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觸媒」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670 字
……差不多了吧。
走下相當長的樓梯後，來到一個寬敞的空間。
有人的氣息……有，大概有六個人。
我沒有走進空間，而是從樓梯的陰影偷偷窺視。
五個人穿著我最近很熟悉的黑色長袍……後面那是什麼？有個巨大的傢伙。
身高大概五公尺左右吧？皮膚黝黑，背上長著翅膀……不管怎麼看都是惡魔吧。
和上次看到的傢伙不同，頭的形狀接近人類。
……胸部長著人類的上半身。
其他都是普通的黑色長袍。其中一個人拿著一個莫名巨大的鐵籠？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思考著該如何是好。
惡魔看起來受到很好的控制，比上次交手的傢伙還要難纏。
……我記得只要把惡魔身體某處的魔石拔出來就行了吧。
我從法蒂瑪那裡得知了這個情報。
召喚惡魔需要的東西有…
・作為觸媒的人類。
・用來召喚的魔法陣。
・作為核心的魔石。
根據法蒂瑪的說法，觸媒人類的品質會受到一種叫做『業』的東西左右。
窺視過記憶的我也不太能理解，不過罪人和犯下許多惡行的人，似乎擁有較多業力。所以才會稱為『業』。
萊亞德雖然也有研究過，但對這部分的理解並不深。
我從陰影衝出去的同時，發動魔法。
最後是核心的魔石。
轟隆聲響起。
我用力壓也動不了，只好放棄，放開劍。
順帶一提，其他黑袍人如字面所述，已經化為焦炭，地上只剩下幾個勉強還保持人形的黑色墨漬。
我執著地瞄準惡魔的頭部，而不是人類那邊。
接下來是我的個人見解，『靈魂』應該和我所認知的『魂魄』是相同的東西。
如果調查這裡什麼也沒發現，就去把鎮上的可疑水井全部調查一遍吧。
……小嘍囉死了嗎？至少也失去戰鬥能力了吧，但惡魔…
惡魔如同我所預料，穿過爆炎衝了過來。
好啦，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就上吧。
靈魂是純粹的人的本質，肉體則是孕育靈魂的搖籃。
那是屬於一部分的諾西斯基本思想。
埋在惡魔身體裡的上半身瞪著我。
諾西斯。
我全力發動魔法。
火焰與衝擊填滿整個空間。
如果能奪走那些黑袍人的記憶，或許就能知道些什麼，但應該很難。
相反地，累積「錯誤知識」會讓靈魂累積污穢，導致「墮落」。
但是，我無法理解『靈知』與『墮落』對靈魂造成的影響。
那招似乎能以視線施展，所以我一邊盡量不讓它的視線朝向我，一邊持續攻擊。
大小會與觸媒的數量成正比，如果要拿好幾個人當活祭品，就必須做出與人數相符的大小。
聖殿騎士的知識裡也有類似的概念。
對周遭造成的傷害？在密閉空間使用火系統？
……不過，目前我還不想自己叫出惡魔，所以這部分就先不管了。
鞭子上纏繞著大量的藤蔓，表面長滿了荊棘。
稍微離題一下，適合當觸媒的人類最好是業…也就是在諾西底教中所說的『墮落』的靈魂。
我穿過惡魔身旁，進入空間。
……眼？使徒？……是在說我嗎？
我毫不大意地展開防禦魔法，準備反擊。
我同時展開六個＜爆炸Ⅱ＞。
我想試試看，所以你就當我的沙包吧。
說得直接一點，就是「做好事上天堂，做壞事下地獄」的意思吧？
其教義的基本概念是「靈魂」與「肉體」。
……雖然我從剛才就一直用「據說」，但就算窺探記憶，我也無法得到確切的證據。
被我狠狠教訓了一頓後，埋在惡魔身體裡的臉大吼。
我無視他，揮動手臂，用從手掌長出的荊棘鞭抽打惡魔。
老實說，如果是在日本，我大概只會「喔～」一聲就帶過，但這裡是魔法這種非科學事物大行其道的世界。某種程度上，還是認真看待比較好。
諾西斯的信徒為何能毫不懷疑地相信這些教義？雖然我對此感到疑惑，但一想到他們從小就被灌輸這樣的觀念，就覺得或許真是如此。
難得我變得能操縱植物到某種程度，而且又不能大張旗鼓地使用，這可是個好機會。
「你在說什麼？」
並不是什麼知識都行，根據他們的說法，必須累積「正確知識」，才能讓「知識」昇華為「靈知」，成為培育靈魂的養分。
要是他使用＜枯死＞就麻煩了。
這個很好懂。只要在圓圈中寫入特定圖形和文字的組合就行了。
這些都與我無關。反正牆壁用魔法也打不壞，所以只要盡情施展魔法就好。
劍砍進肉裡……停住了。
一陣風吹散火焰與煙霧。是惡魔幹的嗎？
至於要如何培育靈魂，答案就是「知識」……簡單來說，就是透過學習來培育。
惡魔立刻察覺到我衝出去，但還是太遲了。
今後應該還有機會接觸靈魂，所以要再仔細驗證。
接著是魔法陣。
……雖然覺得不只如此……不過目前還不能妄下定論。
惡魔的拳頭發出呼嘯聲，朝我的臉揮下。
我往旁邊一躲，拔出腰間的劍砍向惡魔揮下的手臂。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視野變得清晰後，我重新觀察空間。
這似乎也會因為召喚出的惡魔而有所不同。
我不斷移動，不讓對手的視線捕捉到我。畢竟要是被變成沙子就糟了。
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所以我決定當作他在胡言亂語。
六個帶有指向性的爆炎與衝擊襲向黑袍人與惡魔。
『你、你這傢伙…就是『眼』所發現的的使徒嗎？』
為了將召喚出來的惡魔固定在體內，必須要有這個東西，否則就算召喚出來也無法維持形體。
