢就夠了。」

我什麼都沒說，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別說了，我不會把剛才的事說出去，當然也不會告訴維爾。」

「哦哦，小哥！你選得真不錯！那裡有鏡子，你看看。」

這樣裝備就齊全了。

「果然還是不……」

雖然店長拿出了幾種武器給我看，但我最後還是選了最一開始的俱流下怪獸，以及首途自豪的「自信作」。

我把裝滿所有錢的袋子交給他。

「哦哦，小哥你出手真大方啊。」

「……」

不行，我吞回差點說出口的話了。

就在我反覆對自己進行暗示時，首途用嚴肅的語氣向我搭話。

「彼此彼此。好了，言歸正傳。這些錢夠嗎？」

首途確認袋子裡的金額後，把一半的錢還給我。

「那真是太好了。還有……」

事到如今，我實在說不出口。

「話說回來，沒想到吃與被吃竟然有這麼大的差別……真羨慕小哥你。」

「如果我也能像小哥你一樣改變外表，就不必偷偷摸摸，可以大搖大擺地在街上閒逛了。」

我只顧著看性能，完全忘了外觀。

首途說完後，便把事先準備好的怪獸俱樂部專用鞘交給我。

上面也買了一樣的東西……咦？好像在哪裡看過類似的東西？

這不就跟維爾特斯的外觀幾乎一樣嗎！？

我感到一陣愕然。

「是關於維爾的事情。可以的話，能請你和他好好相處嗎？」

如果立場相反，我大概也會說出同樣的話。

父親這個字眼讓我心中萌生不快，不過至少要留意一下。我這麼想著。

這次又怎麼了？

「那傢伙的個性確實很扭曲，嘴巴也很壞……不過……啊……我覺得他也有優點，該怎麼說呢……」

首途心情愉悅地不斷點頭。

「不不，雖然維爾穿起來的感覺也不錯，但小哥你穿起來的感覺也很棒哦。」

說起來，我連他本人有沒有交朋友的意願都存疑。

「我幫你準備鞘，你等一下。」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就好了。

「算了，雖然沒得到想要的情報，但能聽到這麼有趣的故事，也算值回票價了。」

不過要是他敢洩漏出去，我就把這傢伙的情報賣給公會、達賽因，順便再賣給諾西斯，然後委託他們討伐。

首途說這類似「安全鞋」，裡面加了鞋墊，穿起來很舒適，走起路來也很輕便。

要是被發現，一定會被立刻討伐。

我大概能理解他羨慕的理由。

不對，是越看越覺得…

我想也是。

「我說，小哥。」

就相信他吧。

「雖然不能保證，不過我會記得的。」

不對，仔細一看，這好像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