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協助」

夜之森繼續說。

就這樣，重生的阿斯彼薩爾被當作達賽因家的下一個家主進行教育。

他本人似乎對這個地位毫無興趣，雖然現在處於這個地位，但好像也沒有主動做過什麼。

……喂喂。

這樣真的好嗎。

從他後面加了個「主動」兩個字來看，他該被強迫做了什麼吧？

「當然，我有在聽報告哦？ 但是我不打算主動做些什麼」

「這沒問題嗎？」

聽到我的問題，阿斯彼薩爾苦笑著搖了搖頭。

「組織已經很完善了。 就算我不插手，也會自己運轉起來。 而且，要是我認真工作的話，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吧？」

……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然後呢？ 你的情況我知道了，但為什麼要告訴我？」

嘛，我也沒信。

「那個。這個——」

「梓怎麼樣我不知道，但至少現在，我還沒有拉你入夥的想法」

「誒！？」

阿斯彼薩爾打斷了夜之森的話，說了這麼一句。

被他打斷的夜之森好像很驚訝。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也就是說他毫無意義地向我透露情報嗎？

為了爭取時間，我稍微積極地繼續對話。

我在腦海裡記下「今後的課題」。

雖然我不想把那個當成轉生者的預設狀態，但一定有相當數量的人會那樣吧。

「關於這方面，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是作為達賽因，而是作為阿斯彼薩爾個人？

薩維奇……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被他們懷柔。

如果這傢伙說的是真的，那其實沒有發出指示？

看來他們已經做好懷柔的準備了。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我在內心搖了搖頭，把多餘的想法趕出去。

越來越不能信任了。

就算你笑我也不會被你糊弄的哦？

雖然疑問很多，但還是回到正題吧。

雖然說已經換代了，但說不定現在還在運作組織的，是這傢伙的父親？

「嗯。 你沒問題的話」

「溺水的人連稻草都會抓吧？」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今後還是不要放鬆對諾西斯的警戒吧。

「很簡單。就是坦誠相見。 互相隱瞞的話，有些事就搞不清楚了。 比如說那邊的魔物。 至少那些傢伙是我們的共同敵人吧？ 那麼，我想等這個問題解決之後再勸誘你。 梓也沒問題吧？」

這傢伙對諾西斯和轉生者反應很激烈啊。

……不過，考慮到被丟進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的人會逃避現實，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反應也很正常吧？

從他的笑容很難看出他的話是真是假。

在我看來沒什麼差別，但還是這麼回答了。

雖然作為戰力的有用性是明顯的，但如果無法控制那些人，感覺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夜之森點了點頭，一副難以言喻的樣子。

聽到我的回答，阿斯彼薩爾有些鄙視地哼了一聲。

是察覺到我的想法了嗎，阿斯彼薩爾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真是麻煩。

他聳了聳肩。

阿斯彼薩爾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搔了搔臉。

如果這話是真的，那確實有點奇怪。

「那羅怎麼樣？ 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如果你能放開那個魔物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不過，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要跟他們扯上關係，但因為有很多直覺異常敏銳的傢伙，所以只要繼續旅行，就會一直跟這種風險打交道吧。

