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變化」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558 字
首先發動攻勢的是蕾菲亞。
她以與生前沒什麼兩樣的動作，連續使出細劍突刺。
……雖然一隻手晃來晃去，動作有點不靈活…
我一邊後退一邊閃躲。
另外兩人也沒有袖手旁觀，從左右兩旁攻下。
教官以全身使力，用銜著的劍砍過來，桑妮雅則以外行人的動作突刺。
我抓住蕾菲亞的劍阻止她，然後以劍彈開教官的攻擊。
剩下的桑妮雅對抓住的劍使力，連人帶劍將蕾菲亞摔出去，封住她的行動。
兩人疊在一起倒下。
我斜眼看著她們，內心咋舌。
……真難辦。
感情在吶喊著，要我別正視已經完全改變的她們。
理性在呢喃著，要我斬除障礙。
結果，我被夾在中間，無法進攻，只能原地踏步。
「哈哈哈，加油加油。喂，不躲開會被砍哦？」
艾格拍手鼓譟，但我沒理他。
我一邊閃躲攻擊……一邊猶豫，猶豫什麼才是正確的。
剎那間，猶豫……然後有了答案。
一旦下定決心，之後就簡單了。
我鑽進蕾菲亞刺擊的懷裡，閃過她的攻擊，握著拳擊向她的身體。
而且第一人稱還混用了『僕』和『私』。
那麼，剩下的屍體沒有出現……是已經沒有屍體的加布爾斯嗎？
「不不不，我覺得在感動的重逢潑冷水也太不識趣了吧？」
我的劍上纏繞著黏稠的光芒。這原本是用在視線上的東西，我把它應用在附魔上。
……這是……？
他一下子冷靜，一下子激動，情緒切換的方式非常極端。
我從上段往下揮劍。
那是什麼……！？
「…………」
半吊子的攻擊不管用嗎？
我立刻伸手觸摸，光團便被吸進去似地消失了。
我假裝要閃避攻擊，用肩膀撞了過去，結果加布爾斯也像是被我的身體吸進去似地消失了。
脫胎換骨的我所具備的能力被稱為“重力”，雖然我不清楚詳情，但似乎可以操縱重量。
我在內心道歉，同時踢飛空中的頭顱。
這樣就不好玩了。
之所以沒有發動攻擊，也是因為集中精神操縱三具屍體吧。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理解，但恐怕是羅的處置結果，或是我自身的本能吧……算了，這不重要。
此外，隨著交手次數增加，攻擊的威力雖然有提升，但銳利度卻越來越低。
「哈哈哈，光是閃躲是打不倒我的哦？你這傢伙犯下了將我置之不理、擅自接受使徒大人祝福的大罪，我怎麼可能饒你一命呢？快點給我死吧，臭小鬼啊啊啊啊！ ！」
「里克好痛里克好痛——」
艾格的身體雖然一道又一道地被劃出傷口，但傷口也以差不多的速度癒合。
我一邊回砍，一邊斜眼看著桑妮雅和蕾菲亞的身體。
桑妮雅大概自以為在裝可憐，不過該怎麼說呢……這種被逼著說話的感覺……
蕾菲亞、桑妮雅、教官，三個人都是跟我有關的人。
桑妮雅開始喊痛。教官銜著劍，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隨便引誘她攻擊，從頭部將她縱向劈成兩半。
「里克里克幫幫我幫幫我——」
遠方也隱約傳來蕾菲亞的聲音，不過因為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這下子應該就不會再被利用了吧。
恐怕是直接被艾格操縱吧。
慢了一瞬間，艾格的劍橫掃我剛才的位置。
由於攻擊變得雜亂無章，我的攻擊開始慢慢奏效了。
我往後跳開。
「里克好過分，不要這樣——」
「喂喂，竟然踢飛朋友的頭，真是過分的傢伙。你看，你的朋友在傷心哦？」
能夠操縱屍體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但自己卻無法動彈，豈不是本末倒置嗎？
蕾菲亞的手臂與頭顱飛上空中。
「哈哈哈，挺行的嘛！竟然想用這種程度的攻擊砍死我，真是笑掉大牙……什麼！？這是……！？」
艾格彈響手指。
連教官都在說些什麼……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嘻呼嘻呼哈呼嘿嘿——」
……因為用了這招，就算我手下留情也會殺死對方吧？
是在喊我的名字嗎？
從脖子的切割面噴出的血飛濺。
我調整呼吸。雖然我不是很想用這招……問我為什麼？
那個加布爾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飄來飄去。
艾格一會兒冷靜地說話，一會兒突然激動地揮劍砍來。
「你還真是悠哉啊。」
趁她畏縮的時候，我揮劍斬斷她的手臂。
蕾菲亞的頭顱就這樣在地面彈跳，飛了出去。
……抱歉，蕾菲亞。
「……」
「臭小鬼、臭小鬼、臭小鬼啊啊啊啊！！哼，居然能撐過我的攻擊到這種地步，你挺行的嘛！」
「呼呼——呼呼——」
難道是因為力量增強，所以失去理性了嗎？
桑妮雅爬起來，揮舞短劍砍向我。
她們搖搖晃晃，毫無章法地移動，沒有擺出攻擊的姿勢。
教官和蕾菲亞一樣，把桑妮雅的頭往適當的方向踢飛，儘管沒有雙手，動作卻很靈活，實在很難讓她失去戰鬥能力。
這傢伙是怎麼了？他說話的內容越來越奇怪，難道本人沒有自覺嗎？
教官被劈成兩半後，從魔法陣中突然出現光團。
我冷靜地彈開短劍。短劍離開桑妮雅的手，滑落在地面上。
剩下的身體似乎找不到我，搖搖晃晃地朝其他方向揮劍。
