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 「思惱」

這樣真的好嗎？

我——埃爾曼一有空閒就忍不住想這樣的事。

視線所及之處是蒙塞拉特、伊馮和克里斯黛拉。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不久前還臥牀不起的蒙塞拉特現在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跑來跑去。

......真是難以理解。

那段拼命尋找治療方法的時間究竟是什麼呢？奧拉托里亞姆的那羣人輕而易舉地就治好了蒙塞拉特。

從那時起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但到目前為止，蒙塞拉特的身體狀況可以說完全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反而，比臥牀前的狀態還要好。

這可能是因為來到這裡時已經相當消耗了吧。完全恢復後，看起來狀態很好。

這樣想來，就能明白諾西斯和我們到底如何過度使用那個女孩，以及她那小小的身體承受了多少痛苦。

本來應該覺得這樣就好了，但問題在於救助者並不是那麼善良的人。

奧拉托里亞姆。法蒂瑪和她的同伴。

光是法蒂瑪就已經夠嚴厲了，那個男人又是什麼？我已經不用「何方神聖」這種表達了。

......因為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人類。

即使用魔法道具掩飾外貌，也能感覺到他的異常。老實說，我甚至感謝他隱藏了真實面目。我根本不敢想像撕下那層偽裝後會看到什麼。

而且更可笑的是，據克里斯黛拉說，他至少擁有三把以上未被封印的魔劍。

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只能形容為瘋狂的集合體了。

光是回想起與他對話的情景就讓我感到噁心。相比之下，法蒂瑪簡直太正常了。因為她勉強還是可以理解的存在。

冷靜、冷酷地判斷事物，以徹底的理性行動的女人。她的那種部分甚至讓我覺得應該學習的存在方式，我的頭腦還能理解——當然，正因為能理解纔可怕......

但那個男人不同。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準確地說是能理解他說的話，但無法從中讀取情感或思考，是嗎。

結果，那個男人的話語除了字面意思外，無法讀取任何意圖。

......對一直幫助我的女孩做出這種判斷是合理的嗎？

那傢伙......是的。毫無疑問，支配奧拉托里亞姆的就是那個男人。

考慮到這一點，恐怕奧拉托里亞姆放棄了獲取克羅諾凱羅斯的信息，打算用強硬手段進行攻略。

根據情況，甚至可能在結束後打算處理掉克羅斯黛拉並奪取聖劍——

雖然我會想很多，但如果對方是法蒂瑪的話，即使不能完全猜中，至少也能感覺到沒有偏離太遠，但面對那個男人時卻完全摸不著頭腦。

......啊，該死。完全搞不懂。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看著眼前嬉戲的三個人，嘆了口氣，想著現在這樣也許就好。

也許我現在這樣煩惱思考的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不，我不想這麼認為。

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如果要摸索前進，能採取的手段就是簡單地集結強大的戰力。

克羅諾凱羅斯因為地理位置的問題很難入侵，而且關於戰力構成和地形等，很多信息都很難獲得。

他說過「想要的是聖劍使用者的戰鬥能力」以及「在諾西斯之後還有一場戰鬥」。也就是說，他想要的只是戰力，並不太重視聖劍本身。況且如果想要聖劍，有很多方法可以奪取。

毫無疑問，奧拉托里亞姆應該已經獲得了聖劍。也許他們找不到能按正規程序使用的人員，所以才苦思冥想，想要引入並運用已有使用者的聖劍。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

我基本上是用理性而不是感情來思考事物的。但我理解情感會妨礙判斷，同時也認為情感是人最重要的東西。

本來羅特費爾特給人的印象就是作為組織頂點太過平庸，如果那個男人就是他的話倒是能理解了。

正因為如此，我不會輕視情感——我是這麼想的。

我也問過克里斯黛拉的看法，她說感覺很詭異，氣氛和在靈山戰鬥的存在有些相似，但因為魔劍的氣息太強烈所以分辨不出來。

理性在驅動人的行為上是重要因素。但沒有情感的人就不成其為人。

如果是這樣，我會怒吼著說去他的判斷。

不僅馴服了法蒂瑪，連魔劍都能馴服的怪物。而且是奧拉托里亞姆真正的支配者。

然後我用感性而不是理性理解了。

正因為在根本上有這樣的想法。我無法接受那個男人。不，可以說是無法忍受。平淡的語調中感受不到情感起伏的反應。相比之下，就連法蒂瑪都可以說是情感豐富了。只覺得噁心，而且那樣的生物竟然能和人類平等對話，這讓我感到非常恐懼。

老實說，雖然不排除他可能就是出現在靈山的那個存在，但到了這個地步，弄清楚也沒什麼意義了。

不僅無法讀取情感的波動，甚至連試探都無法進行，太可怕了。

而這些人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入侵克羅諾凱羅斯。

理性告訴我這個判斷太草率了。撇開恐懼不談，考慮到他明顯不適合玩弄心機的談話方式，頂多就是憑藉戰鬥能力獲得地位的幹部吧。正常思考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但這次不是靠理性。

如果徹底排除情感來做判斷的話，我肯定早就放棄蒙塞拉特了吧。

既然不惜冒險拉攏克羅斯黛拉，很容易想像他們是相當認真的。

從信息洩露等角度來看，使用不可信的外部組織戰力，其用途很可能是作為先鋒。

也許我應該乾脆認為他什麼都沒想，只按字面意思理解他的話。

既然沒有這麼做，處理掉克羅斯黛拉的意義就不大了。而且這只是我的直覺，但他們可能在選定能使用聖劍的人這一步就遇到了困難。

......不，這很難想像。

從這個條件來看，克羅斯黛拉是最佳選擇。最糟糕的情況下，即使她死了也完全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