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正義」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893 字
「慈悲嗎…」
難得對方願意跟我聊天。我就陪她聊幾句,順便爭取時間。
她好像沒想到我會開口,稍微放下了架在胸前的劍。
看來是讓我繼續說下去。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說要洗淨我的罪孽,你有資格審判別人嗎?」
雖然不知道我是不是罪孽深重,但她的說法好像殺人是她的義務一樣。
殺人在異世界也一樣是禁忌。當然,這裡的門檻比日本低。
這個國家有相當於警察機關的組織,也就是騎士團,當然也有依罪行量刑的製度。
雖然諾西斯不是維持治安的組織,但國家還是賦予了他們一部分權限,例如討伐異教徒和罪犯。
但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一旦犯下殺人罪,就有義務向國家和教團報告。
簡單來說,殺人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簡單來說就是工作。
所以我想說,這個女人不是因為有需要才殺人,而是因為義務感才會殺人。這一點讓我很在意。
因為想殺所以殺。因為工作所以殺。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是因為想殺才殺的。
但是,我搞不懂為什麼她要強調她必須殺掉我。
最後還是要殺掉我,嘴上說著不想幹但是又不得不幹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這種人到底有什麼好理解的?
「我是聖堂騎士。是諾西斯的劍,是代替神在人間執行正義之人,制裁你的人不是我。 是主的意志制裁了你」
………這傢伙怎麼回事。是不是接收到奇怪的電波了?
殺掉敵人的理由也是神明說的?
要是沒有這些先入為主的印象,我大概會認為她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一笑置之,但是現在我卻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事情。
「我想問一下,你有聽過那個主啊神啊的聲音嗎?」
…嗯?剛才那是什麼?
我判斷正面突破的難度太高。於是改用迂迴戰術。
克里斯黛拉抓住的長槍似乎發出了光芒,灼燒著馬爾斯蘭的手。
她踩著步伐躲開腳邊的蜈蚣,把身體傾斜躲開朝上半身來的蜈蚣。
我的肋骨擦過她的臉頰。她以為自己躲開了,但還是太天真了。
特拉斯特在克里斯黛拉的斜後方,馬爾斯蘭在離我稍遠的克里斯黛拉的斜前方。
克里斯黛拉雖然想躲開,但理所當然地,她被拘束著無法動彈。
看來是那個天使的同系統武器。這下就確定了。
光芒看起來像是爆炸般擴散的瞬間,我的視野被一片白色覆蓋,全身感受到衝擊。
躲不開的就用日光燈切斷。這反應,完全看得到啊。
再加上那個身體能力和技術。
我檢查全身。
我這麼一想,倒在地上的特拉斯特就跳了起來,同時揮出斬擊。
回過神來,我已經撞在牆上了。
瞬間,克里斯黛拉的眼球左右分別動了一下。
配合他的動作,損傷已經恢復的馬爾斯蘭也刺出了長槍。
看到我沉默不語,察覺到對話結束的克里斯黛拉這麼說道,然後舉起剛剛放下的劍。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踢向馬爾斯蘭的側腹把他踢飛,同時用人類蜈蚣攻擊克里斯黛拉。
蜈蚣們沒有集中攻擊一個地方,而是分散攻擊全身。
「什麼!? 這是……」
我們這邊也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在她想掙脫的時候,我用力一勒。
