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惡夢」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019 字
啊……真是的,竟然做出這麼誇張的事。
要不是我,早就死了。
我確認自己的身體。
一隻手、兩隻腳完全消失,斷面已經碳化。
全身插滿原本是椅子和桌子的東西,連我自己都覺得像隻刺蝟。
肚子上也開了個大洞。
……肚子真的餓了。
因為內臟類不會用到,又很礙事,所以我把除心臟之外的大部分器官拿掉了,所以肚子裡面幾乎都變成胃袋。這個身體會把吃進去的東西完全消化掉,所以不會排出。
心臟姑且還在跳動,但只是在跳動而已。畢竟沒有脈搏心跳的話,會很可疑。
我還在想怎麼這麼難看清楚,原來是一隻眼睛也廢了。
幸好我事先把頭蓋骨的密度提升到極限,又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頭部,才保住了一條命。
……話說回來,這些人還真敢下手。
酒館裡的那些人只是誘餌,真正的目標是我吧。
不,如果能在這裡解決我,他們應該也會覺得不錯吧?
他們用的是風和火的複合魔法嗎?
是爆炸嗎?
而且是好幾個人合作,調整了顯現點和指向性。
我環顧四周。整間店都因為爆炸而變得破破爛0;Spring1;爛爛的,只有牆壁和其他地方相比,顯得特別乾淨。
原本只能在手邊發動的魔法,藉由合作的方式將發動點指定在店內。
然後從四面八方朝我發動,將我炸飛出去。
不管怎麼想,會使用魔法的傢伙有將近二十人,而護衛的人數也差不多。
我可沒聽過有人敢挑釁我們還能活下來。
我用手輕輕擦了擦噴到臉上的東西,然後看向手,發現手被染成鮮紅色。
我輕輕笑了出來。
目標是那個到處殺害「靈魂獵人」成員的混帳東西。
雖然在酒館解決他們也不錯,不過事先做好保險措施是正確的。
我接到的指示是收拾闖進酒館的目標。
在我思考的期間,慘叫聲消失了。
如果店裡的傢伙全滅,就由在外面待命的魔法師們用魔法解決他們。
正確來說,因為屍體沒有被發現,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傢伙似乎很執著於殺我們。如果真是這樣,他一定會來這裡。
我往後一看,發現某種像是水果的東西炸開,把裡面的東西都噴了出來。
殺了他真是可惜…
那間店可沒有地下或壕溝,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要鎖定目標非常輕鬆。
那個男人的表情,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結果,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老實說,我懷疑這是陷阱,但沒有那個跡象。
就在我暗自想著「快點收拾乾淨」的時候…
如果他家人或朋友裡有女人就更好了。
「!?」
……一擁而上……嗎?
雖然在對付那個像迅猛龍的生物時也是這樣……我真的很不擅長應付這種狀況。
已經有好幾個同伴被殺,不能大意。
首先,得想辦法引他出來。
我像以前那樣反覆深呼吸,讓怒氣消散。
當著那傢伙的面玩弄他女兒時真是爽翻了。那女人長得真不錯。
驚人的慘叫聲傳了過來。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首先,他們應該不會活著吧。
幾名部下走進了店裡。
「等煙霧散去後就進去。雖然應該已經死了,但凡事都有萬一,別大意。」
我一邊燃起對外面那些傢伙的殺意,一邊讓失去的身體逐漸成形。
稍微冷靜下來後,我開始準備行動。
「好,差不多可以進去了!確認屍體後,就拿到我這裡來!」
強烈的暴力衝動。記憶在吶喊著要消滅這種不合理。
因為沒有時間調查,所以不清楚他的詳細來歷,不過等事情結束後,應該會為了報復而進行追蹤調查吧。
目標是最近才開始當冒險者的男人,名叫羅。
該怎麼對付他們…
……怎麼了……?
