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發現」

我拔出最後殘留的天使的胃，給它最後一擊。

環視四周，聖騎士們也全滅了。

雖然我們這邊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但還在預想範圍內。

果然亂戰的時候，改造種們能派上用場啊。

他們不但身體能力高，還能使用＜通訊＞，法蒂瑪從上空逐一給他們下達指示，配合起來相當默契。

雖然腦子裡明白，但親眼看到之後，才真正體會指揮的重要性。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調查天使屍體變化成的白色粉末。

雖然被雨水沖淡了，但手感像是鹽。我隨便抓了一把放到嘴裡。

……是鹽啊。

身體也沒有變化。純粹就是鹽。

之後是結晶化的胃。這個之後再慢慢調查吧。

「你在做什麼呢？」

當我抬起頭來，夜之森正帶著兩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朝我這邊看過來。

左右的黑袍人都是女性，其中一個我似乎見過。

不就是在王都戰鬥過的那個幹部嗎？我以為她已經在貧民區死了，原來還活著。

能從維爾特斯手下逃出來真是了不起。

另一個則是第一次見。從身體的線條可以明白是女性，但某些部位形狀扭曲。

臉部也被像繃帶一樣的東西纏繞，看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為進行了明顯的部位移植。

「妳說什麼？」

特地帶來是想讓我認識一下？

啊，是那個意思啊。

「隨便抓幾個裡面的傢伙，把它塞進去不就行了？」

我一靠近，他把視線從胃移向我。

「那邊沒問題的話」

前兩個應該能同時發現。把剩下的這傢伙收拾掉之後就輕鬆了。

看不出有什麼感情。是已經看開了嗎？

後面還有事要做。快點收拾完趕緊去下個地方。

……為什麼這傢伙什麼都沒做，卻一副要死的樣子？

他有什麼企圖？雖然他很明顯是在策劃着什麼，但即使如此我也會將其粉碎。

「他是史坦尼斯拉斯聖堂騎士。是這裡的負責人」

我無視他誇張的臺詞，小聲問阿斯彼薩爾。

「……是我們家的幹部，傑爾琦和潔妮特。」

「想確認一下之後的計畫……。 現在就攻進去可以嗎？」

他看起來連站都站不穩，要不是旁邊的聖殿騎士扶著他，他可能都站不住。

我也很在意。

那個其實沒有危險。

嗯，這是正常的反應。我畢竟殺了很多她的部下。

夜之森輕輕回頭，兩人點了點頭。

「明白了。 我這邊的人先走一步，你們隨後跟上。 …對了阿斯彼薩爾呢？」

繼續一個人隨心所欲地旅行吧。

「這樣啊。 我叫羅，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還請多多關照」

不過，也沒必要活捉吧。

這裡的聖堂騎士有三名。克里斯黛拉、埃爾曼，還有史坦尼斯拉斯。

其中一個女性——傑爾奇的目光銳利。

我剛一報上名字，傑爾琦的視線就變得凌厲起來，但我故意無視了。

沒什麼，只要把達賽因淨化掉，再把圖克收拾掉，就能告別這種麻煩的日子了。

她應該事先被告知了我的事情。

他那神經質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臉色已經超越了蒼白，直接是慘白。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

兩人都輕輕地低了頭。

根據我之前偷窺的記憶，他似乎是個純粹的後衛，但他特地跑到我們能看到的地方，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好像……沒什麼問題。

「阿斯君在那邊調查剛才的胃」

所以才特意，先去把退路給毀了。

突然，一個聲音響徹四周。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用＜通訊＞和法蒂瑪確認。

「他是誰？」

這種時候那傢伙應該會來吧，他在幹嘛？

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進攻吧。

「啊，還有這招啊。那我們先抓幾個人，等穩定下來之後再做實驗吧」

「好，那麼——」

我回答了旁邊的阿斯彼薩爾的疑問。

剩下的就仔細收拾掉，天亮之前撤退。

在稍微瞥了一眼左右兩人後，我歪著頭回應夜之森。

順著夜之森指的方向看去，阿斯彼薩爾正在盯著從天使身上挖出來的胃。

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打算背刺我，我也會相應的――不，如果她已經被叮囑過，那麼那個防止叛逆的機制應該會起作用。那就沒問題了。

在事務大樓的上面，站著一個男人。

「你把那種可疑的粉末放進嘴裡做什麼――」

……不過，他應該也不是毫無準備就跑出來的。

「到此為止！」

克里斯黛拉已經受傷了。埃爾曼恐怕是抱著克里斯黛拉逃跑了。

「那只是普通的鹽。沒有任何害處。順便問一下，那兩個人是？」

「可以」

旁邊這個叫潔妮特的女人――只看得見眼睛，所以不太清楚。

「你們這些對我們的主造反的愚蠢之徒！ 該受到製裁了！」

「喲，這個有意思啊。 看上去和魔石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死掉之後，變成粉末狀這點也很有意思。 我也想知道體內是怎麼變化的，要是再找到一隻的話想活捉一隻呢」