特拉斯特的劍逼近拼命掙扎的聖堂騎士背部,但在接觸的前一刻,她的鎧甲發出劇烈的光芒。
仔細一看,蜈蚣好像在再生,但是再生速度非常慢。是那個日光燈的能力嗎。真麻煩。
果然還是沒猜到嗎,克里斯黛拉露出驚訝的表情,歪著頭躲開。
雖然身體被光燒傷了,但那都是小事。
不過既然脖子被勒住,她應該也沒有餘力閃躲吧。
她正準備用日光燈切斷肋骨,我抓住她的手阻止。
好啦,看是先窒息還是先扭斷脖子……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對這傢伙可不能大意。
「沒有。 沒有聽過。 但是主一直都在看著我們」
……如果是一般硬度的劍,應該會被蜈蚣折斷吧。
馬爾斯蘭強行用力想把長槍拉回來,但卻發出了燒焦的聲音。
被踢飛的衝擊,讓克里斯黛拉手裡的槍從手中脫落,和馬爾斯蘭一起飛了出去。
接觸部分傳來一股肉被燒焦的討厭味道。看來碰到發光的鎧甲就會被燒傷啊。
沒用的。完全被勒住了,掙脫不了的。
背後的斬擊應該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馬爾斯蘭躲在椅子殘骸的陰影處發動攻擊,應該也打到了她的死角。
「……呃……啊……」
最近,無視防禦力的傢伙真多。再不研究一下對策可就麻煩了。
剛才觀察了一下,這個女人有強行衝進我懷裡的傾向,所以只要她靠近我一定能抓住她。
我會確實地收拾妳。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發現切割面被微弱的光燒灼。
我瞬間再生蜈蚣――沒有再生。
要是她跟電波對話過那可就麻煩了。
特拉斯特緩緩舉起劍,從她背後砍下。
如果是我,恐怕已經中了一招了——但是,眼前的女人可不一般。
「看來你要放棄贖罪的機會啊。 真遺憾」
她沒有回頭,而是反手靈活地換了個姿勢拿著日光燈,彈開了背後的斬擊,然後傾斜身體躲開了斜前方的長槍。
馬爾斯蘭雖然慌了,但還是想立刻把手拿開,但可能是接觸部分融化黏在一起了,所以沒能順利拿開。
想問的事情也問完了,接下來就是繼續戰鬥了。
這傢伙就是天使的囊中之物了。
我對著揮劍的克里斯黛拉踢了一腳。
我在心裡咂了咂嘴,蜈蚣毫無抵抗地被切斷。
這樣的話記憶就拔不出來了,而且被附身的話會很麻煩。
——殺了她。
真正的攻擊在這裡。硬化的肋骨突破衣服襲向她的臉。
克里斯黛拉端正的臉龐扭曲著進行抵抗。
克里斯黛拉用空著的手抓住了躲開的長槍。
算了,既然和天使沒關係的話,那就趕緊收拾掉拔出記憶,然後回收屍體做成復生者吧。肯定比馬爾斯蘭好用多了。
……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距離很近,她沒有躲開而是選擇格擋。
肋骨從她臉旁掠過,變成蛇腹一樣的構造,像生物一樣纏繞在她的脖子上。
「!?」
時機不錯。
是嗎。沒聽過的話,就只是個電波女而已吧?
身體表面幾乎都碳化了,眼球裡的水分也沸騰,變得無法使用。
我優先再生……完畢。視野恢復了。
視線前方是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的克里斯黛拉。
她周圍的物品被漂亮地炸飛,呈放射狀散落。
看來剛才的攻擊消耗甚大。
手上垂著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光,鎧甲的光則完全消失了。
特拉斯特也在極近距離下受到攻擊,全身碳化,倒在離克里斯黛拉稍遠的地方。
一般來說應該會當場死亡,但他還活著,真是了不起。
馬爾斯蘭似乎被餘波震飛,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身。
他離我較遠,所以受到的傷害較輕。
……不過,他是不是忘了什麼?
