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人類」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477 字
我先往左再往右揮擊,接著再從正面張開雙鉗夾擊。
水桶頭穩穩地架開左右揮擊,往後跳開閃躲。
他以戰槌向下揮擊,當作回敬。
我固定住左手臂的蜈蚣,接下這一擊。
衝擊。裝甲大大凹陷,碎片飛散。
還是別正面接招比較好。
我有調整過外殼的硬度,但不管怎麼看,那都不是普通的戰槌。
不愧是聖堂騎士的專用裝備,真不是蓋的。
我操縱左臂將戰槌推回去。
水桶頭沒有抵抗,往後退了幾步,這次則是以整個身體旋轉的方式揮舞戰槌。
就我看來,危險的是戰槌的槌頭部分,握柄部分似乎沒那麼危險。
我反而往前踏步,不攻擊槌頭部分,而是以握柄為目標。
我用手臂防禦握柄的部分。
我抓住他的盔甲,像要背起他一樣,使出過肩摔。
「喂喂!?真的假的!」
這就是他的本來的語氣吧。水桶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將他摔到地上。
「喀……」
我喘了口氣。
我大大張開怪物俱樂部,用力夾住水桶頭的手臂和身體。
喂喂,不是號稱連擁有甲殼的巨大魔物都能磨碎嗎?
相對地,水桶頭的鎧甲也是一樣,手臂的部分已經完全破損,露出帶有光澤的黑色皮膚。
「不是!我們不是怪物!是人類!」
得到諾西斯或國家權貴的協助?那隻是被巧妙利用而已吧。
「――這種攻擊……」
「我倒要問你,你收集這些被稱為使徒的怪物想做什麼?難道想成立非人互助會嗎?」
伴隨著刺耳的嘎吱聲,火花與鎧甲的碎片飛散。
「這沒回答到我的問題。」
水桶頭--算了,已經沒有頭盔了,就叫他螞蟻男吧。
裸露的手和頭部一樣,是帶有光澤的黑色,形狀讓人聯想到鎧甲。
像水桶一樣的頭盔在空中飛舞。
我改變了攻擊目標。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了這個機關。
……好,能就這樣削掉嗎?
我讓左臂的蜈蚣咬上去。
話說這頭好大啊,難怪不拿水桶就裝不進去。
雖然這麼想,但似乎不行。
露出的頭部是黑色的,有著光滑的表面和極具特色的巨大顎部……是螞蟻。
需要同伴?要我跟被諾西斯欺騙的那群人一起當冤大頭?開什麼玩笑。
這次是螞蟻啊。從條件來看,果然大多是蟲類。
同時,水桶頭的一腳踢中了我的腹部,我被踢飛。
「這、這是什麼武器!?」
哈哈哈,無聊。在法律無法發揮強制力的世界裡,沒有比互助更可疑的事了。
大家齊心協力,創造光明的未來?
我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將怪物俱樂部扛到肩上。
我用力夾緊。
「啊啊,不用再說了。」
水桶頭慢慢起身,開始用腕力強行打開鉗子。
聖堂騎士的頭銜?你聽過「軟硬兼施」這四個字嗎?
我直接使力,但他的身體果然很硬,別說粉碎了,連傷痕都沒留下。
我展開雙頭夾。
我將怪獸俱樂部切換成老虎鉗模式,破損的雙頭夾縮回去,露出刀刃。
……不過形狀本身倒是確實地維持著人型……手指也有五根。
「……咕」
「拜託,至少聽我說完!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如果有什麼理由,拜託告訴我,我一定會幫忙……」
看就知道了。
雖然感覺純粹的腕力有差距,但沒想到會差這麼多。
「目的有兩個。一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二是恢復原本的樣貌。現在或許很難,但我們已經和諾西斯的人們及國家的有力人士約好,他們會助我們一臂之力!雖然可能要花上一段時間,但我們一定能回去! 為此,我們需要同伴! 證據就是,他們甚至給我這個學生聖堂騎士這麼厲害的頭銜。」
再說,我對現狀還算滿意,所以對於加入諾西斯這件事,我感受不到任何魅力。
……那麼。
越聽越覺得這話題無關緊要。
我伸手一揮,打斷了螞蟻男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陳腔濫調。
「那是剪刀……不,是機器嗎?」
螞蟻男支支吾吾了一會兒,輕輕吐了口氣,冷靜下來。
螞蟻男也解除了架勢,放下戰鎚。
他完全抬起上半身,試著站起來,但我不會讓他得逞。
機關發出轟鳴聲開始旋轉,與鎧甲之間火花四濺。
回到原本的世界?是要回到哪裡?明明都已經死了,還在說些什麼?
