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掃墓」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137 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聽完阿布多拉起起伏伏的半生經歷後，我點頭如此說道。
坐在對面的哥布林王以爽朗的表情靜靜等待我的回應。
好啦，我該如何判斷呢？
如果將聽到的內容囫圇吞棗，那麼精靈肯定與諾西斯，或與其類似的組織有所關聯。
……唉，會使用如此特徵的紋章的傢伙，怎麼可能到處都是。
肯定是諾西斯。
那些傢伙是怎麼搭上精靈的？
要不被山脈居民發現地越過山脈應該很困難，更何況拉攏住在那種偏遠地區的傢伙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嘆了口氣。
就現狀而言，我什麼都無法斷言。
反正我本來就預定要去那裡，應該也順便確認這件事吧。
「我記得你說希望我等到精靈滅亡，但視情況而定，我也可以出手幫忙。」
阿布多拉大雙眼。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囫圇吞棗你的說法。你明白吧？」
阿布多拉沒有回應我的話。
只是目不轉睛地以試探般的視線看向我。
「我打算幾天後進入精靈森林進行調查，與哥布林的交涉就先保留到調查結束。關於這件事，希望你們能暫停侵略，就算只有一下子也沒關係……啊，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要求你們停止侵略，只是希望你們能給我一點時間。」
「也就是要我們等到你確認過精靈們嗎？」
「要這麼理解也無妨。如果精靈們看起來有用，我會思考拉攏他們的手段；要是沒用，你們就儘管去互相殘殺吧。不過，如果他們對我有害，我會出手相助。」
「請說。」
「……我有些想法，可以的話，我想盡量避免依賴根的洗腦。」
他似乎內心糾結，視線四處游移。
「你要我相信你？」
「……最後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我詢問：「如何？」
「所以你願意告訴我內容嗎？」
對我來說，把哥布林當成掩護來殲滅他們，也是不錯的選擇。
雖然只是推測，但阿布多拉的話應該不假。
如果像萊利他們那樣，以用完就丟為前提製造出來視當作道具看待的話，沒有問題。但如果是像法蒂瑪他們那樣，對話頻率高的對象，不知為何，會像在跟鏡子對話一樣，有種空虛感。
一想到這裡，我便產生強烈的抗拒感。
什麼地蟲——算了。
聽完後，法蒂瑪的感想非常簡短。
而且我也想親眼看看精靈的領域……與其說是為了確認，不如說單純只是我想看。
我望向身旁的法蒂瑪。
我點頭回答「嗯」，在途中告訴她事情的經過。
「……恐怕不會。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他們就有很高的機率會妨礙我。」
算了，應該會很順利吧。
「還有，幫我安排一下讓我過去那邊。」
畢竟只是暫時保留哥布林的處置而已。
「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吧？」
簡單來說，就是以什麼為基準來判斷吧。
「嗯，我會讓其他人徹底執行在這裡決定的事情，而我也辦得到。關於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
阿布多拉沉默片刻後開口：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宏典大人的母語？」
「我和使用那種母語的傢伙們有點緣分，也知道你提到的黑白傢伙們。」
「不想相信也沒關係哦？不過在復仇之前，你們的未來也會跟著消失哦？」
並不是湧起同情心……只是覺得非常噁心。
他所說的和我以前聽死亡蠕蟲說的沒有出入，而且從我至今挖出的哥布林記憶來比對，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啊，還有方便的話，改天要不要一起去古藤先生的墳墓？雖然有點距離，但我知道地點。」
「是那個地蟲的同夥啊。」
「我可以將你的決定視為你們的全體意見嗎？」
「如果真的和那些傢伙有關，我想我應該能幫上忙哦？」
「重點在於他們會不會成為我的威脅。」
「有必要特地帶他去墓地嗎？」
反正他不會直屬我，應該沒必要勉強。
老實說，我敢如此斷言。
「如果不會，就會妨礙我的復仇？」
「我知道了，就相信你吧。我會暫時專心維持戰線。」
……話雖如此，如果他做出奇怪的事，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處分他。
