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 「提案」

「擊退了格里戈里，諾西斯也解決了。可以說烏爾斯拉格納面臨的可見威脅已經消失。你有什麼想法關於艾恩今後的行動嗎？」

盧奇亞諾一邊小口啜飲著酒一邊這樣問道。

雖然因為些許醉意臉上泛著紅暈，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靜。

聽到這個問題，我思考著該如何回答。恐怕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危險戰鬥正在等待著我們。

我認為盧奇亞諾是個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可以誠實地告訴他。

但是，如果告訴他奧拉托里亞姆的內幕，就會把他捲入其中。

如果因此讓盧奇亞諾遭遇不幸，我可能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

不，在那之前，我能承受失去摯友的現實嗎？

......不行。

失去為數不多能輕鬆交談的對象，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我已經明顯地感到精疲力竭。主動放棄珍貴的治癒場所是不理智的。

......但是，完全沒說也太失禮了吧。

明確的危機迫在眉睫，卻對此隻字不提是不好的。

「......確實可見範圍內的危機已經消失。但是，有格里戈里事件的前例。不知道是否會有奇怪的傢伙突然出現，瞄準聖劍或魔劍。」

「嗯，原來如此。你是說樂觀地認為一切都結束了是危險的？」

「是啊，特別是格里戈里的出現相當突然。保持警惕比較好。」

不觸及奧拉托里亞姆的事情，只能拿格里戈里的事來煽動危機感。

雖然不希望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接二連三地出現，但這個世界沒有絕對。而且聽說可能帶來世界毀滅的傢伙也來自邊獄。

對我來說，邊獄本身就是個夠莫名其妙的地方。從那種地方來的傢伙，在我看來和格里戈里沒什麼區別。

與其深究無法理解的存在，不如用可以理解的方式歸類處理，這樣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你也沒有喜歡的女人吧？那麼何不和我們挑選的適當女性至少形式上結婚呢？在雙方勢力都虛弱的現狀下，我認為這是必要的。」

......真是的，什麼世界毀滅啊......

那麼，我能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嗎？這就很令人懷疑了。

總戰力下降到全盛時期的一半以下，也沒有立即補充的方法。

「是嗎？我本來想說國王有幾個妹妹，你可以從中挑一個你喜歡的呢。」

盧奇亞諾略帶困惑地觀察著我。從他的表情看來，似乎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樣子。冷靜地想，盧奇亞諾的提議並不是那麼奇怪。

「抱歉，但現在的情況下我沒有餘力分心去做其他事。」

雖然不能說很有經驗，但也早已失去了初出茅廬的羞澀。

「我就不多問了，但將來你能告訴我這個秘密嗎？」

連我自己都覺得回答得很吞吐。

雖然這對組織運營來說可能是必要的，但以犧牲一個女人的人生為代價，我還是有些抗拒。

......排除這兩人的話，通過排除法就只剩下我了嗎。

這應該沒問題。雖然這麼說，我的存款還有很多——或者說根本沒時間花。

我在內心抱頭苦惱。光是教團的組織運營就已經讓我力不從心了，現在還要我應對世界危機？別開玩笑了。

如果克里斯黛拉打聽到的消息是真的，那肯定來不及了。雖然我希望能從法蒂瑪那裡得到詳細信息，但對於具體能做什麼的不安感始終揮之不去。

我的生活不允許每天回家，而且就像剛才克里斯黛拉的例子一樣，會產生弱點。

難道這是我無法逃避的提案嗎？

盧奇亞諾突然大幅轉變話題，好像是要結束嚴肅的談話，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盧奇亞諾似乎從我含糊的回答中讀出了什麼，微微聳了聳肩。

「當然，等到可以說的時候一定會告訴你。」

「我明白了。那就讓我期待那一天吧。——話說回來，你是不是該考慮安定下來了？」

把艾恩的重要人物和王國的人聯姻，可以加強關係，從外部看也能展示團結的堅固，從這個意義上說不是個壞主意。

老實說，我無法衡量結婚的重要性。盧奇亞諾說即使只是形式上的，但一旦成立，就會對成為妻子的女性產生責任。我有餘力承擔這些嗎？

「聖女因為她的地位可能很難，但為了加強王國和教團的關係，你不考慮和某個地位相當的女性結婚嗎？」

「什麼？」

克里斯黛拉——不行。除了作為聖女的代理人需要她之外，也很難想像她能過上正常的夫妻生活。搞不好會把丈夫打死。我無法想像有哪個男人能和克里斯黛拉相處融洽。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目前，烏爾斯拉格納和艾恩兩方的損耗都很嚴重。

我並非對異性沒有興趣。年輕時也玩過一陣子。

而且作為聖劍使用者，增加明顯的弱點是個壞主意。

「喂喂，你突然說什麼呢？雖然道理我懂，但我真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不是很方便嗎？反正原本打算讓她們嫁給那邊的領主。現在艾恩對我國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比起鄰近領地，優先順序更高。平時把她關在王城裡，城堡衛兵自然會保護她，在有限的空間裡也不容易行為不檢。當然，我們也盡力教育她們不要做這種蠢事。」

烏爾斯拉格納原本是由尤爾舒爾和王都附近的騎士學院，以及各領主自備的戰力來維持治安，在緊急情況下動員。

這番話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細節考慮得很周到。

「喂，你打算讓我和王族結婚嗎！？」

「既然情況不明，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艾恩也一樣，在奧迪亞的聖騎士學院致力於培養後繼者，但要穩定地增加大量人數需要很長的時間。

「確實如此。考慮到格里戈里的出現方式，你的說法是有道理的，但具體要如何準備呢？單純地擴充戰力嗎？」

萬一她被綁架用來威脅我，我——雖然會猶豫，但很可能會選擇放棄她。

......不行啊。

對於我這樣平庸的人來說，這負擔太重了。我壓抑著不知第幾次想逃跑的衝動，輕輕垂下肩膀。看到這一幕，盧奇亞諾苦笑了。

結婚。也就是說要建立家庭。

讓我們冷靜地思考一下。假設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結婚，我能養活她嗎？

「你看起來很疲憊啊。如果說出來能讓你輕鬆點的話，我可以聽聽。」

結婚。結婚啊......

「......抱歉，我只能感謝你的好意。這不是能輕易談論的內容。」

娶妻生子？我？我試著想像了一下——不行。不知為何，畫面模糊不清，無法成形。我稍微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甚至無法想像這樣的未來。

本來想說聖女或克里斯黛拉，但聖女作為教團的象徵性存在被供奉著，不能做降低偶像地位的事，所以被排除在選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