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催收」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872 字
我——里克一邊將逼近的影子一一斬斷，一邊繼續奔跑。
化為魔物的艾格從影子的縫隙間攻擊而來。
它似乎已經沒有身為人類的理性，用四隻腳輕盈地跳躍，一心一意地瞄準我這個獵物。
……敵人數量太多了。
謎樣的影子……就稱它們為亡者吧——雖然戰鬥力不高，卻執拗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雖然也有亡者用掉在附近的木條或劍攻擊我，但那種東西無法破壞我身上的鎧甲，威脅度很低。
不過，只有艾格另當別論。
我看著鎧甲肩膀上的傷痕。
那是被艾格的爪子抓傷的痕跡。雖然被抓幾次應該沒問題，但如果被抓太多次，就算是這副鎧甲也會有危險。
我轉身將從後方撲來的亡者一刀兩斷。
接著，我頭也不回地用劍刺向趁機想要從背後架住我的傢伙，然後直接從地面拔出，將它扔向附近的敵人。
亡者們疊在一起倒下。
我將它們當作踏台跳了起來。在空中環視周圍，尋找艾格。
……在哪裡……
找不到。我直接著地。
追上來的亡者用木條毆打我，我用手背將它揮開。
——里克！
「……！？」
聲音在腦中響起，我像被電到般，視線轉向眼前的亡者。
亡者的外表有異樣感。
——我一回過神來就變成這樣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是艾格咬破亡者的肚子，從裡面鑽了出來。
我差點就要失去理智…
——借用你的視野。
——說得也是。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我知道情況很不妙。我也來幫忙吧！
……我知道了。
——冷靜點，仔細看清楚對手。
——我明明那麼強調會害你動搖，要他之後再說……不過既然被你發現，那就沒辦法了。如你所料，是我。
是誰？聲音好像跟剛才不一樣……而且這聲音……我有印象……
「唔哦！」
我一邊移動，一邊盡可能地搖頭，擴大視野。
是那道光。大概是因為碰到那東西的關係吧。
我一邊跑著，一邊繼續說。
——里克！下面。
——哦，也沒隔多久，稱不上久違。
我想到蕾菲亞的事……不過教官說得沒錯，眼前得先對付敵人。
你幹嘛有點害羞啊。
……加布爾斯……你……
——哦、哦。是啊。
我決定直接問出疑問。
我瞄準脖子揮劍，艾格立刻扭身閃避。
——是啊。我們能看見你所看到的。
聽到蓋過最初聲音的聲音，我的記憶受到刺激。
——你們鬧翻了嗎？吵架是無所謂，但這種事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要是死了，就沒辦法和好了。
——哎呀，我也是剛剛冷靜下來。從艾格那傢伙完全放棄當人開始……不對，那個像穿著盔甲的傢伙是艾格……對吧？我是從聲音判斷的…
——嘛，你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們現在是命運共同體……哎，就是那個啦。雖然發生過很多事，你沒辦法信任我……如果你認為我會妨礙你，那我會保持沉默……
……沒錯。
——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沃伊德聖堂騎士會變成那樣，不過現在得先突破眼前的狀況。
腦中響起的聲音讓我冷靜下來。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能做到這種事，但這樣正好。
雖然沒有原諒他，但我也殺了他。
——雖然被搶先說了，但加布爾斯說得沒錯。里克，你只要專心處理眼前的事就好。該殺的敵人由我們來尋找。
聽到教官的聲音，我往下看。
而且，他也有提供情報給我，他以自己的方式回應了我們的友情……我也這麼做吧。
我立刻扭身閃躲，但來不及了。
——抱歉。感謝你相信我。雖然我不知道現在的我能做什麼，但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你對狀況了解多少？
……從剛才就一直跟我說話的人是誰……？
……是加布爾斯嗎？……另一個人是……教官？
……肚子不自然地膨脹……不，不對。
腦中浮現的是那個前好友的臉，而另一個聲音是…
……這傢伙……
……這麼說來，教官還不知道這件事。
雖然艾格咬破倒地的亡者背部，從裡面跳了出來，但是既然已經做出反應，我這邊的速度就比較快。
——里克的話…
——是我，認不出來嗎？
——算了，先別管這個，先集中精神解決艾格那傢伙吧。我和教官會找出那傢伙，你專心迴避。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們兩個……不，雖然不知道理由，但大概猜得到。
……我知道了。那麼，拜託你們了。順便問一下，你們是怎麼知道外面的狀況？
我以單手接下，被艾格咬住的鎧甲發出悲鳴般的嘎吱聲。
我用剩下的劍刺向艾格的腹部，但它踢了我的身體後逃離，又混入亡者群中消失了。
——我……我記得自己被赫倫蒂爾託抓住，遭到拷問……
我的劍與它的爪子交錯。
劍砍斷了它的一隻腳，爪子則在我胸口留下淺淺的傷口。
艾格順著撲過來的力道在地面上翻滾。
……別想逃。
——住手！別追了！
聽到加有爾斯的製止，我停下腳步。
倒地的艾格當然不可能乖乖不動，它從口中吐出煙霧般的物體。
我摀住口鼻往後退。
艾格趁機吸收飄浮在周圍的、我剛才打倒的亡者身上發出的光芒。
接著，被切斷的腳開始再生。
原來它會吸收那道光恢復啊，真是棘手。
——長期戰會很累人。
——我也有同感。里克，下次一定要解決它。
我也贊成。
——雖然不知道它還剩下多少理性，但是艾格不是有耐心的類型。只要隨便讓它焦急，它馬上就會衝過來。
——盡可能吸引它，集中精神，瞄準目標砍下去。
