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 「賠償」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317 字
——要賠償造成的損失。
加布賈里爾正要這麼說,但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
加布賈里爾這個男人自從開店以來,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掌控著這個城市大部分的商業,在此期間他度過了各種各樣的麻煩。
他那經過多年經驗培養出來的,可以稱之為第六感的東西在低語。
如果說出口就會死。但是,就這樣乖乖放他走也不好。
如果讓人知道自己的面子被潰,還聽命於一個不明不白的男人,將來必定會留下巨大的禍根。
原本的計劃是讓埋伏在隔壁房間的手下突然闖入解決掉他。
——但是,當真正面對目標時,他卻因為對方的異常而無法停止顫抖。
雖然裝備在這裡不太常見,但他理解那是相當高級的東西。
武器只有腰間的一把劍。那種程度的裝備應該可以輕鬆解決。
加布賈里爾不知道第幾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從羅進入房間以來。
不只是從本人,就連那把劍也散發出異常的氛圍。
雖然方向完全相反,但他曾經見過類似的東西。
聖劍。不是這個國家的,而是他去鄰國時看到的那把劍,氛圍非常相似。
雖然可能不完全相同,但或許已經接近那種程度了。
加布賈里爾在短時間內考慮了各種可能性,但實際上他只是在堆積藉口,拼命尋找讓自己信服的材料,而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回過神來時,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汗水,呼吸不穩,身體也在顫抖,但視線卻無法移開。
加布賈里爾的本能全力敲響警鐘,告訴他如果移開視線就會死,他毫無根據地完全相信這一點,緊緊抓住胸口,心臟以驚人的速度跳動。
相對的,羅雖然只等了幾秒鐘,但已經開始厭煩等待對方說些什麼了。
不知是否無意識,他把手放在魔劍的劍柄上。
那是懷念的氣息,毫無疑問是——
第一印象是體格不錯但感覺不到霸氣的無表情。理性判斷應該很容易對付,但本能卻在警告不行。
殘留著失敗的餘香,等待著可怕新生的負面螺旋。
「啊,是的」
她內心停滯的時間似乎要重新開始流動了。
「這樣啊。那看來我浪費時間了」
加布賈里爾因為想讓他趕快離開,所以老實回答了。
「啊,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我明白了」
加布賈里爾一直以來都是以武鬥派聞名,是個傾向於用武力解決事情的人。但是,他一直對眼前的存在感到近乎恐懼,認為最好不要違抗他。
被諦觀侵蝕內心的她只是呆然地俯瞰著正在進行的事態和侵襲的情況。
雖然本來沒打算說這種話,但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就沒辦法了。
——糟了!?
——但當看到他的樣子的瞬間,想要解決掉他的念頭就消失了。
理性和本能的意見如此明確地分歧,在加布賈里爾的一生中可能還是第一次。
一直無機質地望著天空的她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將視線轉向了一個方向。
——回答了。
一邊思考一邊找個好的切入點來度過這個場面。
——即使對她來說,這是難以忍受的恥辱——
那是一片空無一物的荒野。
她所想的是昔日的景象和將要成為現實的更深的絕望。
相對的,羅始終面無表情,加布賈里爾完全無法猜測他在想什麼。
最後,他選擇遵從本能而不是理性。雖然感到恐懼,但因為不明白原因,所以只能得出難以理解的結論。最終,他屈服於這種無法理解的恐懼,選擇毫無保留地吐露所知道的一切來保護自己。此外,這次事件的起因是與我們合作的那些人未經商量就擅自行動。既然如此,就算洩露信息他們也無法抱怨,這也是他老實交代的原因之一。
那是無論多麼憎恨都不夠的仇敵——『■■■■■■■■■』,成為它先鋒的命運。
周圍是無數臣下。留下毀滅痕跡的城市。鏽色的天空。
儘管是自己設下的局,加布賈里爾卻開始莫名其妙地混亂,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無法避免的必然,可以稱之為命運。
雖然心中掠過是否該掩飾一下的不安,但已經無法挽回,所以假裝沒注意到,等待回答。
那是橫亙著無數悲壯情感如悔恨、後悔、不甘的地方。
羅不知為何瞥了一眼埋伏的隔壁房間。
他鬆了一口氣,感覺似乎可以順利度過這個局面。
「那個,怎麼說呢?我認為應該先從互相交換信息開始?在回答之前,能否先告訴我你被盯上的原因——不,能否告訴我?」
羅這麼說著,摸了摸腰間的劍,開始講述到目前為止的經過。
因為羅的左臂變得模糊的同時,加布賈里爾的頭顱就與身體分離了。
互相交換完信息後,加布賈里爾的胸中充滿了安心感。要求賠償的想法早已消失,雖然到最後都沒能說出口,但現在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甚至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最後耳朵只捕捉到羅朝著掉落的頭部走來的腳步聲——然後他的意識就消失了。
加布賈里爾一邊注意不要錯過任何細節,一邊思考該如何引導話題。
聽完一切後,羅只回答了「這樣啊」,就像是事情已經結束一樣轉身要走,但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什、什麼?我已經把知道的都——」
「......嗯,算了。他們的目標大概是這把劍吧」
他正想問什麼,但話還沒說出口。
她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可以稱為終結開始的現象的帷幕緩慢但確實地升起。
因為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可能是因為距離遙遠,雖然微小而細微,但她感受到了氣息。
——但是——
「嘶!?但、但是,我是個寬容的人!可以既往不咎!」
「不是這個意思。你是不是沒有被施加那種做了什麼就會爆散的措施?」
既然已經失敗,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
現在他的思緒已經集中在希望對方趕快離開的願望上——這已經接近祈禱了。
真的完全不明白。一開始他還在想這傢伙太囂張了,看到他傻乎乎地來了,本想設下陷阱,認為他是個過於自信的傢伙——
而她的內心只充滿了絕望和諦觀。
看到這個動作,加布賈里爾被迫開口。
因此,當話題似乎要結束時,他又以另一種方式感到急迫。
「她」是統治那裡的女王。
向東。然後她的內心充滿了驚愕。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在拼命地想要擠出讓眼前的男人滿意的話語。
看到這一幕,加布賈里爾的心跳更快了。難道被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