是護身符之類的嗎?如果能擋下那招,那可是相當厲害的護身符…
一股漆黑的物體從胸口湧了上來。
不過,從鎮上的武器店開始販賣那些傢伙的裝備來看,應該已經太遲了。
三人一組配置在四個方向,直接在店內發動指向性爆炸Ⅲ。
從外面沒有發生騷動這點來看,他們應該也做了不讓魔法聲外洩的處理吧。
可惜不能讓他本人看到。
來吧,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的殺意之形。
然後……我與散落一地的東西……對上了視線。
真是個蠢貨。
確認屍體很麻煩啊……我一邊思考,一邊看著煙霧差不多要散去,讓部下進去裡面吧。
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次的報復會是什麼樣的形式,真是令人期待。
確認酒館發生爆炸後,負責指揮現場的我-烏格涅向部下發出指示。
至今為止,我們「工作」的目標的家人或朋友都會來報仇,但無一例外全都被我們反殺了。
還活著嗎?不可能。
一想起來,身體的某個部位的血流就會加速。
半年前……有個兒子被殺的傢伙跑來報仇,結果下場淒慘無比。
之後再把那傢伙的家人或朋友帶到他面前示眾,是最棒的娛樂。
在結果出爐之前,應該沒有我出場的機會。樂趣在那之後。
真是打如意算盤啊,這方面就等工作結束後再想吧。
說起來,能否判斷他們是否活著也很可疑。
他是笨蛋嗎?為什麼要留下那種線索?
簡直就像在說「請來找我」一樣。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輕微的破風聲,某些東西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的額頭冒出大量汗水。
我戰戰兢兢地……將視線移回店裡。
惡夢與絕望現身了。
外表看起來最接近地龍吧。
但是,只是接近而已,完全是不同的生物。
它的手腳異常粗壯,浮現大量像是血管的東西。
不知為何,它的一隻手上拿著棍棒般的物體。
身體也因為驚人的肌肉量而撐起皮膚,充滿力量。
然後,最令人在意的是尾巴。
不知為何,它有五條尾巴。
因為肌肉量與手腳的關係,身體的平衡很奇怪。
最重要的是……它散發出驚人的壓力與殺氣。
光是那視線中的殺意就足以讓人想拔腿就逃。
怪物緩緩地轉動脖子,環視周圍,發出震天的咆哮。
雖然配置在周圍的魔法師們用魔法隔絕了聲音,但還是有部分部下被那壓迫感嚇得雙腿發抖。
「殺了它!快!」
我一邊說著,一邊拔出腰間的劍。
一名部下衝向怪物。
下個瞬間,他的上半身便消失無蹤。
似乎是怪物揮舞手中的棍棒所造成的。
怪物以驚人的速度奔跑,正面的倒楣鬼被牙齒咬碎,擦身而過的倒霉鬼則被尾巴刺穿,被大卸八塊。
它的動作太快了!至少要壓制它的行動,否則根本束手無策。
他們正準備發動魔法……腦袋卻飛了出去。
我如此說服自己,提升集中力。
我舉起劍,砍向它。
被彈開了!?
為了活下去,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就算是地龍,被砍斷脖子也不可能活命。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啪嗒一聲,以及某種濕潤物體撞上附近建築物的聲音。
這時,我終於注意到周圍的狀況了…
被刺中的倒楣鬼們不知被做了什麼,只見他們迅速地萎縮,幾十秒後就變成乾屍了。
原本是人類的物體被吸成乾屍,紛紛倒在怪物腳邊。
怪物的面前浮現出了魔法陣。
怪物毫不在意長槍,逼近後用尾巴一一解決。
目標是脖子,瞄準脖子。
怎麼可能!?居然是魔法!?
如果衝過來,會用什麼方法?咬我?用棍棒?