艾哥理所當然地接下我的斬擊，但無法完全支撐，膝蓋跪地。
同時，地面大幅下陷，抵抗的艾格承受不住，彷彿被壓扁似地摔在地上。
我一語不發地踩住艾格的胸口。
我消耗大量魔力，增加重量。
「啊……嘎……啊哈！」
隨著令人不快的嘎吱嘎吱聲，我的腳逐漸陷入艾格的身體，不過它似乎正在再生，下沉的速度並不快。
我施加的壓力大到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變成絞肉，或是化為地面的污漬，但它似乎還保有原型，再生能力也足以對抗損傷。
……話雖如此，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啊，對了，在殺掉他之前，我還有事情要問。
「在死之前，可以告訴我沃伊德的所在位置嗎？」
「……你說沃伊德？……哈，你在說什麼啊？不就在你後面嗎？」
「什麼？呃！？」
腰部附近傳來一股熱燙的觸感。我被刺中了？而且是瞄準鎧甲的縫隙？
我轉身揮劍，刺中的劍也順勢拔了出來。
刺中我的傢伙往後一跳，逃出了劍的攻擊範圍。
我望向襲擊者，出現在眼前的那張臉…
「沃伊德……」
……原本是這樣……但他的雙眼空洞無神，胸口開了一個大洞。
看起來和桑妮雅她們的狀態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在地面翻滾好幾次後，撞上附近的建築物才停了下來。
既然以剛才的光芒為核心，應該和桑妮雅她們一樣，是會動的死者…
剛才那不是艾格做的。從方向來判斷，應該是現在依然在視野角落閃爍的巨大惡魔所發出的攻擊吧。
雖然被抓住讓我嚇了一跳，但我還是在劍上註入魔力，試圖施加重力壓過它。
他抓住劍的手臂為了抵抗而顫抖，但身體和視線依然不動。
他依然站在原地，但一轉頭看向我，身體便開始顫抖。
手臂開始再生之後，身體也跟著產生變化。
雖然內心動搖，但我立刻重整態勢，冷靜地分析。
剛才那是什麼？攻擊？從哪裡來的？
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我本來以為他在引誘我，但它只是自言自語，沒有對我做出任何反應。
艾格的眼睛閃閃發光，再度咆哮。
最後是挨打前在腦中響起的聲音。雖然非常驚險，但多虧那道聲音，我才能及時防禦。
由於我施加了『重力』，沃伊德的身體從正中央彎成危險的角度，飛了出去。
彷彿呼應叫聲，覆蓋天空的黑色物體開始降落，籠罩在光芒之中。
影子的數量在眼前不斷增加。
本來我最想花時間好好教訓它一頓，但眼下得先解決艾格。
雖然有很多不明之處，但我要在這裡解決他。
——里克，快防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就這樣…
與其說是叫聲，更像是抓著某種堅硬物體的刺耳聲音。
「……嘎……啊！」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接著是關於我的傷勢。多虧這副身體和盔甲，我並沒有大礙，但要恢復得花點時間。
不知不覺間，我完全被影子包圍。
我把意識拉回艾格身上。
……這些傢伙是什麼？
艾格像野獸一樣急促呼吸，瞪著我，抬起頭來高聲吼叫。
……他撐住了。
影子朝我蜂擁而至。
乍看之下，他的動作和生前沒什麼兩樣……但坦白說，它不是現在的我的對手。
我以為這一劍會砍中，但艾格沒有移動視線，直接抓住了我的劍。
我一口氣縮短拉開的距離，朝他的脖子揮出斬擊。
黑色物體逐漸變形，變成人形的影子。
交手兩三回合後，我誘使他進入攻擊範圍，一腳踢向他的身體。
背後傳來氣息。我立刻轉身，用劍擋下攻擊。
肉體逐漸變成四隻腳的魔物，臉部也往前突出，變得很長。
儘管距離相當遠，威力卻如此驚人。
……艾格怎麼樣了？
巨大的聲音有如毆打耳朵般響起……身體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鐵鎚毆打般飛到空中。
艾格從背後砍了過來，我用劍擋下後，打算用『重力』壓扁他…
沃伊德那雙空洞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朝我衝了過來。
「你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對付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出去的沃伊德在空中旋轉，一頭撞進附近的建築物。
身體倒地，四肢著地，開始變形，發出難以形容的聲音。
你給我乖乖待著吧。
變化結束之後，眼前出現完全化為野獸的艾格。
我瞥了他一眼，重新面向艾格，只見他正呆站在原地，眺望著出現在街上的巨大身影。
「……唔……」
我為了製伏他而持續灌注魔力。僵局立刻被打破，手臂屈服於斬擊的重量，從肩膀被砍斷。
嘴巴張開又閉上，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即使如此，艾格依然沒有動。
艾格毫無一貫性的行動讓我感到毛骨悚然，但放任不管太危險了。
這傢伙沒有被操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