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8 「取捨」

「大小姐，心情舒暢些了嗎？」

完成傳送回到總部並安頓下來後，柘植問的這個問題讓貝倫加利亞露出了苦笑。

她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嚴肅，看起來平靜了許多。

母親死後，她表現得像是已經放下、看開了，但畢竟是親人。大概還是有些感觸吧。

「啊，感覺胸口的鬱悶消散了。」

「那真是太好了。」

對柘植來說，能看到不顧一切前往烏爾斯拉格納的努力有了回報，也感到很欣慰。

母親死後，雖然她表現得像沒事一樣，但明顯能看出她情緒低落，所以想要做些什麼。正因如此，這次想見妹妹的願望，他們纔想盡辦法幫她實現。

柘植和兩角兩人也向瓦倫蒂娜拼命請求，最終以附帶條件的方式贏得了往返烏爾斯拉格納和奧拉託利姆的機會。

如果能讓她的心情稍微好轉一些，那真的是——

「啊，能在最後說上話真是太好了。」

——聽到貝倫加利亞這句話，柘植原本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大小姐，你果然打算留下來啊。」

不只是由阿斯彼薩爾領導的達賽因，還有埃澤爾貝特領導的歷史，前幾天都收到了一個宣告。

——這場戰鬥結束後，你們可以自由選擇去留。

發布這個指示的法蒂瑪雖然沒有全盤托出，但暗示即將到來的與陶米爾的戰鬥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大也是最後的戰鬥。

失敗的可能性非常高，即使獲勝，奧拉托里亞姆是否能維持現有的組織力量也不確定。因此，以與陶米爾的戰鬥結束為契約期滿，讓每個人自行考慮未來的去向。

即使奧拉托里亞姆在保持組織力量的同時存活下來，現在已經掌控了克羅諾凱羅斯，領土已經足夠，不需要再幹涉其他地方。

本以為他們會征服世界，但法蒂瑪斷言只要有一個大陸就足夠了，不需要其他。

柘植他們不知道的是，既然明確敵對的勢力都已消滅，只要有最少量的非眷屬外部合作者就足夠了，所以對羅和法蒂瑪來說，即使有人離開也不會特別可惜。

也許在為妹妹的幸福和自己的未來思考的同時，她也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成長。

「對、對不起。我本來不打算哭的——」

他們一直跟隨至今，承擔著這些人的人生，所以不能輕易說要離開。

「歷史」本來主要從事歷史相關的研究，所以他不太喜歡奧拉托里亞姆難以外出研究的環境。但是，對於部下來說，奧拉托里亞姆是最好的去處，所以也很難單憑自己的判斷決定。最後，他要求與大家商量後再做決定。

「大小姐，不用說下去了。我和兩角都決定要一直跟隨妳到最後。」

無論是離開還是留下，都有明確的利弊。

克羅諾凱羅斯被海洋環繞，易守難攻，要攻打必須越過空中或海洋。現在雖然有傳送這個漏洞，但未來計劃堵住，所以並不太擔心。離開時雖然會以退職金的形式獲得相當大的金額，但一旦接受就會脫離奧拉託利姆的庇護。

之後一段時間因為工作繁忙，這個話題沒有再被提起，但她似乎一直在思考。

貝倫加利亞自己也明白。明白自己不具備作為組織頂層的器量。

顯然貝倫加利亞也無法立即做出決定，和埃澤爾貝特一樣要求時間考慮，暫時保留了回答。

貝倫加利亞對柘植和兩角說了好幾次「謝謝」，靜靜地繼續流淚。

在奧拉托里亞姆的庇護下，他們必須不斷地將生殺大權交給組織，柘植他們真的擔心可能會因為某些小事而被殺掉。

「別在意。我們會一直陪在大小姐身邊，直到你變成老婆婆離開人世。」

柘植有些粗魯地摸了摸貝倫加利亞的頭，兩角則把手放在她的肩上點頭。

雖然繞了很長很長的路，但貝倫加利亞或許終於理解了什麼是家人。

他這麼說，明確表示不打算離開。

工作內容雖然是由上級分配，不能說是輕鬆的外包工作，但不需要負責組織的掌舵，這對於缺乏運營能力的貝倫加利亞來說是一大優勢。

現在福圖納的組織力量幾乎為零。除了貝倫加利亞，只有柘植和兩角以及十幾名倖存的部下。

——只是，從第二天開始，她就因為大量的工作而發出悲鳴......

「——是的，我打算在這場戰鬥結束後留在這裡。」

兩角也跟著連連點頭。看到這一幕，貝倫加利亞的心中燃起了溫暖的火焰。

——食堂也已經上軌道了，現在重新開始實在無法想像呢。

相反，埃澤爾貝特似乎有些猶豫，表情流露出掙扎。

「如果你們——」

特別是在攻陷吉奧森特魯札姆的戰役中，她作為四大天使攻略的顧問受到高度評價，獲得了讓人驚訝的高額獎金。

貝倫加利亞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次和賈斯米娜的見面是最後一次。

這就是家人的溫暖嗎？她現在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瞭解到像法蒂瑪和瓦倫蒂娜這樣能夠運轉奧拉托里亞姆這個巨大組織的人的能力有多高後，她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正因如此，她決定成為組織的一個齒輪，而不是站在頂端。

在討論時，第一個拒絕提議的是阿斯彼薩爾。

但是，在評價方面非常公平，即使被討厭，只要能產出結果，就會以明顯的形式如加薪等方式回報。事實上，貝倫加利亞在奧拉托里亞姆中算是高薪者之一。

貝倫加利亞作為福圖納的領袖，在奧拉托里亞姆中的地位也符合這個條件。柘植他們雖然也列席聽了這個談話，但這並不是能輕易做出決定的事情。

如果離開庇護，生命危險可能會減少，但其他方面的問題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漸浮現。歸根結底，無論選擇哪一條路，都會伴隨著某些問題。

然後在心中向妹妹告別。她不認為奧拉托里亞姆會多次允許這樣危險的移動。考慮到未來，為了不降低評價，最好不要再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