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表明」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182 字
「加布爾斯!」
我瞪著眼前這個原本以為是摯友的男人。
「哦~哦~好可怕。」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甚至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
加布爾斯的態度自然到令人不禁這麼想。
「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要開始嗎?還是要先聊聊天?」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我忍不住怒吼。
「這個嘛,比如說……就用這個城鎮發生的事情如何?」
「只要我問,你就會老實回答嗎?」
「嗯,如果是我能說的事情,我會告訴你。別擔心,我不會說謊。」
「不過,我也有不能說的事。」加布爾斯補充道。
我調整呼吸,冷靜思考。姑且不論真偽,這或許是個了解達賽因的好機會。
「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我並沒有背叛,因為我原本就是達賽因嘛。正確來說,是恢復原狀了。」
加布爾斯聳聳肩。
「你原本……為什麼會變成達賽因那種人……」
「啊--你要問這個嗎?這個嘛,因為我父母都是虔誠的達賽因信徒,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變成信徒了。」
「所以你就跟那些傢伙同流合污嗎!你的意志到哪裡去了!」
因為出身就什麼都不考慮地服從嗎!
「正確答案。……不過,倒也不是內奸就是了。」
「桑妮雅在哪裡?」
有機會的話向他道歉吧。
「因為盲目相信靈知這種可疑的東西,所以才會疏忽大意。就算是諾西斯,也一樣是組織。誰敢斷言他們內部團結一致?」
「跟你想的一樣,不是原本就是達賽因的人就是被殺掉後替換的傢伙。」
「達賽因在這個城鎮的規模有多大?」
「在跟你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還只是傳聞,沒想到當事人竟然會來到這裡。我們這邊人數也因此減少,負擔也跟著增加……」
難怪會不自然地消失。
雖然我有很多話要說,但還有事情要問這傢伙。
「你是指在城鎮裡發生的事件,就是其中一項步驟?」
「就在這下面。順帶一提,她還活著。不需要急著去,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所以不用擔心這方面。」
「在地下的遺跡。正式名稱好像是叫『萬魔殿』吧?」
「那麼聖劍……」
諾西斯到底在做什麼啊?
加布爾斯以掃興的表情看著我。
想問的事情大致上都問完了,差不多該觸及核心了吧。
「……就是這樣,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背叛他們。」
「……達賽因將惡魔分為幾個階級,中級以下的惡魔似乎不難召喚。但是,如果要召喚出更高級……也就是上級或最上級的惡魔,就需要一定的步驟與材料。 」
加布爾斯苦笑著聳聳肩。
「也就是說探索早就結束了?」
「達賽因的目的是什麼?」
原來教團設施的地下有這種東西啊。
「雖然不知道確切人數,不過這裡的聖騎士、聖殿騎士中,似乎有幾成是和我們一伙的。」
加布爾斯輕輕嘆了口氣。
「羅。那個男人是你們的同伴嗎?」
而且……既然有那種東西存在,就表示……
愈聽愈令人不忍卒睹的事實,甚至令我感到暈眩。
實際上,眼前的男子也是其中之一吧。
說到一半我注意到了。是被佔領了嗎?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問:
「啊~這種事就別提了。就算討論也只會是平行線。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幾成!?怎麼可能!?
「你之前說的負責指揮的人物是什麼人?」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說。」
「據點在哪裡?」
加布爾斯稍微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說:
「你……」
……遺跡!?那個遺跡嗎?
既然已經知道這麼多情報,大致上可以推測出來。
「這東西除了能證明你是達賽因的一員,同時也能在你背叛或是做出其他對達賽因不忠的行為時,自動讓你『砰』地死掉。簡單來說,就是防止背叛的措施。」
「遺跡有負責警備的騎士們…」
「正確答案。一部分的井是通往遺蹟的入口。這裡也是其中之一。」
「不,不是。那家伙完全是外人。掌管這裡的人似乎對他很感興趣,有嘗試邀請他,但被拒絕了。我也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那真是太危險了。試圖招募他失敗後想要封口,結果有相當數量的人被殺了。完全想像不出到底做什麼才能變得那麼強,。」
「……有內奸嗎……」
「你現在說話沒關係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他做了壞事。
「不能說。不過是個很可怕的男人。」
加布爾斯展示手背,上面浮現那個紋章。
「……我也沒聽說詳情,不過好像是要召喚出相當高位的惡魔。」
「我早就已經克服了這方面的糾葛。如果你想用感情打動我,那可晚了五年。」
「沒錯。我也曾經使用過一陣子,空間寬敞又舒適。」
這個事實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桑妮雅沒事吧。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腦中浮現一名男子。
「果然是井嗎?」
加布爾斯用大拇指指著裡面的房間,補充說明「那間房間有隱藏樓梯」。
「我已經取得許可了,所以沒問題。請提出下一個問題。」
……羅不是達賽因嗎…
「……什麼意思!?」
「好像真的有。不過是在最深處找到的。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聽說是相當不錯的玩意兒。」
「我聽說是這樣。」
「如何阻止?」
「我不知道……不過一般來說,只要殺掉主持儀式的傢伙,應該就能阻止了吧?」
「那傢伙的所在之處呢?」