既然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那確實需要做好準備。

這方面還有改善的空間。

實際上，諾西斯在烏爾斯拉格納也是個大勢力，不知道的人反而少。

至於不聽別人說話這點，只要看看之前那隻蜘蛛怪人，還有在邊獄殺掉的垃圾就知道了。

「我也有我的苦衷。 和達賽因沒關係，是我個人在收集戰力。 就像你看到的，梓雖然很強，但終究是個體戰力。 我想盡可能多找幾個能溝通的人。」

……話雖如此，達賽因有好幾個轉生者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並不驚訝。

我在心裡咂了咂嘴，放開了魔物。

「……所以呢？你聚集了這麼多優秀的戰力，到底想做什麼？你來這個國家是為了勸誘，也就是說你們是來找轉生者的吧？」

「沒錯。」

因為至今為止都是直接抽取記憶來獲得情報，所以像這種沒有證據的對話很難辨別真偽。

阿斯彼薩爾反過來問我，我停止思考搖了搖頭。

我對阿斯彼薩爾的反應微微皺眉。

「為什麼他們不能理解自己只是被壓榨呢？」

雖然回答的很意外，但嘴巴說說誰都會，不能相信。

「你好像還在懷疑我，那我再多說一點吧？除了我們之外，達賽因也有轉生者哦。雖然他們基本上只聽對自己有利的話，所以很難讓他們工作，但作為戰力非常優秀。」

「…我也確認一下。 這件事解決之後，如果我拒絕你們的勸誘的話怎麼辦？」

背負著這樣的頭銜，如果引發問題的話，對組織來說應該會是相當大的損失，但就算扣除這個風險，他們為什麼還想要呢？

「作為代表，和部下應對的方式差別也太大了吧」

完全修復還需要時間。現在勉強能動。

「雖然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企圖，但他們執拗地收集著轉生者。 好像不管對方的人品，總之就是想拉攏，連我們這些幹著類似事情的人都覺得他們有點奇怪」

「抱歉，我不知道。 至少他們看起來幹得很開心啊？」

「沒什麼啊？ 因為你好像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而且從你的樣子來看，你已經知道這些事情有一段時間了。就算想封口也已經太遲了。所以才沒有阻止梓說出來的」

諾西斯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但個人收集戰力？

我想到的是他可能有什麼理由需要私兵……算了，現在先不管。等以後再想吧。

我決定停止思考那些複雜又多餘的事情，專心思考他的話。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的想法，阿斯彼薩爾繼續說。

……這就是至今為止都依賴強硬手段的報應嗎。

「梓也說了吧？ 原本，祖父那一代就決定了方針，所以才會有那麼過激的事情，不是我讓他們做的。嘛，反正對我也沒有好處，所以也不會積極地阻止」

「那我就理解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真的這麼討厭……這個世界嗎……」

「嗯，可能是因為外表看起來那樣吧？如果是我認識的那些人，可能會說什麼不能創建後宮之類的瞧不起人的話。」

一提到轉生者的話題，那傢伙的事情就會在腦海裡閃現。

雖然我努力想忘掉，但一有事就會在腦海裡閃現，真是讓人頭痛。

「……啊，你有看過說這種話的人嗎」

阿斯彼薩爾的表情裡流露出一絲同情。

難道這傢伙也因為類似的事情而吃了不少苦頭嗎？

我正想著這些事的時候，夜之森清了清喉嚨。

簡單來說就是別扯遠了。

察覺到這點的阿斯彼薩爾也苦笑道。

「抱歉抱歉。 回到正題。也就是說，我們一方面在收集轉生者以防止他們落入諾西斯的手中，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增強自己的戰力。」

阿斯彼薩爾瞥了夜之森一眼。

「梓，也不要想什麼奇怪的事。將羅的勸誘擱置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麼情況嗎？」

我沒有插嘴，而是抱起了手臂。

我知道薩維奇已經來到附近了。

好，這樣應該可以想辦法逃掉。

「他，很強。 雖然只是推測，但要是認真打起來的話，梓可能也會很艱難吧？」

聽到這句話，夜之森的身體微微一顫。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她是動搖了嗎？喂喂，這個熊難道是打算萬一有個什麼狀況就用蠻力解決嗎。

所以才不能大意啊。

既然不能無視魔物，那不管接不接受，頑固地拒絕也不是個好辦法。我輕輕嘆了口氣放鬆下來。

「……我想也是。」

……該怎麼談呢。

我也想要情報。

畢竟只是單方面接受指令，完全不知道本體在哪裡。

「那接下來輪到我了。 我先稍微露一手」

「那麼，解決操控它的本體不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猶豫了一下，但決定不隱瞞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話雖如此，既然已經說了要幫忙，現在見死不救也有點微妙。

