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尋問」

這可能是我——埃爾曼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地點是城塞聖堂的一個房間。隔著桌子對面坐著聖女和克里斯黛拉。

與格里戈裏的戰後處理大致告一段落，情況稍微平靜下來後，我被聖女和克里斯黛拉叫來。

目的——嗯，不言而喻。

大家到齊後，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老實說，我正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雖然之後向法蒂瑪做了事後報告，但被警告不要洩露關於奧拉托里亞姆的事，所以不能說些不謹慎的話。

最後她說的「我明白，但你什麼都不知道。沒錯吧？」那冰冷的語氣，光是回想起來就讓我胃痛得扭曲。

這個房間雖然盡可能做了防諜措施，但不清楚那個女人用什麼不可思議的手段監視我的行動，所以不能洩露任何不謹慎的事情。

因此，我必須想辦法平和地度過這個場面。

......該說些什麼才能讓這兩個人信服呢？

當然，我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所以並非毫無準備。

如果只是拖延時間不說明細節，然後說敵人消失了，我們解決了剩下的人取得勝利，這種說法怎麼可能不讓人起疑。如果立場相反，我肯定也會懷疑。

「......埃爾曼先生。老實說，我不想做這種審問一樣的事，但是......」

「這次的事已經超出了可以忽視的範圍。聖騎士們中也有許多人抱有疑念。格里戈裏的天使們到底去哪裡了？」

......是啊。

「首先，雖然我們按照作戰計劃分散擊敗他們的說法暫時得到了理解，但是......」

雖然通過聖女和克里斯黛拉的解釋表面上得到了理解，但相信連聖劍都難以應付的傢伙能被分散擊敗的人恐怕不多吧。

如果只是陳述事實的話，確實成功擊敗了他們，但問題是如何讓這兩個人信服。

如果愚蠢地直接說交給奧拉托里亞姆就全部解決了這種頭腦簡單的回答，不僅不會被相信，而且毫無疑問在不遠的將來會被法蒂瑪撕成碎片。

......話說回來，他們是怎麼解決格里戈裏的天使的？

不，也許是我無法直視她。如果心中有愧疚感的話，就更是如此吧。

「嗯，關於格里戈裏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那麼擊敗他們的對手呢？」

而且如果惹惱了法蒂瑪，這次就輪到我們要與擊敗格里戈裏的那些人戰鬥了。

「是的，只要使用者還活著，聖劍就應該會保護並幫助他。既然它在這裡，那就意味著他肯定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嗯，如果只看情況的話，我確實像個不給兩個女人好好解釋就說「相信我」想矇混過關的花心混蛋男人。毫無疑問是很可憐吧。

「不能說的理由是？」

......不，能被殺掉或許還算好的。

我忍受著與僅僅談話就讓胃痛的女人進行折衝，還必死地掌舵著教團。

克里斯黛拉似乎有些擔心地看著我。我反射性地想說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不問就相信我，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這樣可以嗎？能夠擊敗格里戈裏的那種——」

「克里斯黛拉小姐」

「埃爾曼聖堂騎士。我們可以相信你嗎？」

就這樣，我雖然勉強度過了這個場面，但接下來還有與魯奇亞諾的晚餐。

我為教團如此努力，為什麼卻落入了被責備的境地？我完全不明白。

「不，我沒事。......該怎麼說呢......」

聖女輕輕搖了搖頭，克里斯黛拉看向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連我看來，這兩個聖劍使用者的戰鬥能力都極其高。雖然技巧粗糙，但光是持有聖劍，就算是普通小鬼也能成為比聖堂騎士更大的威脅，所以只能說聖劍這東西太不公平了。

我很想說這些事我也想知道，但關於這點我真的不知道，所以無法回答。

至少關於格里戈裏的威脅，已經不用再擔心了。

「我只能說請相信我。但我會盡全力回應你們的信任」

「埃爾曼聖堂騎士？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想到又要重複一遍同樣的辯解，我的胃開始痛了起來，心情一下子低落了。

她的眼神太過直率，讓我不太想與之對視。

關於核心問題，我只能這樣回答了。

「......抱歉，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斷言，包括兩位聖劍使用者在內，格里戈裏那些傢伙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聖女沒有戴頭盔，所以她那直率的眼神直直地射穿我。

「......我明白了。但是，請至少告訴我這一點。已經沒問題了吧？」

......不知為何突然想死。

克里斯黛拉的聲音很尖銳。她應該是想知道能輕易解決聖劍使用者和格里戈裏天使的那些人的情況吧。

喂喂，為什麼看著我露出那種表情？還是說我看起來真的那麼可憐？

準備什麼樣的戰力才能打敗那些怪物呢？

我感到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恐怕從旁人看來，現在的我就像是被罵了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小孩一樣可憐吧，我自嘲地這樣想著。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搞不好會遭遇比死更可怕的事......

這是多麼不講理的現實啊，讓人想哭。

不過，從克里斯黛拉的表情來看，雖然我自己沒有意識到，但看來我的臉色相當糟糕。

從法蒂瑪的反應來看，毫無疑問他們的處理已經完成了。

說著，我看了一眼聖女腰間的聖劍。那裡有埃洛希姆．察巴奧特和另一把阿德奈．察巴奧特在彰顯著存在感。

「首先，關於消失的格里戈裏那些傢伙和聖劍使用者，你們已經不用擔心了。特別是那個叫布洛斯丹的傢伙......」

我揮了揮手回應，同時謹慎地選擇詞語回答。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聖女和克里斯黛拉可能會活下來，但其他人幾乎可以肯定會被全部殺死。至少我無論逃到哪裡都一定會被殺。

雖然對他們很抱歉，但即使被殺我也不打算說出關於那些人的事。因為不知道那個女人會做出什麼，所以完全無法預測會波及到什麼程度，因此我害怕得不敢做出輕率的舉動。

「抱歉，我不能說」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問題是他為什麼會死呢？」

「......抱歉，這個也不能說。作為代價，我只能明確地說格里戈裏那些傢伙的事已經解決了」

「更明確地說，是他們『被什麼』擊敗了？」

面對克里斯黛拉略帶質問的語氣，我點頭回應。

......啊，好想逃走啊。

聖女一直盯著我看，過了一會兒，露出了困擾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但是，如果問我面前的這兩個人是否會因此而信服，那就很困擾了，但我只能想辦法讓他們接受。

我在內心搖了搖頭，甩開這些多餘的想法。

「對不起」

至少擊敗了四個以上的大型天使和兩個聖劍使用者，這已經可以說是異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