「喂……你有看到剛才那一幕嗎?」
要是它用魔法,我就束手無策了。
我盡可能壓低身體,向前奔跑。
站著的只有我,其他人都死了。
被刺中的倒楣鬼們還沒結束他們的不幸。
「近身戰是行不通的!用魔法!用魔法解決它!魔法師們!快詠唱!」
不過,我爭取到了時間。
它的皮膚到底有多厚啊!?
掉在地上的下半身噴出鮮血。
「……哎?」
魔法師們似乎完成了魔法的詠唱。
「用長槍!用長槍!」
高大的對手不擅長應付來自下方的攻擊。地龍的視線很高,所以更是如此。
雖然它的皮膚堅固到會彈開箭矢,但我的劍應該可以砍進去。
而且,那不是基礎的風魔法,而是進階的風刃……而且還是調整過射程和範圍的等級Ⅲ。
它會怎麼行動?用魔法?還是衝過來?
如果能拖慢它的動作…
要逃走嗎?不可能。
地龍……恐怕是變種種吧?就算是變種種,地龍應該也擁有魔力,但應該沒有構築魔法的智能…
「有人被吃掉了!正面太危險了。後面!從後面下手!」
「基魯!啊啊……怎麼會這樣……基魯被吸乾了……」
它用嘴咬住附近的部下的上半身,將之撕裂。
怪物壓低身子,以驚人的速度奔跑。
我用顫抖的手舉起劍,拼命思考該怎麼辦。
打算從後方攻擊的部下們,成了尾巴的犧牲品。
「可惡!為什麼這種怪物會出現在鎮上!」
這怪物簡直太荒唐了,它不僅一邊移動一邊構築魔法,而且還同時發動了複數的魔法。
「沒有啊?咦?它揮舞棍棒了嗎?」
「……哈?」
「嘎啊!」
……那是什麼……我完全沒看到。
箭矢刺中了怪物……沒有刺中,而是被彈開了。
不知怪物是如何操縱的,尾巴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地動了起來,刺進部下的腹部。
本打算用魔法攻擊怪物的魔法師們,腦袋卻像開玩笑一樣飛上了天。
「這是……這是什麼啊!」
……我至今為止砍殺過無數獵物和敵人的愛劍,有這麼不可靠過嗎……
「啊嘎……怎……怎麼……被吸……」
弓兵壓抑內心的動搖,射出箭雨。
「那尾巴是怎麼回事……是活的嗎……」
我無視部下的慘叫,下達指示。
怪物沒有動作。
拿著長槍的部下試圖從攻擊範圍外發動攻擊,但是…
「拿著弓的人快射!別射到自己人!爭取時間!拿長槍的人上前!只要牽制就好!阻止它的行動!」
無法靠近,只能從遠距離解決它。
然後……最可怕的是……原本聚集在三個地方的十二個人,全都頭顱被吹飛了。
不對……在那之前,為什麼它能使用魔法!?
怪物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連我自己都發出了愚蠢的聲音。我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將視線轉向怪物。
上吧。能行。肯定能行。
我做好覺悟,衝向怪物。
怪物沒有動作。
很好,它難以捕捉我的動作。
我看見它揮舞棍棒。
我進一步加快速度。
棍棒敲擊我後方的地面。很好,下方果然是它的弱點!
我進入攻擊範圍,刺出劍…
「……?」
劍不見了……應該說,我的手肘以下消失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茫然地環顧四周。
「啊……」
是尾巴。它的其中一條尾巴咬住我的手臂。
尾巴從中間裂開,開口把我的手臂咬斷了…
血噴了出來。我的意識急速變得模糊。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只是收拾那個叫羅什麼的傢伙的簡單工作……收拾……
…………咦……那個叫羅什麼的傢伙在哪裡……
這時,我完全理解了這個狀況。
對了!原來是這樣!我一直覺得奇怪!
這麼一想,一切就說得通了。
我將這個事實化為言語。
「是夢!這是夢!」
快點醒來啊!
我的願望被怪物張開的黑暗巨口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