克里斯黛拉調整呼吸,打算給我致命一擊──她的身體卻彎成ㄑ字形,飛了出去。
她以危險的姿勢在地板上翻滾,一頭撞進椅子等家具的殘骸堆裡。
我邊讓傷口再生邊站起身,看向把克里斯黛拉撞飛的傢伙。
是頭被砍掉的薩維奇。它剛才一直裝死,伺機而動,趁克里斯黛拉使用大招而大意時,光明正大地偷襲她。
薩維奇撿起掉在附近的頭顱,按在傷口上接合。
它轉動脖子,確認狀況。
看來應該沒問題。
好啦,趁她半死不活的時候給她最後一擊吧。
「唔……還沒結束。」
喂喂。這難道是。
以防萬一還是殺了吧。沒事,大腦新鮮的時候記憶不會消失的。
只要留下腦袋就行了。
克里斯黛拉則吐著血,舉劍擺出架勢。
畢竟要是大意,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
血泊逐漸擴散,但她的視線中沒有放棄的神色,戰意似乎沒有衰退。
和格里戈里的時候不一樣,克里斯黛拉的意識還留著嗎?
「我們絕不能屈服於邪惡之人!」
她這麼說著,朝我砍了過來,但太慢了。
我這麼一說,變成克里斯黛拉模樣的天使微微皺眉。
「妳是誰? 妳不是克里斯黛拉吧?」
日光燈的光芒也染上了金色。
入教特典不是只能注入魔力讓它發光嗎。
那她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我能清楚地看到你。你那可怕的樣子」』
「感謝主」
興奮的克里斯黛拉變化不止,她的背後出現一個金色的光環,身體也變成了金色。
從她被打的方式來看,肋骨和內臟應該受到相當嚴重的損傷,但她的頑強實在令人佩服。
嗯?反應不同啊。
風刃準確地命中了她的脖子。噴出大量的鮮血,不過有點奇怪。
聖堂騎士吐著血,癱倒在地。
感覺有點不妙,我用<風刃>瞄準她的脖子。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精神不屈也算很厲害了,不過看來是抵抗不了了——不,不能大意。
『「不。我就是克里斯黛拉。但是我的身體裡有一部分神使的力量。它是偉大的天使,光的統率者和審判者,也是『正義』的體現者。 Μιψηαελ大人!」 』
這次因為沒有阿奎爾,沒辦法削弱她的力量, 感覺會比上次更難打。
用魔法把頭砍下來吧。
「……嘎……哈……」
我明明是想把她砍死的,但不知為何脖子又連上了。
……嗯?為什麼被砍了脖子還能一臉沒事的表情說話…
她開始氣勢洶洶地念著不服輸的話,然後突然僵住了。
『「我聽見了神使…不,天使大人的聲音。說我還不能死」』
我看著克里斯黛拉,想看看她是怎麼做到的。發現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鍊和鎧甲不同,散發著光芒。
『「來吧,淨化的時刻到了。」』
再生阻礙的效果也消失了,我的傷害恢復速度恢復原狀。
粗如手臂的冰針貫穿克里斯黛拉的腹部。
我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靠近地觀察她。
由於隱藏真面目的小道俱全被燒光了,我便停止再生臉部,讓臉孔處於半炭化的狀態。
克里斯黛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舉起快要熄滅的日光燈。
鎧甲和日光燈又亮了起來,傷口也癒合了。
「就算殺了我你也無法逃脫罪惡!制裁的時刻一定會到來!我會在天上——」
薩維奇的尾巴直接打在她身上,但她還能站起來,真是了不起。
雖然有活力是很好,但你這樣會妨礙到我。能不能快點去死一死?
克里斯黛拉一臉陶醉地告訴我那個天使的名字,但我還是聽不懂。
啊,可惡。為了不變成這樣我提前做了準備,結果還是得打起來嗎。
發光鎧甲的抗彈性能似乎很低,輕易地被貫穿。
說完,她舉起日光燈。
我輕輕吐了口氣——左手還在再生中,所以發動魔法。
我立刻看向周圍,沒有一根柱子是完好的。阿斯彼薩爾他們好像把它們都破壞了…
又是那個謎之語言。
……那個項鍊也能當天線用嗎!?
我稍微放大<冰針Ⅰ>,隨意射出。
我扯下破爛不堪的兜帽,丟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