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8 「條件」

被聖劍指著的男人做出了歪頭的動作。

『胡言？妳為什麼這麼認為？』

他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很困惑。

「蒙塞拉特的症狀不是普通的病或傷！那是她存在本質的消耗所造成的惡影響！你說你能治好這個？！」

克里斯黛拉的語氣激烈，聲音中充滿了積累的情緒。

這是當然的。現在對於蒙塞拉特的情況，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就連我自己老實說也認為可能無法治好。從察覺到這一點的克里斯黛拉的角度來看，被輕易提及這件事肯定會感到不快。

......加上前幾天埃賈斯也拿同樣的話來說事，要她忍耐是不可能的。

而且這種手段是否真的存在也很可疑。

可能只是為了讓她聽話而說的，結果最後卻說沒有這回事——

『妳以為我為什麼指定在這個地方？如果妳接受條件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她治療』

——什麼？

我的疑問因為男人的話而停止。這傢伙剛才說什麼？

雖然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像個傻瓜一樣發愣，但因為驚訝的事情太多，只能做出同樣的反應。

不，比起這個，他真的能治好嗎？蒙塞拉特的狀況？現在就能？

克里斯黛拉似乎也沒預料到這個回答，睜大了眼睛。

「什、什麼！？這是真的嗎！？」

『如果妳想繼續談話，就把那把聖劍收起來坐下』

男人用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克里斯黛拉似乎冷靜下來了，將聖劍收回劍鞘，扶起倒下的椅子重新坐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配合你們，你們就能立即治療蒙塞拉特嗎？」

前者是為了不暴露底牌，這點可以理解，但後者太可疑了。

『接下來是關於蒙塞拉特治療的條件。雖然和剛才的話有重複，但禁止透露我們的參與。當然，對本人也是』

「......也就是說，治療時也包括以某種形式奪取她的意識並帶走她，是嗎？」

聽到這話，克里斯黛拉瞪大了眼睛。相反，我的心已經冷卻了。

聽到這話，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讓克里斯黛拉放棄蒙塞拉特是不可能的。

而且雖然用詞有所改變，說成「如果採取無視指示的行動」，但實際上和最初的條件沒有太大區別。可惡的是，從旁人看來，這似乎是做出了讓步。

一直保持沉默的法蒂瑪用帶著些許愉悅的目光看著克里斯黛拉。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做些手腳是指？」

對方握有治療蒙塞拉特這張絕對的王牌，想要扭轉局面很困難。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讓克里斯黛拉遵守約定，而掌握蒙塞拉特的生殺大權。

克里斯黛拉仍在試圖避免讓對方掌握生殺大權，但完全沒有效果。

『可以。我們指定的敵人不會包括克里斯黛拉的相關人士。但是，如果你們擴大解釋這一點，故意無視我們的指示，我們會視為妳單方面違約』

『是的，如果妳完全接受我們的條件，我現在就可以讓她恢復原狀』

我忍不住插嘴。後者還好，但前者因為沒有具體內容，太危險了。

這種說法讓人有不好的預感，但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聽下去了。

看這情況，她不會插嘴，也不能期待她來調停。這根本不是什麼交易。

從限制行動這一點來看，這確實是最好的一手。如果立場相反，我肯定也會這麼做。

「荒唐！？為了救蒙塞拉特，反而要拿出蒙塞拉特的生命作為代價？」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開始就會這麼提議了。對聖劍使用者來說，我的處置是無效的。因此，要讓妳遵守約定，除了掌握治療對象蒙塞拉特的生殺大權之外別無他法』

這完全是那個女人的作風。毫無疑問，這背後有法蒂瑪的指點。

不知道克里斯黛拉是否注意到了，但我已經對眼前的男人感到無比恐懼。

毫不忌諱地說出「屠殺」這個詞，並強迫他人這麼做的異常性。

對話的主導權完全被對方掌控了。

在聽到「做些手腳」這個詞的時候，就已經能預想到這個條件了。

克里斯黛拉微微皺眉。

『沒錯。最後的條件是不讓任何人看到治療過程，以及要在蒙塞拉特的身體上做些手腳』

「那種裝置為什麼不安裝在我身上！蒙塞拉特——」

而且聲音中完全沒有情感。他把這個談話當作日常對話一樣進行。

即使用魔法掩飾聲音，也能感受到他的異質性。

『沒錯。妳要決定的是，為了救蒙塞拉特的命，將她的生殺大權交給我，並屠殺我指定的那些你連臉都不認識的人』

克里斯黛拉似乎也認為不能再插嘴，默默地示意他繼續。

我雖然也認為這種情況不妙，但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辦——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成為轉機的方案。

流暢的回答。顯然是預料到我會插嘴而準備的回答。

「......那些條件是什麼？」

『那麼這個談話就到此為止了。抱歉，我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妳對我的回答只有『是』或『不是』兩個選擇』

『我沒有天真到相信這種話。只要條件具備，人總是會背叛的。誰能保證妳在達到目的後不會找個藉口來砍我呢？』

男人還補充道「畢竟妳如此拼命」。

『首先，要無一例外地殺光我們指定的敵人。其次，絕對不能向外透露關於我們的事情——包括這次的事』

『啊，沒什麼複雜的。只是安裝一個裝置，如果違約就能遠程讓她立即死亡』

「我絕不會違背約定！只要你能救蒙塞拉特，我發誓一定會消滅你的敵人！」

這更接近於以交易為名的命令。而且還附加了對方認為重要性較低的前提。

雖然內心極度抗拒，但我還是勉強開口了。

......不行。完全無法溝通。

不論能否治療，這都太危險了。無論如何，這種事不該在當事人不在場的情況下決定。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不能接受對蒙塞拉特施加處置。有沒有其他替代方案——」

「等、等一下！我希望你能保證，不會把聖女或克里斯黛拉親近的人指定為敵人！」

男人判斷沒有異議，便繼續說道：

老實說，因為有法蒂瑪在背後指點，這個「重要性較低」可能只是演戲，但從男人話語中感受到的無機質感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因此，必須加上限制，否則太危險了。

......啊，真不想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