她努力掩飾著，但從眼睛深處可以隱約看見燃燒般的激情。

一個都不想放過。

「這樣啊。他為什麼要特地出來？」

「…能從這裡瞄準嗎？」

「應該能，但是會被周圍擋住」

果然不行啊。

看樣子，和克里斯黛拉一樣吧。

「看吧！ 我的信仰之形！」

史坦尼斯拉斯舉起手杖。

和克里斯黛拉一樣全身被光芒包圍，而且比她掛在胸前的項鍊更亮。

背上長出光之翅膀。身體被光芒包裹。

光芒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穩定下來。

史坦尼斯拉斯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用平靜的眼神看著我。

變化的過程和克里斯黛拉一樣，但氣質有些不同。

仔細一看，發光的部位不是全身，而是背後的翅膀、武器和頭上的光環。

……那個女人沒有翅膀，有什麼差別嗎？

現在還看不出來有什麼差別，但依然是敵人。

不過今晚怎麼老是遇到難對付的傢伙啊。

阿斯彼薩爾和夜之森也從氣氛上察覺到了，擺好架勢。

「那是什麼？」

「怎麼看都很危險」

「剛才戰鬥的克里斯黛拉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也是這種狀態。 說實話，強得不像話」

我這麼一說，阿斯彼薩爾的表情有些苦澀。

「雖然、雖然被逼到這個份上很厲害，但我不能在這裡——」

「隨便你提。 我能準備的東西都可以。 不過，要是我回來之前沒搞定的話，我這邊也可以提要求的吧？」

我記得這張臉。好像是克里斯黛拉的跟班之一。

「你去吧。 我這邊想辦法。 不過等你那邊結束之後……」

我剛要喊出「走」，腦海中就響起了聲音。

嗯，只要他們不掉以輕心就沒問題。

是薩維奇。他好像找到了克里斯黛拉。

我估算好距離後著地，站在薩維奇的旁邊。

左手一閃。僅此而已。

只有我跟阿斯彼薩爾了吧。

我抓著頭髮拿到眼前確認。

身高看起來也差不多，所以不親眼看看很難分辨。

她身上沒有傷痕並不奇怪，應該是埃爾曼幫她治療過了。

……只是……她的表情和拿的武器是個問題。

「真敢說啊。 沒問題，我會在你回來之前搞定的。 等我這邊結束之後，你有什麼要求嗎？」

不，不管怎麼說，既然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敵人，就不能不去追捕。

是分頭逃走了，還是藏在了什麼地方…

稍微想了想…… 我嘆了口氣。

克里斯黛拉和埃爾曼還在，趕緊把他們收拾掉。

「部下聯絡我了。 說找到克里斯黛拉了」

我使用了身體強化和＜飛行＞，移動速度相當快。

現在，她正全力衝下山。

「怎麼了？」

「喂！？ 你打算在這個時候走嗎？」

薩維奇捕捉到的地點，是在山腰以下的位置。

過了一會，背後傳來轟鳴聲。好像開始了。

……還是說……

察覺到這一點的夜之森聲音有些慌亂。這反應很合理。

薩維奇只聞到了克里斯黛拉的氣味。這是怎麼回事？

不惜捨棄性命也要當誘餌，真是忠心耿耿。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

我從樹木的縫隙間看到了薩維奇的背影，以及與它對峙的克里斯黛拉。

儘管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她卻依然在山裡徘徊，想必是因為身體狀況不佳。

如果她還能發揮那種力量的話，薩維奇就很難對付了。

薩維奇好像也終於注意到了，它怒氣沖沖。

阿斯彼薩爾說完，笑了。

武器不是之前那種日光燈，而是普通的劍，再加上拼命隱藏恐懼的表情，都在告訴我這傢伙是假的。

我接住了蜈蚣咬著的頭部。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傳來了微弱的慘叫聲和金屬聲。

「我當然會回來。 不過要等我回來才能搞定啊？」

雖然我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親眼看到後還是覺得有點麻煩。

我全速前進，走著最短的路線。

我看著眼前的克里斯黛拉──嘖了一聲。

我命令特拉斯特和馬爾斯蘭不要過來，而是去尋找埃爾曼，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前往。

再加上薩維奇在這段期間也一直在追趕她。

雖然我覺得這麼做只是白費力氣，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抽出了她的記憶。結果我只得知她成為誘餌，以及埃爾曼扛著克里斯黛拉逃往其他方向。

假克里斯黛拉被蜈蚣橫掃過來的一擊打中，頭和身體分家了。

「……能讓你說到這個份上……確實很強」

不能花太多時間。

……說實話，這件事有點不好開口。

……追上了。

夜之森一言不發，身體繃緊，其他人也各自拿起武器。

是用魔法偽裝了外表，然後穿上本人的裝備來掩蓋氣味嗎。

照這個速度，等我追上她的時候，她應該已經跟薩維奇交戰了吧？

雖然她努力想矇混過關，但我可沒有義務配合她。

「走——」

確認阿斯彼薩爾點頭之後，我轉身跑了起來。

「不能放著不管。部下我留下。 …要是不能接受的話誰來代替我？ 他們好像下山了，能追上他們的只有……」

看來她知道的也不多。

但令人在意的是，本應和她在一起的埃爾曼卻不見蹤影。

「阿斯彼薩爾」

偽裝的效果在目標死亡後似乎就消失了，頭部的臉從克里斯黛拉變成了別的少女。

裝備也完好無損。

我用根纏住頭部吸收。

跨上薩維奇，指示它前往那羣人可能逃往的地點，它便蹬地飛奔而去。