這也應該考慮在內。留下使用他們作為誘餌逃跑的選項，現在就先合作吧。

「謝謝。 能和你成為夥伴，我真是幸運啊」

「……我知道了。 先不管剛才那件事，至少在這件事解決之前我會幫你的」

「那個，我什麼都沒說啊……」

雖然他應該只是想叮囑一下她，但真虧他們能當著本人的面聊這些啊。

這是個很好的比喻。確實貼切。

我沉吟片刻。這招不壞。

利用還是合作，我的腦袋一直在反覆糾結。

關於這點，我的意見也是一樣。

我盯著阿斯彼薩爾，但他的眼神中沒有動搖和恐懼。

「所以啊，我想盡可能和你搞好關係」

雖然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阿斯彼薩爾這個擔憂，但至少應該能從夜之森手中安全逃出……

控制者不在的話，下屬就不可能採取組織性的行動。

在奧迪亞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所以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的全貌。

雖然這麼說有點像在推卸責任，但乾脆隨便給他們一點情報，把他們推給本體如何？

「那可真是太好了。」

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話就是想和我搞好關係吧。

使魔——使魔啊。

夜之森雖然抗議道，但阿斯彼薩爾只是微笑著什麼都沒說。

阿斯彼薩爾說完後，蹲下身摸了摸沙。

「……就像是個使魔一樣吧？」

那些傢伙似乎會將觸手伸出洞外，藉此掌握周圍的狀況。

我瞥了阿斯彼薩爾和夜之森一眼。

那些傢伙分辨餌食的能力非常驚人。

空氣、聲音、溫度，以及魔力。

「謝謝。能夠得到你的幫助，我真是太幸運了。」

事實上，失去格里戈里的精靈們很快就逃跑了。

實際上，它們不僅在那座廣大的都市內找到我們，還能聞出我們的位置，嗅覺相當驚人。

「嗯……這有點難呢。雖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麼感應到的，但它們的感應能力似乎相當精準，要是太靠近的話，肯定會遭到襲擊。」

「那真是太好了」

真麻煩啊。

阿斯彼薩爾笑瞇瞇地說。

它們的觸手就是它們的感應器官。

而且不是外面的粗觸手，而是頭部周圍的細觸手。

「雖然不能肯定，但至少不會再被糾纏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話有幾分可信，但多少討好他們一下，以後會比較方便…嗎？

「你這樣理解應該沒有問題。」

「這個我還不知道。 不過，如果能偷偷跟蹤的話，也許能發現……」

再來只要和薩維奇匯合的話，我有自信能順利逃走。

尤其是對於智能較低的魔物就更不用說了。

阿斯彼薩爾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雖然很難再在這裡到處逛了，但既然得到了那個魔物的資訊，應該算是收支有盈餘吧。

畢竟我們已經合作了，還是應該提供一些信息比較好。

「……明白了。先不談剛才的話，這件事解決之前我會幫忙的。」

看來那些海產非常喜歡我們，來自本體的指示是「捕捉並獻上」。

如果回到烏爾斯拉格納之後，達賽因就不會再糾纏不休的話，倒也不錯。

「既然我們已經加深了友誼，不如我們現在就談談正事吧。羅，你對那個怪物的什麼發現嗎？」

特別是魔力相關的索敵能力相當優秀，似乎還能分辨出魔力的種類，對本體來說，這些觸手在尋找優質餌食時相當有用。

出現在鬥技場的個體似乎將情報傳給了本體，所以那些傢伙的目標完全鎖定在我們和國王身上。

這個是真的。

「原來如此~. 你知道本體在哪裡嗎？」

因為沒有人指揮了。

「……首先是這個魔物，它似乎有自我和意識，但非常模糊。很可能是被某種東西操控的——不如說，它原本就是這種生物吧。」

然後沙子像是有意識一樣捲起了漩渦。

「如你所見，我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縱沙子。 應用一下的話，就能知道這附近埋著什麼」

這可真方便。

……是類似我所使用的〈地探〉的技能嗎？

「總之，我知道這些傢伙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所以先從那邊開始調查如何？」

……嗯，這是很妥當的判斷。

我輕輕點頭表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