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空地」

到底怎麼回事？

本來以為會變成持久戰，結果最後突然就沒了抵抗。

不過，多虧了這個我才能輕鬆解決掉它，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但還是有點無法理解。

總之，身體那邊再生一下就行了，不過因為被消化了一部分，衣服和裝備都變得破破爛爛的沒法用了。

真是的，真是讓人頭痛。每次戰鬥裝備都會消失，這問題到底能不能想辦法解決一下。

……要是有不會壞掉或能再生的，這種方便的武器和防具就好了。

一邊想著這些沒用的事情，一邊把勉強剩下的布料收集起來纏在腰上代替腰布，準備完畢。

撥開肉刺穿心臟。

把頭探到外面，阿斯彼薩爾、夜之森、日枝和這些倖存的獸人們看到我後都僵住了。

……獸人雖然少了一些，不過希望死掉的傢伙們全都活下來了啊。

心裡有點遺憾，同時瞥了一眼周圍。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可是英雄凱旋歸來，你們稍微盛大一點迎接我應該也不會遭報應吧？

「嗨。 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感覺怎麼樣？」

阿斯彼薩爾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問我，我也老實說出了現在的感想。

「弄髒了所以想洗澡」

聽到這句話阿斯彼薩爾和日枝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你可真是個大人物啊！多虧了你我們得救了！』

我看了看四周，敵人已經全部變回肉塊，沒有在動的了。

看來是結束了。

我把一半埋在心臟裡的身體拔出跳了下來。

啊，看來是真的要掉下去了。

雖然我第一時間抓住了心臟，但還是被衝擊力甩了出去，像乒乓球一樣在附近彈來彈去，幸運的是周圍都是肉牆，所以沒受什麼傷，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應該要預料到這個結果的。」

夜之森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

『雖然解決了，但恐怕要掉下去了』

「怎麼了？」

我突然反應過來。

周圍被照亮了。

『這個行嗎？』

警戒著周圍的夜之森和日枝走了過來。

我完全忘記這裡是哪裡了。

——等等。

我瞥了他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了地上。

身體突然變輕，被束縛的感覺消失，緊接著是墜落的感覺。

『啊，可惡！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喂！大家，都還活著嗎！』

應該沒有危險了，趕緊出去放不管。

阿斯彼薩爾爾發動了＜火球＞。

……該怎麼辦呢。

『等等……掉下去是指…』

『得趕緊出去…』

「好慘啊」

『……真的假的啊。』

周圍沒有危險，眼前的問題也解決了，但還剩下一件麻煩事。

最先站起來的是日枝，她開始到處詢問。

再加上衣服被消化了一大半，現在基本上是全裸，有點難為情。

我一邊呻吟一邊站了起來，不過周圍一片漆黑，看不太清楚。

阿斯彼薩爾的視線看向了我開洞的心臟。

屍體——畢竟是魚應該能喫吧？不過那個，反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無所謂了。

我思考了一下，但無法立刻得到答案。

周圍發出微光的牆壁上的光開始慢慢消失，那種被束縛的感覺也消失了。

『來不及了！！全體人員抓緊！！要掉下去了！』

「是啊。 真是遭罪了」

我身上沾滿了肉片和不明液體。

怎麼了？難道是阿斯彼薩爾的神情有些僵硬嗎……。

我用日枝也聽得懂的日文說完，兩人立刻就明白了。

我也做好準備，準備迎接衝擊。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反正放著不管它也會死，就等它死——。

「應該吧。 我估計再過幾分鐘它就會徹底死透了」

我定睛一看，所有人都被狠狠地甩了出去，大部分人都在痛苦地呻吟，但似乎沒有人死。獸人的身體真結實啊。

日枝向阿斯彼薩爾道謝，然後開始向周圍的獸人們下達指示。

『話說看不見啊。誰有燈嗎！』

『抱歉啊。總之，沒事的和受傷不能動的都報個數！雖然戰鬥結束了，但以防萬一，大家不要大意！』

那個瞬間很快就到來了。

到處都是慘叫聲。然後是衝擊。

『喂，真的嗎？』

既然魔力循環已經停止，內臟應該也會停止功能。

「……那不趕緊出去就不太妙了吧……」

日枝顫抖的聲音從口中傳出。

「可以認為已經結束了嗎？」

夜之森焦急地環視四周，日枝判斷來不及了，開始準備應對衝擊，阿斯彼薩爾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光顧著解決它，完全忘了這回事』

這下可不妙了吧？

阿斯彼薩爾也露出呆滯的表情喃喃說。

在那之後，阿斯彼薩爾和之前一樣從體內開出一個洞成功脫逃，但外面沒有任何東西迎接凱旋歸來的我們。

真的什麼都沒有。

烏茲比阿尼莫斯這個國家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來到外面後，看到的是一片名符其實的空地。

由於到處都還留有類似建築物殘骸的東西，至少可以證明這裡不是被傳送走，而是曾經有過城鎮。

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那麼大質量的海水就在城鎮的正上方。

既然海水掉下來，那麼毀掉一兩個城鎮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雖說是國家，但也是隻有一個城鎮的都市國家。

看來是無法抵抗從城鎮正上方襲來的大量海水。

生存者應該很絕望吧？

薩維奇那傢伙還活著嗎？

我用＜通訊＞聯絡它，它似乎還活著。

不過，他帶去的眷屬在目送我們離開後，似乎留下來殿後而死掉了。

雖然有點可惜，但就當成必要經費吧。

反正如果有需要，再做就好了。反正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裡，只能把它留在這裡，所以這樣或許也不錯。