「我不能說,不過,不久之後就會知道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
這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問清楚。
「你對於殺害蕾菲亞一事有什麼想法?還有,把安潔小姐變成那樣的人是你嗎?」
加布爾斯抬起頭,直盯著我的眼睛,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照順序回答。無論如何都必須讓蕾菲亞死,就算我不動手也會有別人動手,所以我自己做出了斷。安潔小姐也是一樣。附帶一提,雖然我知道結果如何,但不是我下的手。」
「安潔小姐的部分我明白了,但關於蕾菲亞的部分,你還沒回答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加布爾斯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苦笑。
「……說的也是,畢竟約好了不說謊。確實,讓那傢伙死去並非我的本意。事實上,她是個好女人。我也不討厭和你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天。但對於諾西斯的靈知,我只能說去他的。老實說我也曾祈禱這樣的日子永遠不會來臨。被動地加入達澤因的高尚思想對我來說也不是特別吸引人,但除去血腥之事,它還是比諾西斯好些。」
他猛烈地抓著頭。
「實際上,我是其中的一員,但沒有人來煩我,所以相當自在,也多虧這樣我能當冒險者賺點零用錢。我原本以為將來會成為一名我並不想成為的聖騎士,隨便過日子,但結果卻是這樣。實在是無法忍受……呃,後半部變成抱怨了,但這算是回答了吧。」
「啊。足夠了。」
我拔出劍。
加布爾斯也舉起大劍,準備迎戰。
「最後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說看。」
首先,我得先摸清他的底細。
腰部……腰包裡可能藏了什麼,必須提高警覺。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上你的當。
不對……那他的視線為何會游移不定?腳……不對,不只腳。
我放開劍,拔出藏在懷裡的蕾菲亞的短劍,一閃。
「少囂張了!」
而且他每揮一劍,椅子就會粉碎,所以我也不能大意。
……就是現在。
仔細看仔細看仔細看仔細看。
我一邊逃竄,一邊集中精神觀察加布爾斯的動作。
加布爾看準這個機會,雙手緊握大劍,朝我揮下。
我一邊用劍化解斬擊,一邊加速思考。
「那就開始吧……!」
「我就是在等你這麼做。」
加布爾斯將椅子的殘骸踢了過來。
我舉起劍,打算卸掉攻擊…
我將注意力放在加布爾斯的視線。他的視線在我的腳和身體之間來回。
他一邊破壞椅子,一邊強行拉近距離。
加布斯挑釁的聲音傳來,但我充耳不聞。
「為什麼要告訴我?」
他真的只用單手揮劍嗎?
手臂,除了空著一隻手之外……好像戴了什麼東西。是提升體能的魔法道具嗎?
「你很會躲嘛。但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大劍在途中改變了軌道。
我至今已經看過無數次加布爾斯的動作了,找出他的破綻,伺機而動。
「喂喂,你只會逃嗎!?蕾菲亞還比較有男子氣概,會主動攻過來呢。」
我大概知道他的目的了。而且我也想到幾招反擊的手段。
步伐、鞋子,沒有異狀。
我往後跳開,躲過攻擊。
加布爾斯揚起嘴角。
雖然他動作很快,但武器是大劍,軌道比較容易預測。只要保持距離,我就能勉強躲過。
……好快。
我除了注意他的動作,也把注意力放在加布爾斯的手上。
身體,沒有異狀。
而他還擁有保留「手」的餘閒。
「……唔!」
那些看似會打中的斬擊我沒有用劍硬擋,而是把攻擊卸掉。
他愈來愈愛耍嘴皮子,證明他愈來愈焦躁。
脖子以上,沒有異狀。
他打算就這樣壓制我嗎?他有什麼目的?
我躲開、彈開、卸開斬擊。
我充耳不聞。
他打算瞄準我的腳,封住我的行動嗎?
我的愛劍因為一直用來防禦而傷痕累累,輕易地屈服於他的攻擊,從中間折斷。
他拉近距離,從上段往下揮劍。
我一邊化解沉重的斬擊,一邊持續觀察。
「這招如何!」
加布爾斯,我不會饒過你,絕對要殺了你。
老實說,我根本沒有餘力回嘴。
我無法像蕾菲亞那樣迅速行動,待在攻擊範圍內會很危險。
那傢伙的攻擊,不論是好是壞,都是直來直往。
以他的個性來說,果然不太會耍什麼小手法……嗎?
加布爾斯瞇起眼睛,露出猙獰的笑容。
我一邊鑽進椅子之間,一邊拉開距離。
「這是我個人的友情。如果你能順利殺掉我,就能帶著剛才聽到的情報回去,也能去找桑妮雅。如果你輸了,就如字面意思,會成為冥途的伴手禮。」
一擊。一擊解決。
他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劍。打斷了。
以他的臂力,只要正面挨上一擊,我就完蛋了。
他想挑釁我,破壞我的處境。
再來就是別錯過機會,加以利用。
捨棄多餘的思考,把一切心思都集中在殺戮上。
只有在要解決對手的時候,我才會進去。
為此我要盡我所能,為此我要觀察,不能錯過任何細節。
他的確看起來像是用雙手握劍,但另一隻手沒有施力。
我往旁邊跳開,躲過攻擊。
「嘎……呃!」
加布爾斯的脖子噴出鮮血。
他放開大劍,按著脖子搖搖晃晃地後退,但血流不止。
他張口想要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視線在問「為什麼」。
「……你假裝瞄準我的腳,真正的目標是劍吧?我馬上就看出來了,你的視線太明顯了。明明瞄準我的腳,卻偶爾會往上方游移。腳是誘餌,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他,會懷疑也是當然的吧?」
之後就是消去法。
說到能出乎我的意料,使戰況傾斜的目標……就是劍了吧。
只要知道目標,之後只要引誘他攻擊,反過來動手就行了。
……只要保留一手,就能派上用場,你實際上這麼做了吧?
加布爾斯喘著氣,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我輸了。」他動著嘴露出苦笑後倒下……爆炸。
之後什麼也不剩。
「……唉……可惡!!」
我嘆了一口氣後……狠狠踢飛了沒有被破壞的椅子。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非得殺死自己的好友不可!!」
我踢飛周圍的椅子和台座發洩之後,調整呼吸,撿起加布爾斯的大劍,走向隱藏階梯所在的房間。
……桑妮雅……我一定會救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