我一邊留意隨時都能行動，一邊斬殺亡者。
——找到了。左側斜後方。
——恐怕就算砍了眼前的傢伙，它也會立刻發動攻擊。
我用劍橫掃從眼前揮劍砍來的亡者身體，將其一刀兩斷。
――里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在視野範圍內，但只要知道攻擊方向就能應付。
艾格的身體分成上下兩半，掉落在地面上。
——那傢伙會是這種好人嗎？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吧？我當冒險者時也看過各種般的傢伙，但那傢伙很不妙。我不知道你跟他做了什麼約定，但還是無視他逃走吧。現在的你該逃得掉吧？
羅環顧四周，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一邊看著羅的背影，一邊思考著「代價」的問題。
為了以防萬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但艾格的屍體卻無聲無息地像融化般消失了。
「不，不用謝。我一開始就說了，這是一場交易。」
周圍的亡者雖然依舊沒有消失，但動作似乎失去了統一，變得遲鈍。
我將身體連同將亡者一刀兩斷的劍一起旋轉，視線也隨著劍移動。
――對，是這樣。
我心裏搖了搖頭。
「……看起來，復仇的對象似乎都死光了，要支付代價了嗎？」
――……明白了。但是，要小心。
「啊，多虧了你。我很感謝。」
他赤腳走路，發出了有點傻氣的腳步聲。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他算是你的恩人咯？
「不，那個稍後再說。……話雖如此，這裡不適合談話。對了，往回走一點有一個小廣場，我們到那裡繼續談吧。」
……他為我治療了傷口。我被告知需要支付代價。如果那時沒有得到治療，我可能就死了。
——啊，那傢伙消失了。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處理周遭的人…
我也稍微保持距離停下腳步。
——不，加布爾斯，再怎麼說那也太…
我慢慢轉過頭，看到羅正站在那裡。
――里克。他到底在說什麼？
「明白了。在那之前，先處理周圍的傢伙……」
說完，羅轉身走開了。
周圍有一群無目的走動的亡者。
這不是適合談話的環境。
……成功了嗎？
……我也想平和地解決。不管是逃跑還是不逃，至少得聽完話再說。
我跟隨著他的背影走起來。
——這時，原本保持沉默的加布爾斯插嘴說。
談話間，前面走著的羅突然停下腳步並回頭。
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行走。
當我轉了半圈時，與撲過來的艾格對上了眼。
……到底我會被拿走什麼？
羅慢慢地走向這邊。
——成功了！
……不知為何，他只圍了一塊紫色的布在腰上。
——要來了！
他的面無表情，讓人摸不著頭緒。
我的劍從艾格張開的嘴巴進入，一路前進到體內將其一刀兩斷。
教官以困惑的口吻詢問。
「這裡就可以了吧」
「看來你那邊也結束了。我該先恭喜你嗎？」
突然被叫住了。
——不是吧？
加百斯拼命地催促我逃走，但不聽對方怎麼說就逃走實在是不太好。
——加布爾斯？
……就是現在。
完美地捕捉到了。
――說起來，他為什麼穿成那樣？
「明白了。我們快點解決。但在那之前我想問──」
「有什麼事？」
「那個被召喚的巨大惡魔怎麼樣了？」
從剛才開始，那個惡魔橫衝直撞的聲音完全聽不到了。
拜此所賜，城鎮安靜到令人毛骨悚然。
「我收拾掉了……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羅若無其事地回答，輕輕嘆了口氣。
——開玩笑的吧？他一個人收拾掉了那個怪物？
——雖然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兩人發出驚呼，我則不為所動，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了。那麼，我可以當作這個城鎮的達賽因已經全滅了嗎？」
「……是啊。這個城鎮只有我們還活著。其他……大概只有那些奇怪的死人吧。」
他指的是亡者們吧。
我抬頭仰望天空，城鎮依然被一層厚厚的雲狀物體覆蓋。
「天空的雲好像沒有消失……」
「那我就不知道了。既然製造雲的傢伙已經不在，放著不管應該就會消失吧？」
「……還有嗎？」羅問我，但我想不到其他問題。
「不，這樣就夠了。差不多該談交易了。我該交出什麼？」
我邊說邊思考今後的事。
離開這裡之後，和教官與加布爾斯一起對抗達賽因吧。
「我明白了。不過，我有個請求。能不能請你等一下再支付？」
羅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考。
我無法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
「……老實說，是這樣沒錯。」
「我要你的命、身體與靈魂，全部都要。」
羅朝我走來。
我一說完，氣氛就變了。
看看城鎮的慘狀，恐怕已經無法復興了。
加布爾斯喊著要我快逃。
我忍不住一邊後退一邊問：
「嗯，別擔心。不會痛，很快就會結束。」
……但我還不能死。
戰鬥吧。達賽因與腐敗的諾西斯，都是我的敵人。
「全部。」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殺了我嗎？」
他救了我的命，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或許算是等價交換…
——我不是說了嗎！你明白了吧！？快逃！
想到桑妮雅與蕾菲亞等失蹤的人，怒氣便湧上心頭。
……不能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