被我注視的法蒂瑪露出微笑，但在我看來只像假笑。
至於矮人和巨人，我打算全權交給法蒂瑪處理，所以與我無關。
「就算要使喚他，先討好他一下也不是壞事吧。」
再來就是稍微討好她，提升好感度吧。
老實說，我其實覺得無所謂，但考慮到被精靈們背後的諾西斯察覺到我會有什麼後果，他們就是潛在的威脅。
「請。」
……不過至少要先講清楚自己的立場。
「抱歉，我對那個哥布林的事情有點興趣。」
阿布多拉聽到這個提議後瞪大了眼睛。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才擠出聲音低頭說：「拜託你了。」
在被能面般的假貨圍繞下，得意地傻笑的那個。
……那就是我最後的下場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全部說出來。
「……你對有用與沒用的定義是？」
相反地，和阿布多拉的對話則有種奇妙的新鮮感。
和阿布多拉討論完掃墓的事情，解散後等待我的是有點不高興的法蒂瑪。
又來了個困難的問題。
而且，我想起在邊獄時的事。
「說起來，有必要討好他嗎？」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必須讓他們從這個世上消失。
精靈有很高的機率會被我解決。
喂喂，有那麼意外嗎？
從邊獄回來之前，我完全不在意，但來到這裡後，卻莫名地在意。
這也是捨棄「那個」的影響嗎？
我完全搞不懂自己的變化。
我到底和「那個」一起捨棄了什麼？
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直到法蒂瑪一臉狐疑地向我搭話。
幾天後。
我騎著薩維奇在道路上前進。
身旁是穿著盔甲偽裝成魔像的殭屍巨魔拉的人力車，車上坐著的則是阿布多拉。
他的護衛──同樣穿著盔甲的哥布林們拼命跟在後面。
「羅大人，那座墳墓在哪裡？」
「在這塊領地西邊外圍的森林深處。」
那場會談後過了幾天，我按照約定帶阿布多拉去墳墓。
現在，蒂亞多拉斯山脈正忙著戰後處理。
法蒂瑪正在和巨魔、矮人代表討論細節，努力不懈。
這種時候，她真是個方便的女人。
雖然我不想把她放在身邊。
順帶一提，半獸人已經洗腦完畢，所以連討論的必要都沒有。
拉迪布應該會處理得很好。
雖然發生了許多變化，但因為沒有向領地的居民透露，所以奧拉托里亞姆今天也正常運作。
偶爾會有路人用懷疑的表情看著我們，大概是領主的隊伍很少見吧。
畢竟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村子完全重建了。
回頭一看，只見阿布多拉顫抖著身體，脫下頭盔衝向死亡蠕蟲。
過了一會兒，從深處傳來像是爬行的聲音，那隻小型的死亡蠕蟲出現了。
裡面和我最後一次進來時完全沒變。
我也不需要休息，所以決定直接前往。
還是說他太在意墳墓，根本沒心情管這些？
「眷屬大人！」
不過阿布多拉也和其他人一樣穿著盔甲或衣服隱藏身份，所以沒什麼問題。
「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那位大人直到最後都還掛念著你們。」
看得出來他有點坐立不安。
還是別不識趣的打擾他們。
我就這樣離開墓地。
看來他真的很在意那座墳墓。
我問阿布多拉要不要在村裡稍作休息，他卻搖頭拒絕。
……？
他一靠近死亡蠕蟲，就當場跪了下來。
我在空間的正中央停下腳步。
死亡蠕蟲聽到這道聲音後，驚訝地將頭轉向阿布多拉。
不過，大部分的損害都是我的魔法造成的！
我們沿著筆直的通道往下走。
「你是……阿布多拉嗎？」
死亡蠕蟲對著跪下的阿布多拉搖搖頭。
我輕輕嘆了口氣，沿著原路走回去。
我邊說邊從薩維奇身上下來。
我用日語大聲喊道。
往下走了一陣子後，我們來到一個寬敞的空間。
『喂－－有人在嗎－－！？』
我們穿過村子，進入森林深處。
阿布多拉或許是感動至極，發出嗚咽聲。
阿布多拉也從人力車上下來，跟著我走進墳墓。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路上遇到行人的頻率逐漸增加。
在森林裡走了幾個小時後，終於看見目的地的墳墓。
感覺他們有很多話想說，我就先隨便打發時間，等他們出來吧。
差不多快到村子了……看見了嗎？
「非常……非常抱歉！我竟然拋下對我有大恩的宏典大人，自己苟且偷生……直到今天還活著，真是丟臉……我……那個時候，如果……和您一起……」
「正是！眷屬大人！我……我……」
他會乖乖聽從變裝的指示，或許代表他的心胸相當寬大。
人口雖然無法恢復到原本的水平，但似乎也恢復了不少。
「就是這裡。」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