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日枝帶著獸人們開始尋找倖存者。

夜之森也跟著他們一起行動。

剩下的我和阿斯彼薩爾也不得不加入搜索行列。

因為森林已經被徹底沖刷過，搜索工作極為困難……應該說，別說進展了，根本就是完全摸不著頭緒的狀態。

…………

——大部分問題您都能自己解決吧？如果您說解決不了，那就是您自己解決不了，或者很難解決的問題。就我所知，只有轉生者、達賽因、諾西斯這些組織。達賽因和諾西斯不太可能把手伸到那種邊境，所以用排除法就是轉生者了。我猜，多半是國家的掌權者被轉生者盯上了？

——對方沒有提起這件事，代表他盡可能不想惹您不高興，也就是說，他覺得您有利用價值。

這傢伙的洞察力真強啊。

——很遺憾，您猜錯了。

——能詳細說一下嗎。

原來如此。這樣想的話，他們的態度就說得通了。

搜索工作一直持續到日枝安排的部隊抵達為止，但還是沒有成果。

——我明白了。埋藏魔石的峽谷非常有趣。我很想派個康加瑪託和哥布林工兵過去……但目前看來不太現實。然後是達賽因嗎？說實話，光聽您說的，很難掌握阿斯彼薩爾這個人的形象，所以很難判斷…

法蒂瑪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補充說：

…………

哈哈哈。這個女人猜得還挺準的，有點可怕。

尤其對今後在烏爾斯拉格納行動時，會變得相當方便。

嗯？她的反應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啊？

——嗯，不過在別的地方又出了問題。

風險是包括那些傢伙在內的不特定多數人知道我的真實身分。

以及正題阿斯彼薩爾與夜之森、眷屬的攻擊、國王的日枝、深潛者、破壞心臟殺死敵人、直到現在的順序。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您和達賽因接觸，應該已經聯絡部下，確認您說的話是否屬實。

——那麼，既然您聯絡我，是不是說明您差不多要回來了？

她的話裡暗藏著「你太粗心了，要多注意點」這樣的意思，我完全無法反駁。

經她這麼一說，我發現自己真的做了不少粗心的行動和發言。老實說，我開始頭痛了。

——我認為接受也是不錯的選擇。

像這樣跟人說話真不錯。

我啞口無言。

結果，倖存者全員輪流休息，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搜索，但找到的只有漂浮在海上的大量屍體，以及被建築物殘骸卡住的屍體。

法蒂瑪只是偶爾應和，一直默默聽到最後。

——是羅特菲爾德大人嗎！？

——關於您擔心的風險，我想已經太遲了。

我斜眼看著正在和部下討論今後計畫的日枝，坐在附近的瓦礫上。

——……？

——不可能。我再強調一遍，您還是放棄這種樂觀的想法比較好。

聲音有點高。

——您打算接受嗎？

還能整理情報。

——說起來，他不知道這件事的可能…

目前完全沒有倖存者。真是令人痛心。

現在，烏茲比阿尼莫斯遺址上搭起了大量臨時帳篷，有相當多的人四處奔波尋找倖存者。

——不，目前還沒有什麼大問題。

我開始說起自己來到這個國家之後，直到現在的經驗。

——這麼一來，王都的事自不用說，您在奧迪亞做的事也很有可能被對方知道。

雖然感覺她的說法有點奇怪，不過之後再說吧。

我啟動了＜通訊＞。對像是法蒂瑪。

法蒂瑪的反應出乎意料。老實說，我以為她會說「是啊，收拾掉他們吧」。

——無言以對。

——什麼意思？

…………

——我在考慮。說實話，我覺得只要把那兩個人收拾掉，就不會留下後患，但對方如果願意和我們交易，今後就不用再為達賽因煩惱，所以我覺得不是壞事。

好處是達賽因的威脅消失。

包括成為都市國家的託爾庫魯薩爾布、週邊地形、獸人。

——法蒂瑪。

——怎麼了？

——我繼續說。就我所知，對方想盡可能地把羅特費爾特大人拉攏到自己陣營。……不過在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麼人的情況下，只能從行動上推測，所以只能作為參考。

反正也沒事做，就趁現在先跟她說一下吧。

不過，用一句話來說的話，就是「不可思議」。

——是啊。我自己也還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沒辦法好好說明。

——問題嗎？沒有交集的土地……難道是轉生者的問題嗎？

——我明白了。我會根據這個來考慮的。

——幫忙了嗎？

——嗯，幫大忙了。

我剛說完，對面就傳來「呵呵呵」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我努力不去聽。

好了，這邊的事情已經說完了，該聽聽那邊的狀況了。

——這次輪到妳了。

——您是指什麼？

——別裝傻。妳剛纔不是說現在沒有問題嗎？

——被您發現了啊。我本來沒打算隱瞞，但確實有點問題…

她難得這麼含糊其辭。

——發生什麼事了？

——得知諾西斯正前往奧拉托里亞姆，如果他們調查圍牆另一邊的情況會有些麻煩，所以打算想辦法把他們趕走，但視情況而定可能有些困難。

這次是諾西斯的事了嗎。又來了個麻煩的傢伙。

——他們好像有明確的目的，筆直地往這邊過來讓我有些在意。最壞的情況，可能會發生戰鬥。

——明白了。我會盡快趕回你們那邊。要是薩維奇拿出真本事的話，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

——真的可以嗎？

——畢竟格里戈裏的事情還沒解決，我有些在意。

我也想搞清楚他們的目的。

——我明白了。那就，等您回來。

之後，我們又簡單地商量了兩、三件事，結束了對話。

正好。

我嘆了口氣。

就先解決麻煩事吧。

我抬起頭，看到阿斯彼薩爾舉起手往我這邊走來。

為什麼，麻煩事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