『為何你充盈着這麼深厚的業卻要破壞我們的祝福！？』
空間呈圓形，高度高得嚇人。從上往下看，構造近似於圓筒。
……吵死了，給我好好說話。
我將空著的手變化成捕蠅草，一口氣伸長。
在被咬住之前，先在口腔內填滿消化液。
我將整顆頭都含在嘴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連死亡蠕蟲的外殼都能融化的消化液。
要是用肉身去吃，肯定撐不過一瞬吧。
我感覺到惡魔的頭部在嘴裡逐漸融化。
從身體長出的上半身也痛苦地掙扎著。
好了，在它再生之前，先把本體的魔石挖出來吧。
由於痛覺還在運作，它的動作很遲鈍，而且因為是勉強自己在操作，所以比之前交手過的那傢伙還要弱。
我縮回伸長的捕蠅草手臂，連同身體一起移動。
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從腋下長出新的手臂。
在進入伸手可及的距離時，我抓住它從身體長出的新頭顱，將它轉了180度。
『嘎哈！』
慘叫聲中斷了。
我鬆開手，用另一隻手貫穿了胸口的正中央。
我在體內啟動魔法。使用的依然是熟悉的＜爆炸＞。
啟動。惡魔的上半身大幅膨脹。
哎呀？沒炸開啊。我又追加了3發一起打進去。
我忍不住喊出聲。不可能。
……如果是這樣，會是什麼……
雖然全身都變得慘不忍睹……不過，贏了。
然後，雖然是偶然，但身為學生的里克等人，竟然目睹了綁架現場。
很好，全滅了。身上的物品……幾乎都沒救了。
「……奇怪。」
——你有沒有想到什麼會讓搜索行動沒有進展的理由？
不管怎麼看都是籠子。以細長的鐵條編織而成。
「……」
感覺很不舒服。怎麼回事？有哪裡不太對勁。
被風魔法破壞的鐵籠張開，露出內部。
……這只能說是被誘導到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是里克想太多了嗎？
……儘管如此，還是找不到達賽因的據點。
……不過話說回來…
我接獲的報告指出，目前沒有可疑之處。
這次上半身終於炸飛，紅黑色的肉片和莫名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散。
我無法整理思緒。
「遵命。那麼，我先告退了。」
「是嗎……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雖然他的確很可疑，但他是事件發生後才來到鎮上。
「這是什麼？」
我試著打開，不過似乎因為過熱而變形，打不開。
這樣的想法在腦中盤旋，讓我越來越焦躁。
由於里克莫名地懷疑，所以我試著派人跟踪，不過目前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目送部下伊庫巴離開辦公室之後，我──雪莉法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不過多虧他們全身都被燒成焦炭，那個自爆功能似乎沒有啟動。
因為距離極近，所以全身都被噴到了。
在鎮上探索無人使用的建築物，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要斷定他跟那些傢伙是一夥的，證據並不足夠。
有哪裡不太對勁。雖然我這麼想，卻不知道具體來說是哪裡不對勁。
因此，他們小心翼翼帶在身上的鐵籠也勉強逃過一劫。
我撿起鐵籠，仔細觀察。
結果，沒有任何成果，只有被害者增加。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那句話？
沒有再生。看來魔石順利被炸掉了。其他屍體的數量……吻合。
正式開始行動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
搜索方針、實際執行的行動、發生的事，我一一回想…
雖然他確實很可疑，而且也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不過如果他跟那些傢伙是一伙的，搜查行動應該會一口氣有所進展，所以我並不是完全不抱期待，但看來是我多慮了。
沒有進展的理由？難道不是那些傢伙只是巧妙地躲起來而已嗎？
感覺好像有東西卡在喉嚨裡。
我嘆了口氣，用魔法變出水清洗全身，同時確認周遭的狀況。
「怎麼可能……」
因為嫌麻煩，所以我直接用魔法破壞。
忍不住發出傻傻的聲音。
看到內部的我…
我最先想到的是負責指揮的人…
腦中突然閃過那位冒險者說過的話。
的確很奇怪。
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集中精神思考。
那麼，是誰？
聖殿騎士……編織靈知的我們，怎麼可能…
怎麼辦……確認……不，這……
為什麼一直找不到？
我回想至今為止我們所採取的行動。
我命令另一名部下米克森，監視剛才談話的冒險者羅。
事件明明發生在城鎮裡，搜查集中在城鎮外，不自然到極點。
理由……找不到理由……有什麼東西在妨礙？
我粗暴地撓著頭，離開房間。
……稍微休息一下吧。
小睡一下，讓腦袋放空，再思考。
雖然知道不能置之不理，但也不得不暫時擱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