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 「混沌」

「在自殺者的情況下，我們認為在轉生時會發生某種不良情況。因此，自我的整合無法順利進行——或者說，構成精神核心的某些東西似乎會分離。因此，原本的意志無法寄宿於肉體中。雖然有記憶但沒有自我，就變成了只依靠記憶和知識進行精神活動的狀態，結果形成了一個只按照自身合理性行動的無機質人格——」

............原來如此。

說到這裡，埃澤爾貝爾特的表情變得緊張。那是什麼反應？

他露出了彷彿看到了可怕的東西一般的恐懼表情，微微低下了頭。

「對、對不起。我應該更加註意措辭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繼續說下去」

我一邊這樣說著促使他繼續，一邊在腦海中咀嚼著埃澤爾貝爾特的話。

在他的話中最重要的詞是靈。雖然有「如果存在的話」這樣的前提，但反過來說，如果它存在的話，很多事情就能說得通，所以也不能完全當作胡言亂語來否定。

如果自殺的話，靈和魂的融合就無法順利進行，會以某種形式發生分離。

也就是說，人格會剝落掉嗎？在剝落的狀態下活動時，就會產生一個只有記憶和知識的空虛人格。

——你是從否定你曾經是你的存在中誕生的存在。

突然想起了筥崎的話。他說過。

我是從否定我曾經是我的存在中誕生的，並因這種否定而被分開。

現在我似乎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不，因為與埃澤爾貝爾特的話有許多吻合的地方，所以不得不承認。

也許是不同的，但如果這是事實的話，很多事情就能理解了。

我因為自殺而無法順利整合靈和魂，變成了接近雙重人格的狀態。

幸運地掌握了主導權——不，應該說是因為自殺這種極端的自我否定，自我變弱了。因此，在整合時人格無法定型，只留下記憶和知識的另一個人格產生了。

......那就是我嗎。

原來如此，難怪會變得麻木不仁。因為情感和自我本來就是從記憶中重現的，所以個人特質方面自然是殘缺不全。在這種狀態下，根本不可能期待正常的感性。

根據埃澤爾貝爾特的說法，和我有相同症狀的人雖然會表現出類似情感的反應，但表現的時機不對，所以感性並沒有正常運作。聽到這裡我也能理解。

......結果，它分離出來並襲擊了我。

只是在假裝生氣，假裝悲傷。這些都是膚淺的姿態。

「用過去式的話，是說已經解決了嗎？」

埃澤爾貝爾特輕輕咳嗽了一聲，點頭後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只是，即使理解了，這也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從它的說話方式來看，它似乎是通過我來認識外界的，在邊獄中被激活。雖然原因不明，但也許是那片土地的某些東西喚醒了它。

「光聽這些，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生命體了。無限再生，無限成長。有人甚至將其評價為飲下了不死靈藥的存在」

「我會按順序解釋，但先說結論的話，是不可能的。它無序地肆虐，無序地殺戮，無序地吞噬。當時的資料甚至將其描述為以生物形態存在的洞」

我直接這樣問道，埃澤爾貝爾特帶著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

「還有一點。關於你的身體」

最後，當時的人雖然試圖說服它，但甚至連對話都變得不可能，在情況變得無法控制之前將其處置。

因為他們並不是真的在生氣或悲傷。

「過去『歷史』曾經遇到並擊敗過那個混沌」

關於關鍵的處置方法，具體來說是通過持續的遠距離攻擊不斷削弱它，直到它的再生能力達到極限，然後用飽和攻擊將其擊敗。

「原因是？」

那個所謂的混沌最初似乎形態接近普通的轉生者。

「是的，據說不僅動員了諾西斯的聖堂騎士，甚至連珍貴的常駐戰力救世主都出動了才將其擊敗。它是一個什麼都喫的貪食存在，越喫越巨大。據說最巨大的個體甚至比山還要高大」

埃澤爾貝爾特輕輕搖了搖頭。

連對五感感受到的事物都無法做出正常反應，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

連這種事都知道，真是了不起啊。難道說不會有先例嗎？

至少不涉及那個東西的話，應該可以以稍微好一點的心情來聽。

「這個也先從核心問起。你的身體是通過寄生在生物的屍體上而形成的，對吧？」

埃澤爾貝爾特這樣說，但語氣中混雜著自嘲。

「哦，這個話題聽起來有點有趣」

總之，我理解了自己的產生經過。按照時機來說，本想說話題應該已經結束了，但從埃澤爾貝爾特的氣氛來看，似乎話題還有後續，所以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這個完美的生命也存在一個決定性的問題」

據說可以進行意思溝通，雖然變異的經過不同，但到那時為止並沒有看到太大的差異。

對我來說，能夠處理掉它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所以我認為它的分離本身是件好事。

但是，據說它的狀態逐漸變得奇怪。越喫越大，明顯無法控制肉體的形狀，開始捕食任何活著的東西。

埃澤爾貝爾特的話非常有趣。

埃澤爾貝爾特明顯是帶著確信在說，所以我沒有特別否認，只是點頭說是的。

「......有過。這是非常罕見的情況，即使在『歷史』組織的歷史中也只確認過寥寥數例。而且不像你是人類的身體，而是魔物。雖然我自己並沒有直接見過，但留下了記錄。當時的人最初並不認為那是轉生者，而稱之為「混沌」。將其視為不祥的魔物」

特徵是可以複製被吞噬生物的特性和器官，但最驚人的是能夠吸取生物的生體信息和積累信息——也就是記憶。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應該可以更狡猾地行動才對，而且只要改變外形就很容易隱藏，所以被認定為需要特別稱呼的威脅感覺有點不自然。

「無法進行意思溝通嗎？」

雖然整合失敗，但並沒有消失。它可能以某種形式殘留在我體內。

「對諾西斯來說，混沌也是一個令人畏懼的存在，但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它的真正身份。可能只有『歷史』知道它與轉生者有關」

而且我也大致理解了「那個」出現的原因。

雖然有犧牲者，但成功將損害控制在最小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