在被吹飛的同時,我的左手的蜈蚣抓住了頭盔的縫隙,然後將其撕下。
啟動。
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在看到臉之前,看起來就像是在鎧甲底下又穿了一層鎧甲。
算了,雖然只有一部分,但畢竟還是剝掉了鎧甲,就當作是好事吧。
「沒用的!這副鎧甲――」
水桶頭試圖活動手臂掙脫,但別以為這個姿勢能輕易掙脫。
真煩人。
「我們正在收集從異世界掉下來的人類。」
蜈蚣咬了上去,但水桶頭毫不在意腳的攻擊和咬傷,站了起來。
像是威嚇般喀啦喀啦地開合了好幾次。
我將視線轉向怪獸俱樂部,雙頭夾的頭部已經出現龜裂,變得破破爛爛的。
現在的話,應該可以切斷他的手臂。
他像是確認般地喃喃自語,然後將已經不能用的鎧甲手臂部分扔掉,用雙手重新舉起戰槌。
恢復原本的樣貌?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雖然還有很多話要說,但似乎沒必要詳細說明。
「你這番話完全不吸引人。要拉人的話,去找別人吧。」
話說回來,諾西斯雖然擺出一副清廉潔白的嘴臉,但做的事情卻相當骯髒。
居然用回到原來世界或恢復原本樣貌這種誘餌,逼轉生者乖乖聽話。
再說,眼前的螞蟻男以轉生者來說,戰力相當優秀。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放走他。
連這種事都沒發現嗎?我看他最後的下場就是被榨乾吧。
還是說,他以為只要在緊要關頭,誇示諾西斯的力量就行了?
……再怎麼說也太天真了。
就算他再怎麼有力量,人類的智慧和惡毒程度也遠遠超過他。
他太小看加入組織這件事了。
結論。
這傢伙在生理上無法接受。
「什麼!?為什麼!?你也是從異世界掉下來的吧?不是想回去嗎……」
「談話結束了。準備接招吧。」
我再次揮動左手。目標是頭部。
螞蟻男用單手靈巧地轉動鐵鎚,發出鈍重的聲音,蜈蚣彷彿從下方被毆打般仰起身子。
我知道那是戰鎚的能力,但還是無法理解他做了什麼。
算了,反正我知道他會做出應對,所以毫不在意地縮短距離。
我打開怪獸俱樂部,同時衝了過去。
周圍突然變亮了。
蝙蝠女顫抖著聲音低語,接著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這可不能花太多時間。
我正要蹬地的腳撲了個空。
應該還有機會挽回。
……打算保持距離嗎。
如我所料,攻擊沿著鐵鎚揮動的軌跡飛了過來。
我正想看腳邊發生了什麼事,周圍卻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我也離開現場。螞蟻男完全無視我,視線緊盯著外牆。
我思考著那是什麼,很快就有了答案。
「開、開什麼玩笑!為什麼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雖然很重,但沒有那麼重。是足以彈開的威力。
地面炸裂開來,泥土和被燒毀的房屋的廢材飛了過來。
……想再多也沒用。
那麼……哎呀?這是…
我用側步躲開,向前縮短距離的同時打開了怪獸俱樂部。
感覺再過一會兒就能看懂了。
數量是3。分別是制止、盲目、重力三種魔眼。
只要能中一個就謝天謝地了。
真麻煩。
螞蟻男又讓戰槌轉了一圈,然後像是撈東西一樣揮舞起來。
雖然對他的反應感到不解,但我還是決定不客氣地離開。
我也逃吧。
……這是?
既然沒有摘下面具,就代表我還沒有完全暴露身分。
莫名地刺耳。
果然被警戒了,他用錘子指著我並向後退。
……好吵啊,這聲音是怎麼回事?
不是那種會讓人想長時間聆聽的聲音。
擊中了什麼。
糟糕,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真是慎重啊。我以為他會更直接一點行動,原來在戰鬥方面是穩健派啊。
那副鎧甲也有可能對魔眼有抗性,所以決定先全部用上。
眼前的螞蟻男看著外牆,不知為何僵在原地。
鐘聲也與之成正比,愈來愈激烈。
打算在遠距離削弱我……不,不對。
我拉開充分的距離,開始奔跑。
螞蟻男喃喃自語,同時東張西望。
話說回來,自從來到王都後,不管做什麼都不順利,獵物也逃走了。
從天空的光芒來看,目標應該只有這個貧民窟,外牆之外應該不在效果範圍內。
接著,不知從何處傳來類似鐘聲的聲響。
我還來不及確認發生了什麼事,一瞬間的飄浮感後,伴隨著墜落感,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失去了意識。
螞蟻男為了不讓我靠近,橫向揮動鐵鎚。
既然如此,就趕快越過牆壁離開——
在視野的角落裡,我看到一隻被我操控的蝙蝠,被蝙蝠女的超音波攻擊炸飛了腦袋。
嗯。
是打算爭取時間,直到那個女的恢復自由。
我捲起右臂的袖子,盯著裸露在外的手臂。
從觸感來看,不是衝擊波之類的東西,而是擁有硬度的物體。
雖然我不知道攻擊的真面目是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
看來那似乎是相當危險的魔法。
……對了,他之前有提到大規模魔法……
我沿著鐵鎚揮動的軌跡,反過來揮動怪獸俱樂部。
這個我也看到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來是撤退的時候了。
天空的光輝隨著時間經過而逐漸增強。
是判斷跟我正面交鋒很危險嗎。
蝙蝠女驚訝地瞪大雙眼。
我抬頭一看,發現天空隱約閃爍著光芒。
「這到底是……」
雖然音色不同,但總覺得跟惡魔現身時的鐘聲很像……那是什麼來著……總之就是很像那個音效。
那完全是出其不意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